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带学弟回家(2/8)

    “就是,隔壁市那个镜子赌场,你知道吧?”

    我看到他脸上不知在哪里蹭到些许灰尘,整个人表情也有些灰暗。毕竟能有几个人一回家发现自己房子被亲爹烧了,我也忍不住同情他。

    “去哪呢,学长?”云思以迷茫的口吻问我。

    “你爸人呢?”

    “哎呀,都知道,主要是确实有点棘手,尽量快点解决比较好。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免不了吃顿教训。”

    “走吧,上车。”我耸肩,将车钥匙抛了抛,“这么倒霉,学长收留你一下。”

    云思自然一切都说好。

    “那边路那么窄,消防车来了都开不进去呢。”

    阿姨也说:“小谢先生的客人,不用客气啦,随便踩踩也没什么,地总是要擦的。”

    云思声音冷冷的:“跑了。”

    他嘿了一下:“就知道你能猜出来,他们几个还磨磨唧唧的不敢开口。”

    “有急事?”我吃饱了心情好,很有耐心地问他,“我送你去哪?”

    他收起手机,这时目光在一直默不作声的云思身上停了停,有些摸不准似的,对我微笑:“这位是……和你一起的?”

    “去我那啊。”我说,“或者我给你订个酒店?在这站着不是办法,你又帮不上什么忙。”

    烧了一遍,也不知道还能留下多少。而且这地方房屋密集,废旧品也多,如果真的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我很赞同,他自己卧室的环境实在有些可怜。

    我点点头,临走时翻出一张购物卡,塞进红包里递给她:“我都不知道,补个礼吧,小孩子得养娇贵点。”

    她可能以为我要带女孩子回来,将卧室整理得温馨可爱,飘窗上还放了一瓶带着水珠的花,怪不得刚刚看到云思后脸色那么奇怪。

    我由衷地说:“我有几个比较信玄学的朋友,要不哪天找他们带你去拜拜,我觉得你最近真是太倒霉了。”

    “啊。”我应一声,干脆避开人群,开门见山问他,“你家房子烧了?”

    但是他自己亲爹将房子点了,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我也就选择不多管闲事。

    我落在后面,慢慢走过去,果然看见堵在巷口的两辆消防车。

    云思跟在我后面出去,电梯门合上,我嗤笑一声,跟云思说:“这人真装。”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愣脸上笑开:“孙女,孙女,还没到一岁呢,就是皮,跟小子一样。”

    我锁了车,超市附近坐着下棋打牌聊天的老头老太太们很热心,在旁边和我讲:“就是失火嘞,不知道是哪家的,突然起火了。”

    我还不饿,出来后踢掉拖鞋,坐在客厅的毯子上打开游戏玩了两把,等云思洗完。他现在动作不方便,万一滑倒了,我还能进去搭把手。

    “谢谢学长。”云思明显不愿多谈。

    “我学弟。”我简单介绍,没说什么,“在我这住两天。”

    回去的路上只有车里音乐的声音,停车时云思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变得阴沉。

    云思不吭声,电话一直没挂,没多久他走出来,看见我的时候才挂了电话。

    “憋死你了吧,说。”

    我不动声色挣开他的手,拿出手机随便回了两个群的消息,装作很忙的样子。云慕面上笑容不变,在电梯里依旧站我旁边,问:“说起来,楚苍说喜欢玩表的吧?”

    鞋柜里一双崭新的拖鞋被拿出来,我明白过来刚刚云思在犹豫什么,不禁觉得好笑:“就是没拖鞋直接踩进来也没事,我没什么洁癖,明天有人来打扫。”

    云思低头看着地板,似乎有些踟蹰。我跟着向地板上看了看:“掉什么东西了吗?”

    云思坐在副驾驶,却是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不时低下头去看手机。

    这样子的云思还挺陌生,不过更符合他的生长环境——也是,这样的氛围下,能长出纯真好学生的概率几乎为零。

    一阵沉默,他说:“我爸回家没找到钱,他说我要逼死他,所以直接把房子烧了。”

    他们哈哈笑几声,或明显或隐晦地给我辅助喂分。我不是傻子,察觉到了后并不说话,陪他们漫无目的地闲聊,等着这群人开口。

    云思:“对。”

    云思动了动,他抬起脸,飞快地扫了眼云慕,勉强点点头。

    这公寓其实完全够一家人居住,有三个卧室,除了主卧我住,次卧给楚苍留着,还有一间小一点的卧室,设计时应该是留给小孩住的。如今云思来,正好派上用场。

    我转身避开他的视线,意识到我们的距离好像太近了,提醒他:“我是同情你,知道吗?别多想。还有把脸擦擦,事故原因是什么?”

    我锁了车,云思也没避开我,接通电话后,一个男人含糊、混乱又癫狂的声音断断续续漏出来。

    我等他一会,估计他气不那么重了,指指地上:“手机不要了?”

    我没再听,给云思打过去电话,他很快接了,在那头沙哑又疲惫地叫了声:“学长。”

    云思攥着手机低着头,我打了个哈欠,拉低口罩露出鼻尖,拿出手机推掉一个无关紧要的酒局。

    我犹豫片刻,说:“找人的话,如果你要帮忙,跟我说声。”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说不定不用找,哪天就可能死在外面。

    吃饭的内容都是其次,我并不在意,随手在其中一个日期上点了点:“那就这天吧。”

    这时的云思看起来确实狼狈又落魄,不能怪云慕的表情有些奇特。

    “都是云志强那个神经病!”我左手边的卷发女人中气十足地说,“妈的回家找不到钱就发疯,之前半夜砸门我就想扇他了,这回他连自家房子都敢点,我看他儿子回来得把他往死里打。”

    他没再说,我看了看前方拥挤的人和脏乱的地面,不想过去,就问他:“出来吗?别在里面呆着了,毕竟还很危险,我带你走。”

    男人的叫骂声更高,云思猛地摔了手机,声音停止了。他的喘息有点抑制不住,胸口起伏着,那张优等生的脸透出掩饰不了的戾气。

    有同在线的朋友拉我组队,我点了同意,进去后他们开了麦,闹哄哄地问:“楚苍没来?”

    “能跑哪里去?到时候被要债的追着砍手,还不是得去求他那个儿子。”

    进门时公寓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看见云思的样子,阿姨还有些惊诧,问我要不要叫医生来。

    黄赌毒,堪称是地下黑色产业的三大支柱。我们家本来和这些牵扯不深,后来我爸妈和我哥更是尽量撇清了不少麻烦关系。在本地抓个人打个架之类,不过是小打小闹,算不上什么,但要是真的涉及到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则需要谨慎再谨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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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如果今天是个什么混混将云思家给烧了,那么不要一小时,我就能帮他把人找出来打一顿再套上麻袋扔到公安局门口。

    我也懒得再折腾:“东西应该在里面都准备好了,你自己收拾一下,有个小浴室,擦下身体可以吧?”

    云思在那边叹了口气:“不用这个,我只是……”

    我没太理解他爸的逻辑,想了想道:“你爹这真是……你家里有什么贵重物品吗?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估摸事大也不会大到哪里去,我放松地伸长腿:“行,说吧。”

    “差不多吧。”我说,“他什么都玩点,也不上心。”

    “表,车,珠宝,玉石,木雕……”我漫不经心数了几个,“不就是这些?”

    他在吃饭之前都很正常,摸我脸被我条件反射打开手的时候还能笑出来。不过吃饭时他看了眼手机,之后就一直有些凝重。

    云慕将那个日期标红。我本来顺口要问楚苍怎么决定,很快刹住,这人心思多,我一旦问他肯定能觉察出来我和楚苍吵架,心想私下的矛盾还是私下解决,没必要让不相干的人知道。

    “通知医生晚上过来吧。晚饭再熬点粥,炒两个清爽的菜就行。”

    不知谁阴阳怪气地笑:“说不定就不是亲生的呢……”

    我偏头看他,云慕有些促狭地说:“要不要猜猜我给你准备的什么?”

    我敷衍地点头,云慕却好像不在乎我的冷淡,含笑道:“我妈妈正让我去问你们呢,毕竟你和楚苍都跟我一个学校,她想休息日的时候请大家吃顿饭,正好几年不见,可以熟悉熟悉。”

    “那我还是按原计划准备礼物了。”

    说完我觉得背后说人坏话有点不好,一时嘴快,一般我也就跟楚苍会这么讲,于是对云思接了一句:“刚刚那句撤回,你别记。”

    “就是,吓死人,不知道谁家忘关火了。”

    我和她闲聊几句,对寡言少语的云思招手:“走,送你回去。”

    导航结束的声音响起,我关上音乐,向车外随意瞥了眼,却看到不远处居民楼间冉冉升起的黑烟。

    云思走到我身边,我把口罩戴上,换了一辆我哥不怎么开的车。颜色款式都很低调,还是两年前的车,开出来丝毫不显眼。

    这几人也是平时一起玩的比较多的狐朋狗友,我一听这个口气,便推测出来了:“怎么,捅娄子还是踢到铁板了?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都能帮。”

    阿姨转到我们这边,忽然一拍额头连声道歉:“我把拖鞋给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我说,“我一个人玩,省得他还拖后腿。”

    在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里,云思竟然还能提取出来关键信息。我不知道他听到什么,但云思以一种陌生的语气说道:“烧就烧了,难道我会在乎吗?我告诉你,你尽管死还是怎样,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没有。”他摇摇头。

    一群没什么事的人围在那里交头接耳,无外乎抱怨自己家房子外面也被熏黑了、路上都是水,或者是挂在外面的衣服已经不能穿。

    云思说:“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辆车看着破,其实还挺舒服的。”我扣上安全带,为了我哥的面子又改口,“也不算是破,不过确实没那么鲜亮。”

    这时背后好像出现一股窥探的目光,我拉上口罩,半侧过身,看到一张出众的脸。

    我转而开了比较轻松的流行音乐,偶尔跟着哼两句。一路上车不太多,到云思家那边时比以往要快。

    “没什么值钱的。”云思说,“消防员不让我进去,刚登记了一下,他们说等危险排除后可以再回去拿东西。”

    “那是什么?谁家失火了?”

    旁边那些人应该大多都认识云思,各种目光看着他。他一概无视,追到我身旁,抬手随意擦了擦脸,说:“没什么,就是他把酒洒在窗帘上,然后点了火。幸亏邻居在家,闻到味后就叫了消防。”

    云思没回答,他推开车门,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过了几秒才快步走过去。

    我把刚伸长的腿收回来,突然产生不妙的预感:“不是,你们搞什么呢?”

    若是云慕单独要请,我必然不会去,可若是他母亲开口,那么意味就不一样。不是个人的私下交往,而是类似几个家庭的交流了。

    我让公寓那边的阿姨去把客房收拾出来,再准备新的洗漱用具和衣服。

    毕竟在我家干了十几年,黄姨推拒两下也就收了,说道:“先生太太都给过我大红包,当时你又考试,想着就不打扰你了。”

    吩咐完后,我脱了外套和口罩,对云思说:“来看下你房间。”

    “看不出来,你真是个好学长。”云慕说着,一只手很亲昵地在我肩膀上揽了一下,“电梯到了,走。”

    “这间卧室平时没人住,离主卧有点远,不过采光蛮好的。”我推开门,屋里清新的香氛味扑面而来,“天,阿姨在想什么,还换了粉色床单……你不介意吧?”

    “黄姨,这是孙子还是孙女?”

    楚苍揽我就算了,他是谁啊,动手动脚的。

    电梯到了我那层,云慕愉悦不少,说道:“不会很常见的,你等着看吧。”

    云慕走到我身侧,给我看手机日历:“这两个画圈的日子,是我妈选的,她比较信这些。地点的话,好像是西边的什么寺吧,我不大记得名字,她要请我们吃素斋。”

    云思慢慢蹲下去,完好的那只手抱住头。我哎了一声,无奈说:“要哭上去哭,这边是停车场,公开场合注意点。”

    没过三局,有个人忍不住了,有些讨好地叫我:“哎,小谢总,问你个事。”

    谁家?总不会是云思家吧?那他也太倒霉了。

    那看来就是长辈出手完全可以解决的麻烦,只不过他们不想被家里教训,打算先自己处理。

    “什么时候?”我问。

    “嘿,他这个孬种,就是儿子生得好,简直不像他亲生的。”

    “他又不是傻,早跑了。”

    云思看着我,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但很快重新聚焦在我脸上,专注到有些过分。

    就是我哥,多半也不会拂云家的面子。

    “没哭。”他声音闷闷的,没几秒钟,直起身走过去,将已经面目全非的手机捡了起来。

    云思向后靠在座椅上,我余光看见他喉结上下滚了滚,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出罕见的阴郁:“不,学长,就回我那边。”

    云慕从一辆车上下来,迎着我的眼睛,大方地说:“宁音,好巧,你刚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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