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贤惠学弟惨伤一手(2/8)
云思看我，我们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店员高高兴兴地去把衣服装好，他一直没说话。
“比你身上的旧衣服好看多了，旧衣服直接扔了吧。”
我啧了一声：“你话这时候又多了，别忘了我们说好的，这件事你不能跟楚苍提一个字。”
那是什么，舍不得旧衣服？
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古怪，我还没回话，楚苍就漠然道：“感谢？用你感谢什么？”
一点爱情的火花都没有，这可真是……太好了。
楚苍按住我的肩，我看他很闲的样子，干脆命令他：“你把后座的衣服拿着。”
我强烈怀疑他这个数字意有所指，但没有证据，只好装没听到：“所以你过来干什么？”
云思温和恭谨地说：“是，多亏学长对我的各种照顾，我很感谢学长。”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身后的车窗被人很重地敲了三下。
云思点头：“学长说得对。”
他好像有点不乐意——不过为什么？我是不是应该叫店员把旧衣服还给他？
楚苍看着我，又笑了笑，乍一看和他平时的状态一样，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不过他浅色的眼睛却显得十分冷漠。我感觉出来他现在心情特别差，甚至有点怀疑他会不会跟我动手。
云思在楚苍出现后如同一个透明人，直到楚苍说“这是哪位，音音，介绍一下？”时，他才开口：“你好，我是云思。”
实在不行我天天监督他们谈正常的恋爱，不准搞任何违背道德风俗的行为。
云思声音很轻，他眼神看着别处，几秒后转回来凝视我，脸上的表情难以解读。
我打算先给云思买两套再说，于是摇头：“我不急，你帮我再拿两件适合他的吧。”
这还差不多。
这还是我前女友带我来过的地方，我一想到当时和她在这里买的几身情侣装就心情复杂。
这可能是她出轨的原因之一。
“刚刚试衣服时就看见，我觉得很适合学长。”
云思还好意思笑：“下次穿给学长看看。”
云思用左手按了下眉心，转而柔和地说：“没有，学长，我不会跟你生气的。”
我很不自在，躲开他的手，自己将头发弄开：“好吧，你觉得合适就行，我收下了。”
我猜他是来找茬，或者是来犯病，不过云思还在场，我就没说。事实上我现在巴不得能将两个人隔开，就算他们要见面，也不该是这种情况下见。
他很快就出来了，我抬头望过去，发现换身衣服果然对人有很大的提升，于是拍板：“就这件吧，先装起来。”
楚苍和云思的见面氛围与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我以为会出现什么就像偶像剧里那种花瓣飘落钢琴奏响的浪漫场景，但现实是在一家有些破旧的超市停车场，并且两个男主角好像心情都不好。
如果我前女友当时和楚苍在一起，估计两人会更有共同话题——我前女友之前是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把我的卫衣都扔掉。
我瞪他一眼，楚苍含着笑瞥向云思，带有一种隐隐的居高临下，“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没有不方便，有事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店员挑出来的衣服云思一件件试完一遍，我还担心他的手，不过云思比我想象得利落，都试穿后，我让他把最后试的一身留着。
云思敲了敲车门，车窗下降，我刚抬起头，一块毛绒的布料盖住我的脸。
买完云思的衣服，我就有点疲惫，去附近几家店看过后，兴致缺缺，也没看到我喜欢的种类，说道：“不逛了，送你回去。”
云思抬起眼睛，他很平静地向我身后看了一眼。
云思语气有点愧疚：“是那个围巾让你有点过敏吗？”他的指腹摩擦着我的脸，手意外粗糙，带出一点热度和痒意。
况且我也发现我的衣柜除了那几身早该扔掉的情侣装，剩下的基本就是款式一致的卫衣长裤，单调到我都觉得应该添衣服了。
我当时反驳他，格子衬衫也有可取之处，楚苍叹气说我学了计算机后果然无药可救。
云思没有立即回答我，他伸出手在我脸上碰了碰，他的手指很温暖，慢慢滑过皮肤，把我的头发从围巾里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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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几秒，发现楚苍的脸色变得异常微妙难看，赶紧用胳膊推了他一下：“想什么呢，我刚刚和学弟出去逛的时候买了点东西，你来都来了，帮个忙吧。”
云思露出一种局促和犹豫的表情，我对他竖起手指，他沉默下去。
我立刻道：“打住，说话正常点。”
我歪头避开楚苍的动手动脚，无视他的问题，叫住云思：“你手不方便，还有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拿过去吧。”
我指的是一件针织衫，旁边迎上来的店员很热情地介绍：“帅哥眼光不错，这款很受欢迎哦！要试一下吗？那边有试衣间。”
这短短一会儿，那块红色又扩大了些。我向车后镜照了照，“没什么感觉，你别乱摸了。”
我跟我女朋友出去逛街，也就是她挑衣服我付钱，或者她玩手机我和店员沟通，云思受到此种殊荣，还有哪里不满意？
云思只说：“我一个人可以。”
带云思来这里纯属兴之所至，他身上的衣服都很明显是穿旧了的，如果不是本身的身架和脸撑着，实在不敢恭维。
“你就只会附和我。”我瞥他一眼，转身去看衣架上的衣服，“这件怎么样？”
然而走到车边时，云思忽然说：“学长，等我一下。”
他刚刚站着时面部紧绷，表情看起来有点恐怖，这时候倒恢复成日常的样子，仿佛刚刚只是我的错觉。
“什么玩意？”我拿开脸上的东西，发现是一条浅色围巾。云思俯身握住围巾一端，防止围巾掉下去。
“好呀。”店员很快挑出来几件，果然都比较正经，符合云思那种好学生的气质。
云思偏过脸望着车窗外，我也没再理会他，车穿过十字路口，在路边的停车位停下。
车快到达那家超市时，天色已经黄昏。我停下车，还没解安全带，云思按住我的手背，说：“学长，转一下，我看看。”
“应该不会吧。”我怀疑地说，也抬手摸了摸下巴，“我都没感觉到……”
云思沉默一阵，他说：“我认为学长穿正装就很好看。”
这一块区域是新兴的商业街，风格比较文艺小众，当地应该是想打造成另类风格的打卡地点，来来往往的大把都是潮流青年。
楚苍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垂下去，他低头看我。这辆车的窗户没有防窥膜，景象一览无余，云思的手指轻轻从我脸上滑下去。
“可以。”我说，指了指云思，“拿他能穿的尺码。”
“鼻子真灵。”楚苍浅棕色的眼睛看着我，“就喝了一杯，没事，我直接打车过来的。”
楚苍对我的衣柜倒是一直没什么期待，他评价说：“只要你没有天天穿格子衬衫，我觉得就还有救。”
“学长你先坐吧。”云思接过衣服，他移开目光不再看我，“我去试一下。”
什么叫不跟我生气？挺起来好恶心。
我在脖子上绕了两圈，下巴藏进去，还挺温暖，随后仰头看云思：“合适吗？”
云思：“不用，学长觉得好看就可以。”
“哦，”楚苍明知故问，得到答案后将腔调拉长了点，“音音的那位小学弟啊。”他语气有点暧昧，不像说学弟，像在说鸭子。
云思沉默许久，绿灯亮起时，他声音压抑地说：“学长，我真的不喜欢他，你不用再问了。”
楚苍不置可否，他没回云思的话，曲起手指敲敲车窗，对我说：“先下车。”
我很震撼：“你不是说一坐那些廉价出租车就容易吐吗？”
我回头看他，云思也下车了，他受伤的右手搭着车门，对我轻轻一笑，“还麻烦学长亲自来我这跑一趟，又帮了我这么多。可惜今天不太方便，过几天我回学校再好好感谢学长。”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酒味，皱眉说：“你怎么回事？喝了酒还开车来？”
见我满意，店员补充说，“帅哥方便的话，可以加一下我们微信，有内部优惠和上新提醒哦。”
云思一怔，几乎下意识反问：“什么？”
“学长你喜欢吗？”他问我，“你喜欢这种？”
“你莫名其妙失踪，去哪也不跟我说，我担心你。”
“好了，我先看看脸。”
又来这套。我都要脱敏了，告诉他：“我喜欢看你穿麻袋。”
室友又多嘴说，楚苍也逃课被点名，因为他老是和我坐同桌，老师发现我没来，买一送一地给他也记上。
围巾的手感其实有些粗糙，和我的围巾都不一样，摸起来还有点新奇。我问：“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这个？”
店员反应很快，转身去取。云思语速变快，盯着我说：“学长，不用给我买东西。”
我以为他有事要说，开了车门，这时云思也在我身后道：“今天真的谢谢学长。”
云思却没听话，他依然说：“学长那么讨厌同性恋吗？讨厌还为了楚苍来接近我，他知道你这么做？”
“这么多连帽卫衣，这么多！”她感叹说，“谢宁音，如果不是你的脸，我真不敢想象我会跟一个天天穿卫衣的男人谈恋爱。”
他把手中提着的衣服放在车后座，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我坐到驾驶座看了下消息，室友告诉我一个不幸的噩耗，我被我们副院长点名了。
“不，我是说今天的事不怪你，你也不用做出这种补偿一样的……”
云思回到副驾驶那边，我将围巾取下来，云思把围巾叠好放在后座。我觉得下巴被蹭得有点痒，无意识抬手挠了一下，云思转头看我。
我看他，云思抬手，动作很轻地抬起我的脸，他表情变得忧虑：“你这里好红。”
“学长打算买衣服？”云思问我。
店员带云思去了试衣间，又折返回来在我面前热络地询问：“帅哥，你有什么看中的吗？”
我啊了一声，向镜子里看，发现我下巴处红了一片，但我没什么感觉。
我耳边的头发被楚苍捏了捏，他凑近问我：“音音，他谢谢你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么照顾学弟了？”
“最近开始降温，”云思说，“学长，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我没想到我这么点背，这门的期末恐怕得要我的命。
“闭嘴。”我说，“去试衣服，补偿？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给你的你就收下。”
照顾什么？他右手都因为我被烫了，这还能谢我。
我莫名其妙地转头：“谁啊？我又没有乱停车……”
他捏着我的下巴，我仰起头，楚苍在我脸上摸了会，问道：“疼吗，还是痒？”
我不太确定，又向镜子里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区别。
车载蓝牙在放轻音乐，我等红灯时敲着方向盘，不死心地问了句：“你确定不可能和楚苍在一起吗？”
云思脸上的笑消失了，他冷脸扫过楚苍，又看着我，颔首道：“没事。学长，那就先不打扰，我现在得回去了。”
我降下车窗，楚苍的手搭在窗户玻璃上，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向我身后看了眼，但随后他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弯腰对我笑了笑。
我有些好奇：“不行吗？你喜欢什么样的？”
“衣服？”楚苍反问，“什么衣服，他的衣服为什么会在你车上？”
我不喜欢他这种推托：“你去试试再说，一件衣服而已。”
楚苍在我头顶叹气，他又用手梳理一下我的头发。我打开他的手，他很无辜地微笑，接着将目光投向我身后。
“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我做出一个拉拉链的手势，“你不喜欢这种？”
云思靠近我：“这里的衣服我觉得不是很适合学长。”
楚苍似乎是吸了一口气，他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帮你……们拿东西，他自己没有手？”
楚苍竟然没去上课，他能去哪里？
我闭嘴了。
我回神：“嗯，随便逛逛。”
我想我也没有对他怎样，还给他买了衣服，并且方式和我对待周围人没什么区别。而且他的手被烫伤，归根结底是我的原因，正常人应该要我做出赔偿才对。
云思迟疑片刻，摇摇头。
云思拧起眉毛看我，我耐心不多，尤为讨厌这种别别扭扭的拒绝，正要警告他如果不听话就自己走回去时，他妥协了。
“是啊，所以专门在软件上叫了高端车型，过来一路250呢。”
我特意避开之前光顾过的店，挑了一家风格不那么突出的进去，里面客人竟然还不少。
“挺好看的。”我以为是他不喜欢这种风格，“要不换一身？”
他语气罕见的强硬，通过镜子能看出表情不怎么好，我没觉得冒犯，新奇地问：“生气啦？”
她还想再劝，这时云思叫我：“学长。”
我被看得偏过头，打着方向盘转过弯，发现他还盯着我，忍不住道：“看什么啊。”
“去你的，谁天天穿正装啊。”我批评道，“再说，一般人穿正装都会显得比平时好看吧？你的品味怎么还不如直男。”
这就是男同性恋的厚脸皮吗？
“不用，这个我不需要。”
“你滚吧，谁失踪了？”我根本不信，“你能找到这来也真是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