4、止乱发表情(8/8)

    电梯到了我那层,云慕愉悦不少,说道:“不会很常见的,你等着看吧。”

    云思跟在我后面出去,电梯门合上,我嗤笑一声,跟云思说:“这人真装。”

    说完我觉得背后说人坏话有点不好,一时嘴快,一般我也就跟楚苍会这么讲,于是对云思接了一句:“刚刚那句撤回,你别记。”

    进门时公寓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看见云思的样子,阿姨还有些惊诧,问我要不要叫医生来。

    “通知医生晚上过来吧。晚饭再熬点粥,炒两个清爽的菜就行。”

    吩咐完后,我脱了外套和口罩,对云思说:“来看下你房间。”

    云思低头看着地板,似乎有些踟蹰。我跟着向地板上看了看:“掉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他摇摇头。

    阿姨转到我们这边,忽然一拍额头连声道歉:“我把拖鞋给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鞋柜里一双崭新的拖鞋被拿出来,我明白过来刚刚云思在犹豫什么,不禁觉得好笑:“就是没拖鞋直接踩进来也没事,我没什么洁癖,明天有人来打扫。”

    阿姨也说:“小谢先生的客人,不用客气啦,随便踩踩也没什么,地总是要擦的。”

    这公寓其实完全够一家人居住,有三个卧室,除了主卧我住,次卧给楚苍留着,还有一间小一点的卧室,设计时应该是留给小孩住的。如今云思来,正好派上用场。

    “这间卧室平时没人住,离主卧有点远,不过采光蛮好的。”我推开门,屋里清新的香氛味扑面而来,“天,阿姨在想什么,还换了粉色床单……你不介意吧?”

    她可能以为我要带女孩子回来,将卧室整理得温馨可爱,飘窗上还放了一瓶带着水珠的花,怪不得刚刚看到云思后脸色那么奇怪。

    云思说:“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我很赞同,他自己卧室的环境实在有些可怜。

    我也懒得再折腾:“东西应该在里面都准备好了,你自己收拾一下,有个小浴室,擦下身体可以吧?”

    云思自然一切都说好。

    我还不饿,出来后踢掉拖鞋,坐在客厅的毯子上打开游戏玩了两把,等云思洗完。他现在动作不方便,万一滑倒了,我还能进去搭把手。

    有同在线的朋友拉我组队,我点了同意,进去后他们开了麦,闹哄哄地问:“楚苍没来?”

    “没,”我说,“我一个人玩,省得他还拖后腿。”

    他们哈哈笑几声,或明显或隐晦地给我辅助喂分。我不是傻子,察觉到了后并不说话,陪他们漫无目的地闲聊,等着这群人开口。

    没过三局,有个人忍不住了,有些讨好地叫我:“哎,小谢总,问你个事。”

    “憋死你了吧,说。”

    他嘿了一下:“就知道你能猜出来,他们几个还磨磨唧唧的不敢开口。”

    这几人也是平时一起玩的比较多的狐朋狗友,我一听这个口气,便推测出来了:“怎么,捅娄子还是踢到铁板了?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都能帮。”

    “哎呀,都知道,主要是确实有点棘手,尽量快点解决比较好。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免不了吃顿教训。”

    那看来就是长辈出手完全可以解决的麻烦,只不过他们不想被家里教训,打算先自己处理。

    估摸事大也不会大到哪里去,我放松地伸长腿:“行,说吧。”

    “就是,隔壁市那个镜子赌场,你知道吧?”

    我把刚伸长的腿收回来,突然产生不妙的预感:“不是,你们搞什么呢?”

    黄赌毒,堪称是地下黑色产业的三大支柱。我们家本来和这些牵扯不深,后来我爸妈和我哥更是尽量撇清了不少麻烦关系。在本地抓个人打个架之类,不过是小打小闹,算不上什么,但要是真的涉及到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则需要谨慎再谨慎了。

    那种流动的小型赌场倒是各地都会冒出来,抓了一个过几天再冒出来第二个,还有躲进深山老林,宁愿跟蚊子长蛇作伴也要赌的。不过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真要论正儿八经的大赌场,邻市的镜子赌城,差不多在整个省都赫赫有名。

    与其说是赌场,不如说是一个黄赌毒枢纽,光是每天经过它洗的钱,都是一笔大数目。至于它背后的势力更加复杂,我都不太明白,我哥叮嘱过我几次,让我没事别去那边玩。

    卧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响,云思赤着上身出来,看到我带着耳机,动作停下。

    我摘下耳机,问他:“怎么?”

    “学长有没有不穿的旧衣服?借我一下吧。”

    我这才记起阿姨应该是没准备男生能穿的衣服,对着那群人说声等等,就起身去卧室:“你来挑身,随便穿,我衣服挺多的。”

    云思脱了衣服不是那种普通的瘦削身材,可能是由于一直勤工俭学,肌肉挺结实。虽然我不爱健身,但楚苍练过,我也跟着见识了一些,那种在健身房里吃药搞出来的花架子肌肉和实打实长出来的肌肉线条是不一样的。

    云思身上就是,线条深刻流畅,看得出有种引而不发的力量感,还有不少深深浅浅没完全愈合的疤痕,和他那张脸完全不符合。

    “伤怎么样?”

    “好多了。”

    他毕竟比我高,近距离看肩也比我宽,我翻出两件比较宽松的上衣和一条运动长裤:“这个应该能穿。”

    云思拿着要出去,我随口说:“就在这换吧,都是男的。”

    说完我反应过来他的性取向,转身出去:“算了,你换,我还要出去说点事。”

    “喂?”我拿起耳机问了声。

    “稀奇,你旁边刚有人,还是男的?我听着说什么换衣服啥的,换口味了最近?”

    “换你大爷,朋友在我这住呢。”我说,“赶紧说正事。”

    他咳了两声,问我:“盛希,你肯定还记得吧?”

    那肯定记得。

    或者可以说,除了楚苍之外,盛希算是这些富二代里和我玩得最好的。

    不过他高中就去了别的省,当时我们也就假期能见面聚一聚。高考后他拿着接近省状元的分,却没去上大学,而是大半夜坐着飞机跑了。等他家里人反应过来,盛希已经降落在别的洲,谁都联系不上。

    我听说盛家当时找了官场上的关系,硬是包机去了那边,还托大使馆去找人。可是当地土着遍布,荒野广大,还时不时爆发武装冲突,哪里去找人?

    盛家无功而返,还是将近一年后,盛希带着枪伤的疤一个人回国。

    我和他也是在大学后渐渐少了联系,只知道他那些离经叛道的事迹,问道:“他怎么了?我跟他好久没联系。”

    其余几人七嘴八舌讲了一通,我才明白。

    盛希回国后自是被家里管得死死的,出市都要报备。前不久他跟着家里谈事情来了这边,客户也是大手笔,请他们去镜城玩。

    “就是邓安这个傻逼出的主意,毕竟跟盛希以前也认识,一起跑过车放过炮不是,想玩点大的,带人去了镜城。”

    我头搁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阿姨走过来示意饭煮好了,我挥挥手让她下班。

    云思伤了一只手,换衣服很磨蹭,也差不多这时穿着衣服出来。我看他肩膀处还有些紧绷,不过问题不大,就指指餐厅:“你先吃点。”

    耳机里还在说:“运气不好嘛,碰上活阎王了。”

    我起身去倒杯苏打水,催促他:“讲快点。”

    “人家谈生意呢,他们几个出去乱逛,把人家生意给搅了。”

    冰块撞着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已经开始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问道:“什么生意,说清楚点。”

    “其实我们也不是太清楚。”一人讪讪,“就听说,有点麻烦。”

    “你们是傻逼吗?”我骂了一句,“那地方能谈的生意,有一个好搞的?还想拉我下水是吧,我真是闲得皮痒了。”

    “别别别生气!真的谢哥,主要是那伙人太横了,盛希的盛他们都不怎么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问题是还有个咱们的兄弟,现在还扣里面出不来。”

    我喝着水,没说话。

    传言说镜城扣着超过三个月的人,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怎么着?”喝完半杯水后我问,“捞人,还是想报仇?”

    “哪敢报仇啊。”一人苦笑,“捞人就行。”

    “看不出来你们还有点义气,进去几天了?”

    他忙说:“三天,才三天。”

    我舔了一下冰凉的口腔黏膜。我们这些人的关系我最清楚,连接点不外乎钱权两样,真心实意是不多的。

    现在这几个二世祖能焦头烂额地想办法把人捞出来,真实的心意没多少,肯定是这倒霉蛋进去与他们有关,并且几家生意牵连很深,一家不好,所有人遭殃。

    “心还挺大啊,”我已经摸出手机开始翻联系人的列表,“说实话这事还是找家里最好,本地的人说话更管用。”

    “我们都说好,五天不见人再找家里说。这次要不是帮不上忙,要么是能帮忙的不接电话,不然也不至于跨个市来麻烦你。”

    “我找人,动作大了肯定会通知我哥,你们最后不还是逃不掉。”

    那几个人又胡乱求情,我看他们脑浆也没多少,先挂了电话,走到餐厅,看着清粥小菜,没什么胃口。

    如果不是看盛希的面子,我根本懒得搭理。我们最近没联系,以前的情谊还不错。

    镜城那边也不是脑残,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家,没必要闹僵,修理一下,给个苦头,人肯定是没多大事的。说不定不用他们找,再过两天人也就放出来了。

    云思还想起身给我盛粥,我看他动作如此艰难,按着他坐回去,告诉他病号不用承担服务工作,随意吃了一筷子青菜,去群里要了盛希现在的医院和病房号。

    直到这时,云思才说:“学长,我刚刚听到你提起了镜城是吗?”

    “对。”我看他一眼,不意外他知道,“就那个赌场。”

    “你要去那里吗?”

    我没回答,坐在椅子里,眼睛抬起看向云思。

    “学长,尽量别去那个地方,会给你惹上很多麻烦。”云思握着筷子的指关节泛白,他的声音变得压抑,“真的……我父母曾经在那里工作,我知道。”

    我手指一顿,重复一遍:“你父母之前在那里,工作?”

    书里完全没有提起,只说云思的父亲是个赌鬼,他母亲很早就离开了这个家庭。我完全没想到他的父母之前是在镜城工作。

    “否则他怎么会是个疯疯癫癫的赌鬼。”云思轻描淡写带过,又盯着我,近乎恳切地说,“学长,我小时候在那里,看到过很多……总之,不论如何,你最好不要过去。”

    我没说话。

    过了会,门铃响起,我回避了这个问题,起身去给医生开门。

    云思抿着嘴唇看我,我直接无视,靠在沙发上,翻着小群的聊天记录,最终回了个“1”。

    邓安和我最多面熟,今晚才加上好友。

    医生来了,在餐厅和云思低声交谈他的病情。我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手机上信息一跳一跳,邓安很快把事情交代清楚。

    他算是罪魁祸首,带着盛希和其他人躲着长辈去了镜城,用的卡也是别人的,能上到比较高级的楼层。

    偏偏当天那层在谈生意,几个人闷头闷脑闯上去,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和人。

    他没说明白看到了什么,我也不会去问,只说:“你们还真挺行的。”

    毕竟也都是家里有背景的二代,看到了,好好说,也就过去了。一个圈子,没必要闹太难看。

    但他们那天喝了些酒,赌场的酒,大多都有点刺激神经,失口说错了话,顿时直接被人抓过去教育了一顿。

    我慢慢倒回沙发里,问他盛希的情况。

    【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其他就是外伤。主要是他气不顺,被家里人关在医院,不准乱跑。】

    这样子看,不算大事。

    我把手机丢一边,正思索着,那边医生也起身,走到客厅和我汇报:“恢复得挺好,我给换了一种药,其他都正常。”

    我道了谢,把医生送走,转身看着云思在看外卖,随口问他:“买什么呢?”

    他看我一眼,低声说:“内衣。”

    我笑了一声:“下次我一定得跟阿姨提前说好,来的是男生女生。”

    不过没有让客人花钱的道理,我夺了他的手机,把我的手机递过去:“用我的买。你那手机还能用?真是坚强。”

    说完我看了看那个碎了大半的手机,发现一半屏幕都发绿,不稳定地闪烁着,显然已经奄奄一息,不由得佩服他还能用下去。

    其实没拆封的内衣我那都有,不过毕竟不都是直男,这方面有点边界感比较好。

    我回到客厅,退出电影换成游戏,“明天得让阿姨拿些衣服过来,你回来把衣服鞋子的尺码也发我。”

    云思过了会走过来,手机给我。我顺带看了一眼他选的内裤尺寸,有点怀疑地又看他一眼。

    云思垂着眉眼,头发耷拉在额前,看着十分温顺:“学长?”

    我没兴趣盯着别的男人的下面看,心说人不可貌相,直接付了钱,顺带打开另一个界面,买了明天去邻市的车票。

    这一切没避着云思,他的语气再度变得急切:“学长,那个地方真的……”

    “我知道。”我看他这么急,故意逗他,“我去逛一逛,捞个人,能把我吃了吗?”

    云思吐了一口气,他弯腰逼近我:“学长,如果你要去的话,我陪你去。”

    “去什么?去给当地医院创收吗?”我问他。

    云思眉毛皱起,向下压了压,显得他眼睛有些深,透出几分焦躁。

    我屈起手指在他的手臂上弹了一下:“行了,说了没事,我心里有数。”

    也因为云思的多嘴,我思来想去,还是退掉了车票,决定明天开车去。

    今天开走的我哥的车,虽然不起眼,性能却很好,不是那种华而不实的类型。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买这辆车那段时间,他身边不太平,还给车做了改装。

    拿定主意后,我又开了个游戏。

    云思缓缓坐在我身边,他靠得不近却也不远,身上的温度隐隐传递过来。我在他注视下玩了两把,外卖到了。

    “去拿你的东西。”

    本来就是在等他的衣服,我顺手关掉游戏,“早些睡,明天会有阿姨来做饭和收拾,如果你爸那边有问题,跟我说声。”

    云思仰头望着我,他的黑发下,是紧皱的眉心。

    “别那么愁眉苦脸。”我晃晃手,“盼我点好不行么?顺利的话,两天就回来了。”他还坐着,比我矮那么多,看着怪可怜的,我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云思沉默两秒,再说话时,声音里仿佛夹杂低低的叹息:“我知道,学长去那里,和我去那里是不一样的。只是赌场真的很危险,我想这种不必要的危险,还是不要沾比较好。”

    “我如果再大十岁,肯定听你的。”我踩着有些凉的地板去开门,顺带给跑腿的小哥发过去打赏,转身将袋子轻巧丢在云思腿边,“放心,我有分寸,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云思很勉强地笑笑。

    “我明白了,学长,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泼了一捧冷水在脸上,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会,脑子才慢慢清醒。楚苍给的药还挺管用,我的脸今早已经恢复正常。

    阿姨今天也来得很早,轻手轻脚做了早饭。我懒得坐,靠着桌子捡起一个包子吃下去,鼓着一边脸去翻手机。

    一杯温热的豆浆递到我唇边,我正看他们群里算计的漏洞百出的计划,心里想笑,没注意就喝了一口。

    ——糖加太多了。

    我侧过去目光,意外发现是云思。我以为他还没醒,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我旁边。

    我摇摇头,示意不喝,云思误会了,放下手:“不喜欢喝?”

    他也刚起床,声音比平时沙哑。

    我将包子咽下去,说:“太甜了。”

    云思听后,端起我喝过的豆浆,直接尝了一口,说道:“确实是,糖加太多。”

    外面天还是没亮透的青色,故而我没意识到他的举动有些不合适。云思倒了旁边的热牛奶,递给我,我就着他的手喝下两口,一摆手:“走了。”

    “天还没亮,学长路上小心。”

    我穿上外套,背好单肩包,抓起桌上的钥匙,只留下一句:“手机下午有人带你去买。”还没来得及听到云思的回应,我就关上公寓的门。

    车灯闪烁几下,黎明时分没散干净的薄薄雾气湿润地蒙在人脸上。我开了摇滚歌单提神,在群里简单地发了一句“出发了”后,就不管不停响起提示音的手机,向高速路驶去。

    上高速后,天光大亮。我把音乐切回惯常听的轻音乐,漫不经心扫了眼后视镜。

    开出来不久后,后面就有辆陌生的车一直跟着我。一辆中档车,不差,但也不算扎眼,开得很稳,缀在我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得光明正大,好像不怕我发现。

    我也没去管,等停车后和那些人碰头再收拾这种不长眼的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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