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8)
池月乔头晕目眩地下了车。
“啥?”
池月乔紧紧贴着他的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无限逼近。他的神色很奇怪,像燃烧着一团透明的火焰:“你确定吗?”
他打开灯,看见柔姐横在床上,整个人瘫成一个“大”字,睡得像头死猪。
池月乔扑了过去,两个人扭打起来——应当说,池月乔单方面想给周寒翊几拳,结果胳膊没挥两下,就被周寒翊抓着手腕死死压在床上。
周寒翊看起来很惊讶:“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周寒翊肯定是属狗的。
池月乔不算天然的开朗性格,永远保持傻乎乎的乐观心态,可他经历的这么久职业生涯中,尤其柔姐认识他之后,池月乔无论是面对失败还是成功,从来都是淡然的表情。
“你怎么回来的?”
他不耐烦地说:“你要什么补偿?”
“青鸾路39号,谢谢,麻烦师傅你开快点。”
当时梅思通过自己以前直播间观众的介绍,挤进了一个战队做运营。
柔姐目瞪口呆,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回神。
牵头的是一个叫姚玥的女人,大家都喊她小姚姐,她在街上有一个小铺面,几个人一齐出钱将它装修起来,不多久就开始了营业。
池月乔说:“她和朋友一起去的,估计也快回来了。”
周寒翊语气带着一丝好笑:“污蔑你,我有什么污蔑你的必要吗?”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经理说:“有没有可能他最近看季后赛时受了刺激,毕竟我们春季赛打的不好,他在反思。”
“算了。”柔姐听见池月乔喃喃说。
第三天池月乔终于从他的房间里飘了出来,柔姐是在给外卖小哥开门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人从床上“复活”了。
虽然梅思的父母对她向来很宠爱,但她有一种预感,他们不会同意自己这个选择。
“你少他妈污蔑我!”池月乔满脸愤怒,恨恨地盯着周寒翊,他嗓音沙哑,显然是昨夜使用过度,还没有恢复。
周寒翊掀开被子,潇洒起身。他也不着寸缕,且完全无意遮掩这一点,晃着胯下二两肉走到浴室去洗澡。
见他看起来像是忽然经历了某种巨大的打击,柔姐下意识开了句玩笑:“老公你放心,我昨天晚上肯定没出轨,么么哒。”
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从房间里冲出去,身体还在疼痛,可池月乔一刻都忍不了,坐上电梯冲下楼,他才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就睡在他们吃饭那间酒店的二十楼。
柔姐疑惑:“哈?但是要反思的不是小池吧。上野版本他就算是奥特曼也不能一带四……”
幸运的是她当时的室友很少回宿舍睡觉,梅思从不过问她在哪里过夜,老师查寝时还会帮这个女生打掩护,两个人的关系算不错,她得以在宿舍里直播了四年。
他说完,见池月乔还是那副绝望的表情,周寒翊感到一阵不快,怎么和自己上床好像他吃了多大亏一样?
池月乔慢吞吞地走下床,他身体疼,心里更是空落落,一股郁愤不知道往哪里发泄。
谁知这一回池月乔非但没有笑,更没有故作嫌弃,而是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用手捂住了嘴,干呕了一声。
池月乔闻言,手一松,柔姐跌回枕头上,他嗷一声,头部因为震荡引起剧烈的刺痛。
周寒翊昨天才在池月乔身上耗费了不少精力,他没仔细数,但记得起码得有五个套子。
这时,他承认自己得感谢周寒翊至少知道用安全套,他无法想象周寒翊要是射在他身体里,这会儿该怎么办。
而且她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更多比开美容院还要赚钱的事。
池月乔犹豫了一下,最后说:“行,一起看。”
柔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目光能在池月乔面上烧个窟窿出来。池月乔淡定地打开包装,一口一口喝着粥,他看起来面色有点差,略显憔悴,但又不像有什么大碍。
“别啊,死了晚上不能陪你看比赛了,今天八进四第二场,你不会不看吧!”
“这,他睡了一天一夜了,我怕他出什么毛病……”
他瞪着眼睛看过去,见池月乔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愣了愣,又火速瘫软下身体,往床上一躺,扯起床单擦了擦脸:“你发什么疯?叫人起床不用这么激烈啊。”
那年,国内举办了第三届职业联赛,梅思看了全程。直播的画面很模糊,却不影响她为了比赛的过程而兴奋。
手机还在他裤子口袋里,只剩不到二十个电,勉强够打车。池月乔叫完车才打开微信,结果发现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不满地看向池月乔,却见他蜷缩起肩膀,流露出一种沮丧而无望的气息。
战队的基地选择租了一套独栋别墅,离市区不远不近,就是周边没有什么商业体,吃饭如果不赶着阿姨做饭的点,就得自己叫外卖,配送还得看外卖小哥的脸色。
池月乔环顾四周,从床头柜拿起装了水的玻璃,将杯里的水泼到柔姐脸上。
房门关着,池月乔“砰砰砰”捶了两下房门,没人回应,他索性自己拧开房门走进去,屋子里一片昏暗,弥漫着一股酒味。
池月乔手上动作一顿:“她在泰国玩呢,哪有心情搭理我。”
以前池月乔总会露出嫌弃的表情,但柔姐知道他并不介意。
在父母眼中,梅思是个十足的乖乖女,文静、腼腆,只是成绩不太好,可不是会在网上瞎混的小太妹。
池月乔最后叫得都没声儿了,腿根打着颤,软绵绵挂在他身上。
柔姐没有意识到池月乔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他说:“真羡慕梅莓,我也想要你这种只管给钱不管花的老公,池月乔,要不你把我一起收了吧。”
“我问你怎么回事!”
大专毕业后,梅思收拾好行囊,与小姚姐告别,一个人去海边那座大都市打拼。
柔姐发出一声惨叫,从床上弹跳起来,嚎叫道:“哪个神经病啊!”
柔姐没有单独租房子,而是长期住在基地里。他美其名曰是牺牲私人生活空间,方便贴身照顾队员们的衣食起居,其实就是抠门不想花自己的钱交房租。
用热水冲洗身体的时候,池月乔犹豫了半天,还是伸手探入臀缝里,摸上穴口。
柔姐口中发出“啧啧”声:“你这说的,留你在家做怨夫?你不行买张机票飞过去找她好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的一个钱包打开,手指点过里面塞的卡:“无非是多少钱的问题,我又不是给……”
周寒翊洗完澡,穿好衣服,人模狗样地走出来,看池月乔还呆坐着,便说:“那你把它当成一个意外好了。”
他转头看去,大床上不止睡着他一个人。而令他感到绝望的是,枕边的另一个人明显是一个男人。
池月乔捏着那个杯子:“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寒翊麻溜地滚了。
“睡一天就算了,你睡了三天三夜,这不吓人嘛。”
他看得出池月乔这一口用了很大力气,刚想骂人,又看到池月乔那张灰败的脸,周寒翊强忍住心里的怒气,放柔了声音:“累了一夜,怎么今天不多睡会儿?”
事已至此,无论真相是什么,池月乔只能强迫自己接受眼前的现实——他被一个男人睡了——这个男人是潜在的俱乐部投资人,即使身份不明,大概率也不是池月乔能惹得起的对象。
再这样一个本该普通却过于混乱的夜晚,他短暂地在大家视野里消失了,可柔姐没找过他、经理没找过他、他任何一个朋友没找过他,甚至他老婆都没有找过他。
电话那头传来喧腾的笑闹声,经理慢悠悠地说:“不舒服上医院啊。”
发现当主播赚不到钱后,她倒没有直接放弃,还是断断续续地播,不过很快又与几个小姐妹跑去开美容院。
周寒翊想到他昨夜那副惨样,刚睡醒时心里还有点温情,谁想得到池月乔忽然发了疯。
池月乔走进基地时,大厅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训练室肯定也没有人在,池月乔看都没看,径直爬上了三楼。
经理忽然发了飙:“何广绪,我们放假了!你们赖在基地里我不想管,别打扰我度假,ok?我又不是他妈,他一哭我还得给他喂口奶安慰下呗?”
“你打车带我回来的吧。”柔姐说着说着,眼睛又闭上了。刚睡两秒,就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人扯着拽起来。
然后他无法克制自己反胃的冲动似的,撇下柔姐冲进了房间自带的厕所。
池月乔喘着气,一言不发,半晌才问:“这是怎么回事?”
柔姐只好蹲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想,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池月乔张着嘴巴,他想反驳,却想不出反驳的话语。
池月乔吓得转开视线,这时他才想起来看向自己的身体,从两条胳膊到胸口,全都布满可疑的青紫痕迹,他平扁的乳肉上甚至还有齿痕。
“那说明他没有特别不舒服。”
甚至就是脱离这只战队、脱离整个职业选手圈子,他的长相都足够引人注目,而且打扮清爽,说话声音好听,关键是脾气好,几乎看不到他发火。
这过于不可思议,又过于让人感到恐惧了。
比赛之余他会去直播,据说他最开始直播是为了赚钱补贴自己过去呆的小战队,谁知有大批粉丝反而是先通过直播认识他后,才发现他也在打职业的。
周寒翊一副不解的样子,故意打量了一下池乔月的身体,语气变得很暧昧:“情况就是我俩上床了呗,你爽得快上天了,叫了一晚上……”
这是他们常开的玩笑,毕竟池月乔非得在路人队友面前说他是系花,还喊他柔姐,他依葫芦画瓢地回敬,就喊池月乔老公。
池月乔的身体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柔姐超他竖起大拇指:“你牛。”
昨天晚上屁股里插着自己的阴茎时也没这么委屈啊?
他是一个直男,周寒翊不可能有让他一夜之间改变性取向的魅力,池月乔坚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这种人存在。
9
池月乔挑起眉:“你这什么话,你希望我出事啊?”
“是我喝多了不是你喝多了啊!”柔姐宿醉未醒,只顾着嚷嚷,“我哪记得我怎么回来的,不是你带我回来的,难道我是飞回来的吗?!”
柔姐被骂的讪讪挂了电话,转头去拧池月乔的房门,结果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门反锁了。
他的神情很放松,处在熟睡中,池月乔看久了,竟觉得这份放松中还藏着一丝洋洋得意,总之没有丝毫做了亏心事后的不安。
美容院生意不错,主要是靠给客人卖化妆品来挣钱,梅思长的好看,眼睛大、皮肤白,上班时妆容精致,嘴巴甜,人又机灵,业绩是最好的。
池月乔绷直了身体:“怎么了,不行吗?”
但他对昨天这场荒唐是怎么开始的确实没有一点儿印象了。
柔姐忍不住了,终于问:“这几天你咋了?”
8
其实梅思在直播的第二个星期就知道自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那时网上查的不严,胆子够大的主播总有许多吸引大哥的方法,她不够放得开,更没有什么节目效果,直播间观众始终寥寥无几。
池月乔比梅思小三岁,那时他还在打次级联赛,因为帅气的长相和凶狠的对线风格已经很是出名。
他不想真把人逼急了,那就没意思了。
池月乔拎着衣服,本来觉得太脏穿不上身,后来一想自己没办法裸奔着回基地,只好咬牙穿上。
7
他鼻音很重,听起来确实有那么点意思,柔姐不信:“感冒是感冒,你一副要死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池月乔又绝望又崩溃,这些痕迹分明已经脱离了“可疑”的范畴,被称之为“罪证”也毫不夸张。
这一睡就是天昏地暗,他不想醒,大脑也顺着他的意思一直陷入睡眠中。
池月乔愈发遍体生寒。
池月乔一口气说完,他语气紧张,使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身体越疼,他心里越恨,走到柔姐房门口时,硬是又憋了一肚子火。
她打算去试试。
他走出旋转门,站在门廊下等待租出车的到来。而当来接他的汽车刚刚在楼梯前停下时,池月乔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坐了进去。
她观察了池月乔很久,最初注意到他理由就是池月乔是整个战队里唯一一个帅哥,而且在一堆歪瓜裂枣的衬托下,他显得那样耀眼。
他呆坐着,他不信周寒翊说的是自己投怀送抱。
他又听周寒翊说:“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不是你扑上来抱着我又亲又啃,谁还特意想着睡你啊。”
他将餐桌收拾干净后打算回房间休息,柔姐从背后扑上来,两个人勾肩搭背往楼上走。
10
等池月乔把身体彻底洗干净,他感觉自己被折腾掉了第二条命。
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池月乔将粥喝完,正收拾垃圾时,柔姐忽然想起来:“不对啊,你睡成一头猪的时候梅莓姐没找你吗?”
也正是趁着这个机会,她认识了池月乔。
周寒翊还在睡觉,被子裹在他的腰上,露出赤裸的上半身,失去了发胶的头发软软地垂下,鼻梁高挺,眉眼深邃。
穴口正肿着,一圈皮肉摸起来饱胀又烫人。池月乔的手指都在打颤,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小口塞入东西的画面。
池月乔说:“没什么,感冒了。”
池月乔抬脚就踹:“赶紧死。”
这可急坏了柔姐,在池月乔屋子里打转,想喊医生上门,结果本来在睡觉的池月乔跳起来威胁他,说只要喊医生就和他恩断义绝。
她上职高时只学会两件事,化妆和打游戏。在她对两件事都很精通之后,她决定去做女主播。
“梅莓要吃鹅肝酱”一开始是梅思的贴吧昵称。
小姚姐很喜欢她,甚至想让她一直跟着自己干,可惜她不知道梅思的野心比她以为中要大得多。
他没想到周寒翊会如此果断地离开,似乎没有任何想和他再接触的想法。这让他产生一丝怀疑,周寒翊之前说的话不会是真的吧?
走出浴室,他努力忽视地上那些扎着小口、圆鼓鼓的安全套,找到自己的衣服,并把它们捡起来。
柔姐的房间在三楼的尽头,池月乔爬楼梯时,感觉自己像一架快散架的老旧机器,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响声。
池月乔打不到他,张口要咬,周寒翊眼疾手快,右手捏住他的下颚。
柔姐挠头:“他不肯!”
池月乔抄起一个枕头朝他砸过去,吼道:“滚!”
“那你倒是系好安全带啊!”司机师傅一边说,一边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他越看越觉得周寒翊面目可憎。如果不是酒店的台灯是壁挂式的,他百分之百已经举起它砸向周寒翊的脑袋。
池月乔回到自己房间,用最后的力气撑着自己,往床上倒头就睡。
他走的很潇洒,那个背影毫无留恋,大门“啪”地关上时,池月乔还处于呆滞状态。
柔姐莫名其妙:“吃完饭回来的啊,怎么了?”
而池月乔正是这个战队的ad。
他的衣服被胡乱地丢在了地摊上,团成几团,虽然展开全是褶皱,但见不到被撕扯的痕迹。
他把外卖递给池月乔,池月乔说了声谢谢,拎着袋子去餐厅坐下。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网卡了,退出来重新点开,刷新了很多次,还是没有未读消息。
他一瘸一拐地去浴室洗了澡。周寒翊没有帮他做清洁,他的腿间一片粘腻,作为男人,池月乔没有办法骗自己这污渍是单纯的汗液,可他也不敢猜它到底是由什么组成。
于是她自己靠打工和攒零花存下一笔钱,怀揣着这笔“巨款”,她踏入父母给她选的大专学校,买了人生第一台电脑和摄像头。
“比赛的时候精神紧张啊,这放假了不得多休息会儿。”
就在他想着掐死对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时,周寒翊醒了。
梅思毕竟才十几岁,开直播间用的都是假身份证,她是想挣钱,但没打算为了钱给自己惹事。
酒店大厅外一片阳光明媚,孔雀的尾巴在水晶灯和日光地照耀下闪闪发光,高昂着头颅耀武扬辉。
柔姐最后打电话给经理,絮絮叨叨了半天,说池月乔这两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看起来身体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