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云慕此人(2/8)

    门口一男一女两位迎宾都穿得花枝招展，热络地带我进去。

    陈辉飞速看我一眼，“反正打了一顿，没死。”

    我承认我对他太放松警惕了。毕竟在我知道的故事里他纯粹是一位苦情受害者，但现在那些事都没有发生，我应该早早花点钱把他送出国的！

    气氛过了将近半分钟，才恢复成之前的热闹样子。茜茜有点恐惧，用手抱住我，我拍拍她的肩，对她说：“没事，和你没关系，再开瓶酒？”

    “哇，茜茜头一次对人这么热情。”我旁边的人打趣我，“之前我点过她，对我特别高冷，我还开了三瓶酒呢。”

    茜茜很会察言观色，大约看出来我兴致不高，就给我按摩手臂，没有进一步的暧昧接触。

    我停了停，猛地转头，看楚苍像见鬼一样。

    楚苍冷冷打断他：“我说滚出去。”

    我低头在桌子上找纸巾，这时眼前出现一只手，楚苍不知什么时候换位过来，他把纸巾递给我。

    “还挺好笑的，跟那种电视剧里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男主角一样。”

    我随手打出去：【我缺那点钱吗？】

    学姐感叹他倒霉，但已经露出一点剥削的本色，让我监督云思在医院也好好学习赶上进度。

    她穿着短裙，大腿一侧上是火红的玫瑰花刺青，倒酒时卷发垂在我手上，发丝凉凉的。

    没几个人附和他。我觉得还挺新奇的，主要是在外面没多少人敢灌我酒，他是比较罕见的那种，有点不怕死的气质。

    说完我反应过来这样说好像不太好，正想着怎么补救，云思回复我：【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报答学长。】

    云思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将手机抽走。

    我很反感他有时候的过分强势。我可以原谅楚苍偶尔显现出来的老妈子本质，比如他插手我该穿什么吃什么，可前提是他不过于犯病。

    说着我拿出手机要给楚苍回电话。随便云思想做什么，我都不打算管了——他若是能提前跟我讲，我很愿意帮他瞒着楚苍借一张卡，可现在他做的事，我只觉得他完全就是在欺瞒、戏耍我。

    云思在他们的谈话中不配占有太多空间，很快话题就转换了，嚷嚷着给陈辉去晦气。

    说完我把酸奶扔进垃圾桶，推了他一把。这次楚苍被我推得后退两步，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他的宿舍，顺带把他的门一把甩上。

    我不理解：“这有什么？你不好意思说，我帮你拿就是，你现在搞成这样，我还以为你要玩绑架呢。”

    最后我还是喝了三杯，度数确实不高，酒味也不重。我酒量比楚苍好，并不怕轻易喝醉，但我也懒得再过去他身边，直接就近坐下。

    气氛逐渐回温，那些人自有话题，热热闹闹地聊着，我也不想插嘴。

    学姐过两天后私聊问我，我才想起来云思还在医院里。他受伤的真相我当然不能说，只好含糊地说他骑车时出了个小车祸。

    我偏头躲过去，抬手挡住，她吻着我的手心，学那些人叫我小谢总：“不亲亲我吗？”

    我看了会那条转账记录，故意给云思发过去一个“1”。

    陈辉这种人自然不屑于包私密性强的包间，他直接占了一楼中央部分，圆桌周围围了一圈年轻男女，正在拍掌欢呼着开香槟。

    “可惜没有男主角的命。”

    我无所谓，正要过去，旁边有人说：“怎么区别对待呢陈老板，来晚了就要罚酒啊，我刚刚可是喝了三杯哎。”

    我看他一眼，表情冷淡，陈辉有些不甘地住嘴，让另一个漂亮的女生来倒酒。

    放在桌上休眠的电脑醒过来，响起邮箱的提醒声，我回神去看，结果是垃圾邮件。

    和代驾约定好十二点他来接后，我叹了口气，迎着音浪走进门。

    这里太吵闹，灯光也太炫目，我走近了才看清坐在角落的楚苍。他独自坐着，旁边没人，手里夹一根烟，没什么表情地偏头听旁边的人说话。

    在原文里，陈辉就是造成云思和楚苍悲剧事件的导火索，只要我在源头把火灭掉，或许一切会变得不一样。

    我觉得更应该去去晦气的是我。

    上一条聊天记录是已经过期的转账，他想把那天的饭钱和医药费转给我，我没收。之后云思也就没有再给我发过其他的东西。

    刚刚打趣我的人不知怎么耳朵那么尖，哎了一声：“茜茜，怎么厚此薄彼啊？上回开了三瓶酒就亲一下，这回小谢总就开两瓶酒带一个果盘，你就直接送上门？”

    这门竟然没锁，我想也不想推开门闪身进去，手摸索着去锁门。

    我回想起他刚刚看到我的反应，有点明白过来，他可能还不知道我今晚会过来这里。

    【小谢，之前新来的学弟怎么了？刚进组就和我请假。】

    她惊讶：“不吃吗？”

    陈辉还能笑得出来，他问：“你坐哪？楚苍哥旁边还有位置。”

    楚苍说：“那就喝呗。”

    他不想看见我，我也不想看到他，但不管怎么说我要把云思的事解决了才行。

    我有点想把这瓶酒再给陈辉开个瓢，砸完陈辉后再给楚苍也来一下，这个傻逼又在抽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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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苍没说话，他将手收回去，火机咔哒一响，他又点了根烟。

    楚苍抬头看我，笑了笑，那种笑意在此刻变成深蓝色的灯光下尤为冰冷：“一直都是这个规矩，来晚的人先罚三杯。音音，想喝哪种？”

    我将没怎么动的酒杯推开，对她笑了笑：“点个果盘吧，要最贵的。”

    她起身，弯腰忽然亲上来，身上的甜香扑人。我后仰了仰，她袅袅婷婷地转身去端果盘了。

    这句话就有些冒犯了，我正考虑要不要把高价果盘扣他头上，楚苍在旁边将打火机摔在桌面。

    哪个男人会给另一个男人发这种表情？果然基佬本质不改。

    陈辉看上去放松不少，他翘起腿，假惺惺地说：“这个度数低，跟果汁一样，喝一瓶都不带倒的。”

    打一架吗？他手受伤了都能按住我，打架岂不是自取其辱。况且他又不是楚苍，能处处让着我，他本质上只是一名……我认识不久的同校学弟。

    云思本人对我来说不算是大麻烦，只是一想到楚苍已经知道他的存在，我就有些坐立不安。不过楚苍总不至于闲到去找云思的事……应该不会吧？

    有人问陈辉头上的伤，他抱怨一句：“早他妈的好了，我家里非说要小心，纱布还不让我拆，看起来真丑。”

    【怎么这么说我，明明是让他努力学习，尽快加入到我们的工作中来。】

    下车后我就有点后悔。这家店规模很大，差不多是一整栋接近十层的高楼，霓虹灯五光十色地闪烁在夜色中，节奏感很强的音乐在门外都能听见，门口进出的人个个打扮出色，我穿的卫衣和长裤在这里简直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清凉皮肤白皙的男孩要过来给我倒酒，我把酒杯反扣在桌上，没看他：“男的别来，我不喜欢男人。”

    这种欢场里，点一个价格虚高的果盘，就是默认附带服务，比如嘴对嘴喂食。

    茜茜看出我心情不好，悄悄问：“你要吃水果吗？”

    她把酒杯端给我，微笑一下。我不得不低头抿了口，这时她亲了亲我的耳朵，声音很小：“我叫茜茜。”

    我来之前就做好喝酒的准备，只是被人这样说有点不爽。

    云思在我面前给我的手机关机，接着塞回他自己的口袋，紧了紧手上缠着的手帕，对我伸出手：“这边随时有人过来，学长，跟我走。”

    这圈人和我熟的没几个，一时间稀稀落落地问好，接着就陷入无言的尴尬境地。

    我就看了他不过两秒，楚苍突然抬头，看到我后微微睁大眼睛，脸色变得特别不好。

    那天被楚苍拽到他宿舍后，我就没再跟楚苍说过话，即使我们共同的选修课上还是坐同桌。

    “出去就给你。”

    云思回答我：“他肯定不会借给我的。”

    我忍不住揭露她：【连大一学弟都要被你压榨吗？】

    这人我只眼熟，不知道他叫什么，匆匆瞥过去，他对我咧嘴：“小谢总，你说是吧。”

    我给了他一个中指，云思好像没受到打击，跟我絮絮叨叨讲了一大段，内容不过是他会好好完成实习，也会自己补课，一定不会给我拖后腿。

    我不想被那玩意崩一脸，停下来等他们大呼小叫着开完才过去。

    楚苍坐在我的余光里，他在抽不知道，卡还在楚苍手里，真是白干活。”

    茜茜有些失望，她又叉起一块猕猴桃喂我，轻轻说：“小谢总愿意的话，不用再开酒，我今晚也跟你走。”

    我皱眉看他，茜茜抚着卷发，坦诚地笑：“小谢总那么帅，想睡一下又怎样啊。”

    陈辉组的酒会必然不是什么正经场合，可能全市的夜店他都有会员卡。我在地图上看了看地点就放弃开车，直接叫了代驾。

    我叹了口气：“不用。”因为我真的只是想吃水果。

    他没病吧？

    “啪嗒”一声响，他对那人说：“滚。”

    “睡一觉说不定还是茜茜占便宜呢。”

    云思：【抱歉，学长，我看到医生那边的账单了，这次的钱我会尽快还清。】

    他大笑，指了指我的唇角：“都是口红，擦一下吧。”

    我想着陈辉肯定会告诉他，也就没和他讲。没想到陈辉也没有和他说，所以他看到我时才会那么惊讶。

    一直压抑的火气有了爆发的趋势，我加重语气：“你自己跑过来打算做什么，都与我无关。现在把手机还我，我不会跟你一起走的。”

    “所以说是笑话嘛。”

    “小谢总给不给美女面子？”

    不过无论如何，这次的账我要先记下，哪天按着他喝三瓶酒才行。

    “下次你开五瓶试试。”我说。

    随即她叉起一块黄桃，我咬住后，她就靠过来，亲上我的嘴唇。

    这种夜场里服务的，酒水提成是他们工资里的很大一部分。茜茜果然偎过来又在我脸上吻了一下，将两瓶酒打开。

    怀着对云思的一点怜悯之心，我没有把学姐的话转告给他，只是手指无意识点开和他的聊天框。

    陈辉也注意到我，他举着酒杯起身，对我干巴巴地笑了笑：“哎，这就是今晚的神秘嘉宾。小谢总，稀客啊。”

    我觉得他说话怪恶心的。

    不过也同时提醒我时间，我该准备出门了，去陈辉庆祝他自己重获自由的酒会。

    陈辉转头看我，我考虑了一下，感觉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太不给他面子——主要是给陈家面子，再说他还是楚苍表弟。

    云思静静地回望我，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某种奇特的预感使我后背发凉，立刻扶着墙后退，手无意中抓住旁边门的门把手，咯吱一声，门开了。

    那个把我按在椅子里的楚苍有点太陌生了。我觉得那不对劲，不像我认识的他。

    好吧，说我一直喜欢学姐也没错，我确实更欣赏这种成熟并且有些御姐的女生。

    “你也太倒霉了。对你动手那孙子呢？好歹得让他进一个月医院吧？”

    楚苍仍旧坐在那里，偶尔搭一句话，没有再看我。

    整张桌子都安静下来，陈辉讪讪：“表哥……”

    “好吧，”我说，“还有这个规矩……”

    几秒后，说话那人煞白着脸离开这里。

    反正我看陈辉一直都不顺眼，要不是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然直接把他绑两袋水泥扔海里，整个世界都清净多了。

    他笑容一僵，陈辉在旁边说：“哟，小谢总不喜欢这口，喜欢正经的。”

    “啊哟，果然还是脸好看的吃香。”

    没想到他没一会就回我：【学长？】

    茜茜回来了，拿起一颗小番茄要塞给我，我偏头说：“不吃这个。”

    但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没再看楚苍，我接过一杯，酒液晃动，折射灯光，散发出果香。

    在座的大部分是我有些印象的富二代三代们，其他多姿多彩的漂亮男女不用问，都是陪这些人的小宠物。

    我没接，忽略了他的手，干脆不擦了，坐回去喝下一口酒。

    他在我面前卑躬屈膝久了，我根本没想到还有他反抗我的可能性，有点出乎预料，甚至不知该怎么反应。

    大概是看我好几分钟没有说话，云思给我发了一个很可爱的小猫表情，可怜兮兮地趴在那里。

    我对她也笑了笑，在桌上一堆酒里指了两瓶贵的，说：“你开吧。”

    楚苍带头开口，其他人就有了底气，纷纷把几种酒摆出来让我选。

    我没动，看着他，眉心渐渐皱起来：“手机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