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司礼监掌印(1/8)

    江知鹤一愣,他抬头,脸上的呆愣一时间显得他倒是十分可爱了,不同于往日的狡黠深算,此时此刻我觉得他和当年那个端坐在学堂里面的白衣少年,完完全全重叠了。

    “……斗胆问陛下,臣何时担了统管内侍的职责了?”

    我想了想,便道:“朕下午拟旨的时候决定的。”

    江知鹤听了我的话,神色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微微一笑道:“陛下真会开玩笑,臣如今甚至是带罪之身,怎敢担此重任。”

    我觉得他又开始跟我玩话术、踢皮球了,他的警惕之心一上线,连饭都不吃了。

    我耐心十足地问他:“你怎么就戴罪了?”

    他张口欲言,我用脚趾头想想看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马上打断他:“前朝之罪,罪不及今朝,更何况,谁说你有过无功——青佑不是你从滔天大祸之中救下来的一条性命吗?”

    我的眼神指向在另一旁低头侍奉的清瘦内侍,青佑马上跪到前头来,低眉顺眼地说:“贵人救奴婢贱命一条,此生刀山火海、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的。”

    江知鹤按了按眉心,似乎想叹气但是忍住了。

    我在一旁煽风点火,作壁上观,幽幽道:“是啊,朕想任命他做内侍监,还被他给拒了呢,说此生非要在江卿身边侍奉,结草衔环也要报恩。”

    此话一出,江知鹤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下一秒,他转头就换上一副好脸色,满脸内疚地想要下床行礼朝我赔罪。

    但是我按住了架高在他身前的小木桌,他四下无路,要出来就只能从床头钻出来,我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以他的自尊,他应该做不来这种行为。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于是他只能被我困坐在床上,干巴巴地说:“……陛下恕罪,是臣管教不严,青佑敢驳圣恩,是臣之过。”

    我也无意为难于他,只不过想找个坡让把他活给接了,省得把我累死。

    “既然该罚,那便罚你去管司礼监的事,”我故意顿了顿,看他的神色,果不其然又显露出了那可爱的微愣,“朕记得司礼监掌印一职,江卿从前也当过,如今再命你一回。”

    我又看了看青佑,在江知鹤想要下床请罪的时候,他就已经利落地、五体投地跪在那边了。

    在这宫墙之内,为奴为仆者,总是需要看人脸色,把自己放得低进尘埃里面,才能有一丝活路。

    “至于青佑,你便也替他找个职位吧,可以跟在你身边的,也算不枉他一片忠心。”

    江知鹤听了我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道:“谢陛下隆恩。臣定当尽心尽力,不负陛下所托。”

    我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江卿有此决心,朕就放心了。以后诸多事,就交给你了。”

    江知鹤顺从地应了一声,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于是我伸手探了探他喝的那个玉碗,看来他的晚膳还是温的,便对他说:“接着用膳吧,外头风大,朕在你这找个位子坐坐便行。”

    江知鹤闻言,抬头下意识想要看看窗外,田桓低眉顺眼地去把窗开了半扇,奈何床帐又挡着他的视线了。

    于是我长手长脚地,伸手一捞,把那床帐随便卷卷系上了。

    露出了窗外隐约的灯火,和楼道灯火映射下,栽在院子里面的一株银杏。

    已经是深秋了,院子中的银杏树,其叶片早就由绿变黄,最终变成灿灿的金黄色。叶片形状优美,犹如一把把小扇子,在昏暗的灯光的照射下,整棵树仍然散发着非常温和的金色的光芒。

    我和他一起望着这银杏树。

    风不大,没几片叶子被晚风吹落。

    于是我又改口:“更深露重,不宜出行。”

    他没有说什么,颇有些纵容的意味。

    事实上别说找个位置了,我连屁股都没挪动,就让小安子和小德子找了两个人,把房间那一头的书桌费劲巴拉地抬了过来,横在床侧。

    我杵在桌上,又指挥小安子派人去御书房偷偷摸摸搬一点奏折过来。

    江知鹤终于再一次劝道:“陛下,这实在是于礼不合,恐怕难免言臣劝谏。”

    我挺直腰板地看着他,“江卿,就算言臣知晓,也只会夸朕体恤下士,朕知晓江卿卧病在床,但心中牵挂公务,心生不忍,只好出此下策。”

    还真别说,我都快把我自己给说服了。

    想了想,我补充道:“所以说,让小安子他们,偷偷摸摸地去。”

    于是江知鹤又被我逗笑了。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气息,让人感到觉得宁静。烛光透过精致的床纹空隙洒在江知鹤的脸上,映衬着他精致的面容,眉宇间流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和那个我在年少时见到的贵公子一般无二。

    十一年的光阴,真的似箭飞速。

    在我未曾觉察的时候,我从中京到万里绵延的北境,再一路杀回中京,坐上龙椅。而他,从当年那个清凌凌的贵公子,受刑遭难,被逼成了如今谄媚逢迎的宦奴。

    他变了很多,但其实他也并没有变。

    只是因为想活着,而长出了一层坚硬、艳丽、用于抵御疼痛的外壳,而已。在这个安静的世界中,只有他的声音,我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此时此刻。

    我是不是个明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江知鹤一定是一个非常能干的臣子。

    简单的来说,他写的手速又快,字又漂亮,我批完一本奏折的时候,他已经批完三本,并且写了非常中肯的批语。

    在床上的小桌板上写字还比我写得好。

    羡慕。

    所以我在这一刻,萌生出了封他做太傅的想法,想让他教我。

    但是这个想法也就存在我的脑海里,一瞬间都没有,我知道完全不具备可实现的可能性,这道旨意如果发下去,我可能真的要跟文臣在朝堂之上对峙半年不止,我这人又心直口快,到时候对峙就会演变成对骂,对骂又会演变成我在各种野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比如说,xx帝,野史录:

    昔有xx帝,口毒如刃,好与臣子朝堂对峙。常有雷霆之怒,百官战战兢兢,莫敢言。

    大臣触其逆,帝言辞极尽刻薄。臣子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自此而后,朝堂之上,无人敢犯龙颜。帝之毒口,名闻遐迩,人皆畏之如虎。

    就类似于上面这种污蔑。

    人可以死,但是我不想以这种方式社死。

    所以说很多事情,想想就够了。

    比如说我想睡江知鹤这件事情,想想就够了。

    倒不是怕,只是于心不忍。

    我看着他,总觉得像在看一只受伤后血流不止的鹤,他曾经倒在血泊里面,虽然被我捡起来,但是真正隐秘的伤口并没有愈合,依旧鲜血横流、触目惊心。

    他善于忍耐,可并非不知疼痛。

    或许命运本该叫他死在这个深秋或是寒冬,我尚且不知我又能留住他多久。

    我姓陆,陆邵,将门之后,满门忠烈,到我这一辈却谋逆了,不知道以后到了地下,祖宗们会不会拿着鞭子争着过来抽我。

    想了想,要不然我在死之前,先给自己发个丹书铁券吧,免得百年之后真下地府了,又被抽嘎一遍。

    开玩笑的,我相信我的祖宗一定通情达理。

    真抽了也没事,我从小习惯了被祖父或者我爹拿着家法伺候。

    唉,说起来,我祖父乃护国大将军陆截寇,陆家满门忠良,边境五成军权在手,朝中武官无不以陆家为首。

    这么说来,我也勉强算是京城贵公子的出身吧?

    但是,我不像表姐,出身王室,自幼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无不精通,擅长大乐;也不像大哥,温文尔雅,素有京都法地摸着他的腰,我怀疑江知鹤刚才是在嘲笑我的莽撞,刚想说什么,我就马上识趣地闭嘴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带,朱红色的官服散落几片,又拉着我的手,支起了一边的腿,牵引着我摸上他的腰身。

    我急切地、毛毛躁躁地吻上他娇嫩欲滴的唇,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不仅人也漂亮的不像话,身上也有一股好闻的香味。

    江知鹤被我压在地上掠夺,压得喘不过气来,面上红晕,眼神摇曳,只敢细细的抖着,也不敢伸手推我,只是衣襟散乱。

    就这样,他驯服地被我压在身下。

    屋子里烧了地龙,其实不是特别冷,但是毕竟是寒冬腊月,地面还是冰凉冰凉的,我怕他这样子躺下去,身子又受不了。

    “搂着。”我让他搂住我的脖子,手上一个发力抬在他两条大腿上,他就被以一个暧昧的姿势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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