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云慕此人(8/8)

    楚苍没接话,他问我:“明天我去你家接你?”

    “那个再说吧,你先安抚好你爸妈。”我想了想,跟他说,“刚刚云慕来我家了,他想跟我结婚,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楚苍没出声,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一遍,询问他:“云慕是不是有病?”

    “是有病。”楚苍很迅速地告诉我,“你别理他,他是没有继承权的小儿子,争不过他姐的,找上你肯定不安好心。”

    “这我知道。”坐了一会,我仰面躺下,“不过他说话也挺好笑的,还说一直在对我示好……当我是瞎子啊?”

    楚苍哼笑一声:“或许吧。”

    我和他扯了几句,挂断电话。本来我是想将那些短信的事也告诉楚苍,不过既然他明天就能挣脱牢笼来找我,那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然而没两秒,又一通电话打进来。我看到屏幕显示的号码,猛地起身站在地上,等了一会才接通。

    依旧是变声器处理过的男声,开门见山对我说:“你不是想知道云思在哪里吗?”

    我没说话,走到露台,不远处的湖面吹来微凉的夜风。

    “他要死了,你救不救他?”

    过了会,我问他:“你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

    男人笑起来,他的声音被变声器扭曲,以至于笑声听起来十分难听:“我以为你会管他死活。”

    我冷静地反问:“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呵呵……我看你对你身边那个山寨货那么上心,还以为你会看重他一些。原来小谢总对云思根本没有真心啊。”

    “够了吧。”我打断他,“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少在这犯病。你想怎么样?用他来威胁我?”

    “怎么能算威胁,他哪里够威胁到你。”男人语气又变了,透出古怪的轻柔,“只是请求啊。”

    “所以你想做什么,一直缠着我不放也该有个理由吧,总不会我是你摸过的第一个男人你他妈还念念不忘上了?”我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太烦躁,耐下性子,很想抽根烟,手指无意识点着围栏。

    男人低声道:“或许是吧。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这有视频,我发给你,你可以去鉴定是不是假的。”

    没两分钟,他传过来一段五分钟左右的视频。

    我通着电话打开,开头是一段摇晃的影像,灯光发黄,杂音也很多。终于镜头固定住了,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没有窗户,只有光秃秃的水泥地和水泥墙。

    墙面和地上有着许多暗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陈年血迹。角落里有个坐着的人,低垂着头,发出不规律的、急促的喘息声。

    他穿着短袖短裤,露出的手臂和腿肌肉分明,但大大小小的伤口很多。很快有男人出现在镜头,踢了他一脚,说:“抬头。”

    他过了会,迟钝地抬头看着镜头的方向,脸上也有血,目光失焦,可那张脸和我记忆里的云思完全重合,分毫未变。

    “还能说话吗?”踢他的男人问,“要是打傻了,就不治了,直接扔出去。”

    云思缓缓摇头,他声音嘶哑:“没有。”

    他似乎不喜欢镜头,抬手挡着,脸又转开了。

    “成,你今天这场赢了,奖金已经给你算到账上抵债,你看一眼啊。”

    一张纸在男人手中晃了晃,云思半闭着眼睛点头,他的嘴唇有些苍白,说道:“别拍了。”

    “老板要求的,他说等以后你成为金牌拳手,这个可是珍贵影像呢。”

    云思的眼睛又睁开了,目光冷冰冰的,但随后,一段晃动的画面,视频结束了。

    我第一反应是他被卖到哪里,去地下拳场打架。看样子还欠了债,纯纯拿命还钱。

    不是吧?

    我一时忘了说话,男人在那边问我:“什么感想?”

    “你们是黑社会吧。”我不满地追问,“他这是……”

    “伤没好就去下一场,当然是伤上加伤了。”男人声音莫名变得愉快,好像在说一件令人高兴的事,“能上场,钱就给救他命的老板还债。上不了场,就等着死时被拉去卖器官,你觉得怎么样?”

    我紧紧握着围栏,想给他一拳。

    “他在哪?”在我想清楚之前,我已经开口问了。

    “在镜城啊。”

    我就知道。

    我是被敲玻璃的声音惊醒的。

    清晨时分,外面还有些薄雾,周围绿化很好,鸟叫不断。楚苍就这么站在露台上敲玻璃门,还对我笑了笑,看上去随时准备入室抢劫。

    “你没毛病吧?”我本来一头起床气,也被他吓得没了,“大哥你怎么上来的?”

    楚苍等我开门,说着“先让我进去”的同时,伸手揽住我,身体一侧,带着我进屋,整个人毫不见外地躺在我床上。

    我被他的手臂抱住,抵抗不了他的力气,自然跟着躺下,几乎躺进他怀里。

    楚苍穿得很少,清晨气温不高,不过他可能是刚运动过,身上很热,呼吸吹在我脖子上。

    “你不会是爬上来的吧?”我简直不敢相信,挣扎着推开他的手,起身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露出疲态的楚苍,“说话!”

    “等等,长官,我招。”楚苍很配合地举起双手,“我也没想到你们家外面装的报警系统就是摆设,上来的时候管家看到我了,不过我说我来找你,他就让我爬了上来。”

    我没想到这种事也能发生:“不是,他不拦你?就看着你爬上来?”

    “他还夸我年轻人身体好呢。”楚苍笑了,对我展开沾着尘土的双手。

    “……你没洗手怎么敢上我的床!”

    楚苍在我的督促下冲了个澡,又任劳任怨给我换好床单,穿着我比较宽松的衣服坐下,说:“我是大早上来给你上门干活?”

    我用脚尖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还不是被你弄脏的?”

    楚苍突然抬手拽了一下我的小腿,把我扯到他旁边:“真是给你惯坏了。”

    他跟我的身体接触又有些太亲密,我尽量不动声色地坐直,和他拉开距离:“说得跟你是我爹一样。你既然来了,戒指在这,你拿走吧。”

    我把戒指盒找出来扔进楚苍怀里:“不便宜吧?收好了,下次遇到喜欢的女孩还能二次利用一下。”

    “你不要?”楚苍将盒子抛起来又接住,眼睛看着我。

    我莫名其妙:“我收你的戒指,像什么话?”

    “不要就算了,也不是多贵的东西。”楚苍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手腕一翻,戒指盒落进垃圾桶。

    我愣了一下,心说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况且楚苍见到我时心情还不错,这下突然情绪变差了,是因为我不收他的戒指?可是我们什么关系,我收下他给的戒指更不对吧?

    “下面该你交代了。”

    我没来得及多看戒指两眼,楚苍就捏着我的脸,逼我正视他:“脸上这个伤怎么来的?”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给楚苍看手机里保存的那些信息,他会特别生气。

    但是除此以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自己看下吧。”我把手机递给楚苍,起身去外面的小冰箱拿出两瓶凉茶,走回来放在他手边。

    楚苍只看了两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其实他一般表情变化不大,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种懒洋洋的从容不迫的样子,只是我们相处久了,我能感知出他的情绪好还是不好。说实话,如今他这种铁青的脸色,实在很少见。

    “你们打过电话?”楚苍问,“通话录音呢?”

    我给他指了指,让他去一边听。

    但楚苍抓住我的手,垂下视线听着外放,最后他看我:“所以脸是怎么回事?”

    我将那天那个男人的袭击尽量轻松地表述一遍,楚苍听完,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我。他的拇指,一直在轻轻抚摸我脸上蔓延到锁骨那道浅浅的伤疤。

    “没关系,在用医生的药,很快疤就没了。”

    我不大自在,想去推他的手,“别摸了,有点痒。”

    “怪不得你对那个人那么好。如果那天不是他在,你会怎么样?”

    我握住楚苍的手:“别去想那种假设,这不是没事。再说,我也不是废物到反抗不了……”

    我的声音停住了。

    被我握住手的楚苍,倾身靠近,他带着凉茶味道的潮湿的嘴唇,印在我的下巴那里。

    发生了什么?

    楚苍的气息近在咫尺,我对上他的双眼后,他率先移开目光,抓着我的肩膀,湿凉的嘴唇往下滑,吻到我的颈侧。

    直到这时,我才猛地用力挣开他,本来想站起身,可腿被床脚绊了一下,我又坐回去,头脑发蒙,眼睁睁看着楚苍再度靠近。

    “我就不该离开那么远。”楚苍的眼睛是浅棕色,我可以清晰看见他的瞳孔在微微颤动,“否则他根本就没有机会骚扰你,跟踪你……谢宁音,为什么不跟我说?连我都不可以说了吗?”

    “你离我那么远,好好读书吧,再说这个也不是很大的事。”我下意识回答他的问题,随后反应过来,“你刚刚是做什么?”

    楚苍完全忽略我的问题,他点头道:“对,没错,都是我离你太远的缘故,如果你在我身边,就不会受伤了。”

    “你在说什么啊。”我觉得他状态很不对劲,试图让他冷静,“根本没有因果关系,而且你回答我,为什么要亲我?”

    最后两个字说出来很困难,我觉得我有些缺氧。

    楚苍看着我,我也同样看着他。

    他突然笑了,和往常一样的有点痞气的笑容,说道:“音音,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还要跟我装傻到什么时候?”

    我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就好像一层存在那么久,久到我们都习以为常的窗户纸,它就应该在那里,它应该存在一辈子,可是突然楚苍就将它撕开了。

    我说不出话,之前喝的两口凉茶变得很苦,在我胃里冰冰地翻来搅去,让我想吐。

    “我又不是傻子,”楚苍主动离开我,他在我房间里熟门熟路地找出一盒烟,走到露台那里点上,“音音,你觉得你装得很好么?明明发现我喜欢你,还必须得装作不知道,和我接触多一些,就开始想办法拉开距离。哦,还去谈女朋友,为了体现你对男人完全没感觉?”

    我是真的想吐了,后背在出冷汗。

    管家的声音朦朦胧胧从外面传来,他按了铃,问我要不要准备早饭。我下意识回答不用,不要来打扰,张开汗湿的手掌,发现手指在发抖。

    捅破窗户纸的楚苍显得如此陌生,甚至令我觉得我并没有真正理解过他。

    “音音,你是怎么想的?又想要我像追求者一样对你好,又想要一直做朋友,不负责任吗?”楚苍抖掉烟灰,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他怎么能这么想?

    他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的喉咙到胃都在抽搐,什么都说不出来,慢慢地抬头直视楚苍的双眼,他忽然收敛了那种笑容,将烟摁灭了。

    我已经等不到他说下一句话,跌跌撞撞冲进洗手间,撑着冰凉的洗手池,将喝的凉茶全部吐了出来。

    喉管里火烧火燎一样,除了凉茶我吐不出来别的,只能在胃部收缩下干呕几声,眼泪都出来了,很狼狈地伸手去接水,将脸洗一遍,再漱口。

    楚苍从我身后掰我的肩膀,我甩开他,弯腰缓了一会,才直起身。镜子里我整张脸湿淋淋的,头发很乱,干呕刺激得眼睛发红,好像我才是告白失败的那个。

    接着我转头,看着站在我身后的楚苍。

    我有什么好占他便宜的?我需要吊着他不放手吗?我除了不能像恋人那样和他接吻上床之外,我对他的真心还用他怀疑?

    我只是不想失去我最好的朋友,他凭什么这么说我?

    楚苍低头看我,他的表情很难看,过了会,对我说:“对不起。”

    在他面前被他气哭太丢人了,我尽力让声音不那么发抖,指着门跟他讲:“滚出去。”

    “我说错话了,你别那么生气。”楚苍门神一样堵在洗手间门口,“怎么突然吐了?叫医生来看看好不好?”

    然而我现在听到他跟以前一样说话就更难受。

    “你要是觉得我对不起你,那我们就绝交……”我必须撑着洗手台,否则我觉得我都站不稳,“我欠你什么,我还给你行不行?要多少钱你随便说,楚苍,我到底是不是真心把你当朋友,你自己知道。”

    他就像听不懂我说的话一样,问我:“你喝点温水会不会好一些?还有那个给你发短信的人,你真的要理他吗?”

    我有点忍无可忍了,抓起一旁的玻璃杯砸过去:“你给我滚出去!”

    楚苍没躲,玻璃杯在他胸口砸出一声闷响,随后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