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3/8)
眼下梁母也无法想到更好的方式,便点头答应。
连续好几天,梁永志一直呈现昏迷状态,郑百年和俞好荷每日约好从补习班提前下课,由郑百年载俞好荷到医院探病。这天是周末,两人按照前几天的惯例到医院报到,梁母需返家一趟,便请两人在医院多待些时间等到她来。
「嗯…给你。」
非加护病房的会客时间,郑百年和俞好荷坐在家属等候区的椅上,郑百年递上刚刚投币买来的饮料给她。
「郑百年,永志哥…会不会…就这样…一直睡着?」
俞好荷支支吾吾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已经昏迷好几天的他,似乎没有出现一丝可能醒过来的徵象。
「我不知道,其实…我也怕。」郑百年把身t向後靠,有些无奈的看向天花板。
两个人都还是青涩懵懂的国中青少年,,上次我们说好要再去租,你还记得吧?我们的约定我都有记得,就等你了。」
郑百年继续开口,一旁的俞好荷静静握住梁永志的手,好似害怕他就此再也醒不过来。
这时,主责护理人员走了过来,如平时一样巡视病患的生命监测仪器,她抬头看了一眼,稍微皱起眉,又看了眼手中板夹上的病历纸,她走向护理站拿起电话按了个号码後拨出去。
这时,提示访客时间已至的音乐响起,每床家属都纷纷不舍的走向门口,郑百年拉起俞好荷的手,带着她走向准备区卸除身上的防护隔离衣,准备区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俞好荷看向病房方向,压抑着心中不安,盼望着奇蹟到来。
对,刚刚我看数值有点怪,想说赶快跟您报告。电话这头的护理人员,皱起的眉头仍未舒展,她语气有些急迫,好似怕自己疏忽了什麽。
好,我待会下去,你先…电话那端指示着接下来要做的步骤。
1床梁永志cpr,快…这时有另外一位护理人员在梁永志的病床边大喊。
快去,我马上到。电话那端的人也听见了,语气焦急的交代着,伴随传来零碎跑起步来的声响。
压x…给升压…快…
梁永志床边站满了正在给予急救措施的医护人员,窗外的yan光被拉起的窗帘遮住大半,有一丝的光线照进落在正被急救的梁永志身上;而走出准备区的俞好荷,呆站在被关上门的加护病房门口外,眼神依旧带着不安的望着病房方向。
光y荏苒,日往月来,故事随着规律转动的时间来到秋日某天。
这天,由上空飘下毛毛细雨,俞好荷如往年般来到了这座位在山腰上的公园,蜕去过往的青涩与稚neng,她穿着黑se低跟靴,身着暗se套装,颈上围着防寒的秋日款围巾,戴着这两年必需佩戴着的口罩,踏进公园尽头那栋她熟悉多年的生命纪念馆,踩着一点都不犹豫的步伐,缓步来到一座宝塔前,按着往年的流程先行祭拜後,接着打开手机,小声拨放喜欢多年的歌手,在今年新发行的专辑歌曲。
「永志哥,今年提早来看你,希望你别介意,想跟你聊聊关於郑百年的事,就提早来了,希望你给我点指引。」
俞好荷坐在小宝塔前的木椅上,右手轻触宝塔上的透明小门,对着宝塔中的主人说话,塔位里放着的是梁永志的骨灰坛,还有摆着他的照片与纪念馆定期更换的小花束。
梁永志在俞好荷刚升国三那年,经历重大的霸凌事件,住进加护病房後急救了2次,因脑部重创,直到过世前一直都是昏迷状态,梁家人与医疗团队讨论後,决定放弃再一次的急救,最终梁永志因脑部创伤和器官衰竭逝世,他的生命停留在理应是灿烂青春的18岁。
俞好荷来看他的这天,是他的生日。
每年,俞好荷都是在他重伤送医的那个日期,来纪念馆探望他,刻意避开生日和忌日,是想把那天时间留给梁家人;今年,因为许久未见的郑百年出现,她心里有些旁徨,便选择提早在他的生日来到这里,想和他聊聊自己的心情。
「这首歌叫还在流浪,应该是你喜欢的曲风,等了有点久对吧?最近才刚发行,刚好可以给你听。」
歌曲从手机缓缓播放出,随着音乐背景里轻敲的鼓声,她继续说着话。
「永志哥,你说郑百年到底为何找上我?明明那时候没出现的人是他,最後我们也就没了联络,这麽多年了,怎麽会想要找我签那个什麽〝非好感恋人〞的契约,他是有病还是怎样,不过…我好像拒绝不了他,毕竟以前他蛮照顾我的,还为了我没谈成他的初恋,那时候的愧疚感让我过意不去…」
俞好荷对着小宝塔喃喃自语,诉说着自己对郑百年突然出现和找上自己的疑惑。
当年,梁永志过世後,两人的生活回归到了最初,依旧会一起去补习,依然是他骑车载着她,只是两人的对话变少了,常常都是安静的去,也安静的回到家,直到升上高中後,或许是时间冲淡了一些悲伤,这样的状况渐渐改善,两人又恢复到以往会相互打闹的样子。
原以为两人升上高中後不会再同班,结果最终还是被分到了同一班,他们便又再次一起度过青葱岁月里的另一个三年。
「哥,其实高中那时候跟郑百年相处的记忆,我应该会记得才对,但现在不知为什麽,真正要回想时,我反而想不起太多细节,只记得我们一样每天去补习,然後因为那件我下课後被包围的事他就不谈恋ai,再来就是拿给他p3但他没出现的事,你说我是不是很糟糕…」
俞好荷努力回想属於两人高中的回忆,郑百年的名字确实深印在她心中,但她没有发现的是,或许是因为高中那三年曾经历生命中的转折,所以很多回忆在转折处随着埋进潜意识里而被淡忘,她认为理应想起的那些记忆细节,并非在一时之间能立即想起它。
确定自己这次想说的话都说完後,她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拭镜纸,细心擦拭摆着梁永志照片的相框,和小宝塔上的透明小门,这是她来的时候必定会做的事,总希望梁永志不曾离开过。
别过梁永志的长眠之地,俞好荷走回到生命纪念馆的大厅,她围上秋日围巾,与看向自己的柜台接待人员点过头示意,脚步边走向纪念馆门口,这时,一只熟悉的身影落进自己眼里,原本走着的脚步就像被钉住一样,她只能呆站在原地,看着那只身影走向自己。
「你来看永志哥?」
落进俞好荷眼里的人,是与她失联多年近期再次见到面的郑百年,他头戴鸭舌帽,戴着口罩,身着黑se正装,手中拿着一束祭拜用的花。
「嗯,来看他。」
即便这是他们失联後再次见面的第二次,那gu熟悉又陌生的尴尬还是在俞好荷的心头上萦绕,换做以前,或许她会损他一番,但现在似乎就连玩笑话都变得难开口。
「你等我。」
郑百年向俞好荷开口,他也没有多解释,怕自己解释多了而说不好话,也怕自己流失掉不应该再错过的机会。
「好。」
俞好荷坐在生命纪念馆外的公园椅上,浑沌的思绪随着拂来的秋风稍微清晰了一些,她想起那天与郑百年失联多年後再次见到面的那一天,想到那天看到的p3和有线耳机,有些回忆瞬间被g起,她不知道郑百年是如何找到她,也不知道他为何找上她。
我们…来谈一场契约恋ai,“非好感恋人”的契约恋ai,好吗?
我希望你可以考虑,不要马上拒绝我,这件事,我觉得我只能和你做得到。
想到郑百年那天说的话,俞好荷脸上默默泛起一阵红晕。
那天,郑百年的态度看似有些玩兴的意味,但字里行间,依她对他过往的了解,她有感觉到他是认真的在说这件事,即便他提出的〝契约恋ai〞在她耳里听起来有点荒唐,但她能感受到他话中带点求助的意味。
她的手有些紧张的互相紧握着,因为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帮这个忙,那天,郑百年并未多解释找她帮忙契约恋ai的原因,也没和她细说契约内容,只是要她先考虑,直到下一次两人再见面,他会跟她要答案,只是令人意外的是,下一次的见面突然就来了,而她还没有真正决定,也正是因为心中悬荡着这件事,所以才临时起意提早来看梁永志,却没想到自己和郑百年就这样迎来了失联後的第二次见面。
「哥,好久没来看你了,先跟你道歉。」
郑百年头戴鸭舌帽,一身黑se正装,摀着口罩,暂时退去公众人物的角se,在梁永志的宝塔前,他只是个思念好友的平凡人,恭敬的朝宝塔行90度鞠躬礼。
他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宝塔下的置物处,然後在宝塔前站了许久,他望着梁永志的照片,许多的回忆翻涌而上。
当年,梁永志过世後,他与俞好荷曾共同经历一段哀伤期,或许是因为年纪小,不懂如何安慰对方,所以只能照着过往的日常生活,但也或许是因为彼此陪伴,所以默默走过了哀伤期,到了高中,他越来越坚定自己的未来去向,但也越来越忙碌,与她相处的时间相b以前少了很多,直到高中毕业那年与她失联後,她就再也找不到她。
「哥,是不是你知道我遇到了瓶颈,所以让我无意间知道好荷的消息,也只有你知道她是能无私帮助我的,对吧?」
郑百年对着宝塔喃喃自语,皱起的眉头累积着这几年无人知晓的苦楚。
高中毕业那年,郑百年为了多年梦想,与向来严谨的父亲闹翻,而且还是在他生日的那天,他选择义无反顾的离家,再後来,他想着要找到俞好荷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搬离他们自小一起生长的地方好些时间,在那个没有太多通讯方式的年代,他也不知如何找起,最终想找她的想法,随着时间洪流而渐渐淡忘,直到他今年回家探亲,无意间发现了那只泛h的纸盒、那副有线耳机与那旧型p3,问了母亲後才知道,高中毕业当年的生日,她出现过,带着那只纸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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