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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池月乔上了大号，一看好友列表状态全是小绿豆，基本都在排位，他手快立刻开了隐身模式，又怕有人私聊他一起打排位，随便点了个大乱斗模式开始排队。
“感冒啊——”梅思的声音像是忽然被掐断了，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她说，“你去医院了吗？”
“哦哦。”经理颇为谄媚地关心道，“怎么不舒服的，小何之前和我提了，你看医生了没啊，是不是之前比赛时太辛苦？我之前就和小何说，你要不舒服的话赶紧带你去看医生……”
“那说明你听的太少。换件衣服，我给你叫辆车去接你。”
池月乔知道他这几天因为自己没休息好，心里不免愧疚，刚想和他说让他去休息，就见自己手机亮了起来，有人给自己打了微信电话。
“喂，你哪位？”
也正是趁着这个机会，她认识了池月乔。
于是她自己靠打工和攒零花存下一笔钱，怀揣着这笔“巨款”，她踏入父母给她选的大专学校，买了人生第一台电脑和摄像头。
经理忽然发了飙：“何广绪，我们放假了！你们赖在基地里我不想管，别打扰我度假，ok？我又不是他妈，他一哭我还得给他喂口奶安慰下呗？”
而这日后成了她收益最大的一笔投资。
“随你咯，反正到最后你儿子不记得爹长啥样了又不关我事。”
虽然梅思的父母对她向来很宠爱，但她有一种预感，他们不会同意自己这个选择。
池月乔说：“她和朋友一起去的，估计也快回来了。”
美容院生意不错，主要是靠给客人卖化妆品来挣钱，梅思长的好看，眼睛大、皮肤白，上班时妆容精致，嘴巴甜，人又机灵，业绩是最好的。
“再说吧，我这几天留基地补补直播时长也行。”
柔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目光能在池月乔面上烧个窟窿出来。池月乔淡定地打开包装，一口一口喝着粥，他看起来面色有点差，略显憔悴，但又不像有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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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池月乔下了车，将车门甩上。门口三三两两地聚集着衣着光鲜的男女，大家都被这阵动静吸引，向他望过来。
大乱斗有一种纯天然的快乐，只需要操作不需要思考。池月乔一般不玩，他觉得这种快乐会让自己在细节上变得迟钝。
小姚姐很喜欢她，甚至想让她一直跟着自己干，可惜她不知道梅思的野心比她以为中要大得多。
“你什么时候回来？”池月乔问。
柔姐忍不住了，终于问：“这几天你咋了？”
梅思有点失望，如果池月乔已经被人捷足先登，那之前那些优点对自己来说可就不算优点了。
经理说完就挂了，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渐渐，他意识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即使他坐在座位上根本没动弹。
“过两天，过两天。先挂了啊，我们要出去了，拜拜。”
“看比赛就是休息，我今天都没打开游戏客户端。”
柔姐被骂的讪讪挂了电话，转头去拧池月乔的房门，结果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门反锁了。
13
他又把键盘翻过来，试图把水顺着键帽的缝隙从底部倒出来。
柔姐口中发出“啧啧”声：“你这说的，留你在家做怨夫？你不行买张机票飞过去找她好了。”
“比赛的时候精神紧张啊，这放假了不得多休息会儿。”
12
那年，国内举办了第三届职业联赛，梅思看了全程。直播的画面很模糊，却不影响她为了比赛的过程而兴奋。
经理叹了口气：“诶，也没什么事，就是周总刚才和我说，他想邀请你去参加他一个聚会，说打过你电话，你说你不舒服，让我来关心关心你。”
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梅思，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解释那个荒谬的错误，所以他这几天没有给梅思发任何消息。
池月乔屏住呼吸，过了片刻，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哦，原来是周总，抱歉我不记得你的声音了。”
发现当主播赚不到钱后，她倒没有直接放弃，还是断断续续地播，不过很快又与几个小姐妹跑去开美容院。
“别啊，死了晚上不能陪你看比赛了，今天八进四第二场，你不会不看吧！”
“梅莓要吃鹅肝酱”一开始是梅思的贴吧昵称。
“经理，这个真的坚持不了。”
她打算去试试。
甚至就是脱离这只战队、脱离整个职业选手圈子，他的长相都足够引人注目，而且打扮清爽，说话声音好听，关键是脾气好，几乎看不到他发火。
“月乔，这是你们经理给我的号码。”
池月乔低下头，望着手机，心情很复杂。
经理好像很愤怒，不过他尚存理智，没有把这种愤怒直接发泄在池月乔身上，而是先问：“池月乔，你现在在干嘛呢？”
池月乔说：“不好意思，我要睡觉。”
“也行。对了，你要不买张票先回我爸妈那里？正好去看宁宁。”
“这才几点啊，这就睡了？”
他们上了顶层，来到一个包厢前，工作人员打开门，门缝里立刻涌出震天响的音乐声。
“真是服了你了。对了，何光绪发消息和我说你不舒服，怎么回事？”
他给池月乔下了最后通牒：“你今晚必须给我去！周总给你叫过车了，二十分钟到，你抓紧收拾一下。”
他选择做一只鸵鸟。
“你一个人在基地里有什么可忙的？”
池月乔挑起眉：“你这什么话，你希望我出事啊？”
这年头打电话的人很少，尤其是池月乔，现实里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的手机号码。
比赛过程没有悬念，内容又无聊，柔姐从第一把的bp开始打哈欠，到加载页面结束进入对局时，已经差不多快睡着了。
“都放假啦，怎么还看比赛，休息休息不行吗？”
牵头的是一个叫姚玥的女人，大家都喊她小姚姐，她在街上有一个小铺面，几个人一齐出钱将它装修起来，不多久就开始了营业。
第三天池月乔终于从他的房间里飘了出来，柔姐是在给外卖小哥开门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人从床上“复活”了。
池月乔目不斜视，他走进大楼里，立刻有工作人员迎上来：“请问您是池先生吗？”
比赛之余他会去直播，据说他最开始直播是为了赚钱补贴自己过去呆的小战队，谁知有大批粉丝反而是先通过直播认识他后，才发现他也在打职业的。
他不认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是自己对梅思的背叛，但对发生过的事进行刻意的隐瞒，这算不算是一种背叛？
“睡一天就算了，你睡了三天三夜，这不吓人嘛。”
大门前的马路上停了很多五颜六色的跑车，长方形的门廊和黑色的复古大门，以及巨大的花体字logo使它看起来很像一家老牌的影院。
铃声叮铃咣当，把柔姐吓醒了，他顺势望过去，看见是梅思打来的，对着池月乔嘿嘿一笑。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现在有点忙，不方便出去。”
而且她感觉到这里面一定有更多比开美容院还要赚钱的事。
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主动追求池月乔，并且向他告白。
经理态度一变，声音沉下来，指责道：“池月乔，那真是你不懂事了！你说你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看病，你不去，现在耽误事了怎么说？你知道周总是谁吗，春季赛那么稀烂的成绩，你打算用这个来吸引赞助商和投资人？你好好想想，你出来打比赛这么久了，也算个老人了，怎么这点社会经验都没有？那周总的面子不是面子，人家请你是看得起你，你还真摆起架子来了。”
他将餐桌收拾干净后打算回房间休息，柔姐从背后扑上来，两个人勾肩搭背往楼上走。
屏幕上显示的是梅莓两个字。
而池月乔正是这个战队的ad。
池月乔操作起鼠标，他没心情再玩游戏，三两下打赢最后一波团，几下a掉了基地。
池月乔手上动作一顿：“她在泰国玩呢，哪有心情搭理我。”
“既然周总都喊你了，要不咱坚持一下，就去下呗？反正就两小时……”
其实梅思在直播的第二个星期就知道自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那时网上查的不严，胆子够大的主播总有许多吸引大哥的方法，她不够放得开，更没有什么节目效果，直播间观众始终寥寥无几。
平平无奇的比赛最后竟然打满了bo5，从碾压局变成了菜鸡互啄，柔姐撑不住提前去睡觉了，留池月乔一个人把比赛看完。
刚关掉客户端，池月乔就看又有人打了电话过来。
她观察了池月乔很久，最初注意到他理由就是池月乔是整个战队里唯一一个帅哥，而且在一堆歪瓜裂枣的衬托下，他显得那样耀眼。
晚上比赛的两只战队实力悬殊，本来池月乔没想关注，既然柔姐开了口，他便同意去看，就当了解一下季后赛的比赛版本。
池月乔感到恶心。他很清楚周寒翊不会是什么好人，可能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无耻的方式逼自己就范。
他很疑惑，他记得自己没点夜宵的外卖，难道是柔姐在睡梦里给自己点了？
那个笑容相当猥琐，池月乔无视了柔姐的挤眉弄眼，接起电话：“喂？”
他鼻音很重，听起来确实有那么点意思，柔姐不信：“感冒是感冒，你一副要死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池月乔比梅思小三岁，那时他还在打次级联赛，因为帅气的长相和凶狠的对线风格已经很是出名。
池月乔犹豫了一下，最后说：“行，一起看。”
偏偏这时梅思主动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周寒翊。
他们向往常一样聊天，聊一些琐碎的事。以梅思的习惯，她在外面旅游时，除非遇到重要的事情，否则她不会和池月乔联系。
大专毕业后，梅思收拾好行囊，与小姚姐告别，一个人去海边那座大都市打拼。
“小感冒，去什么医院，自己吃点药就好了。”
池月乔拿到第一个四杀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微信语音，而是真正的电话。号码则是陌生号码，没有任何备注。
“哦，正收拾东西要去睡觉。”
比赛结束后，他不想睡觉，又找不到别的娱乐活动，还是去训练室开了自己的电脑上游戏。
柔姐没有意识到池月乔身体不自觉地僵硬起来，他说：“真羡慕梅莓，我也想要你这种只管给钱不管花的老公，池月乔，要不你把我一起收了吧。”
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池月乔将粥喝完，正收拾垃圾时，柔姐忽然想起来：“不对啊，你睡成一头猪的时候梅莓姐没找你吗？”
“有点感冒，他怎么又找你打小报告？”
池月乔扑回去，一把扯了好多纸巾铺上键盘。纸巾吸饱了水，变出淡淡的透明，糊在键帽上，像白色的烂泥。
池月乔捏紧手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平静：“抱歉，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柔姐只好蹲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想，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听见这个声音，他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在看比赛。”
“身体有点不舒服。”池月乔淡淡地说。
池月乔忍了又忍，最后说：“这不关你的事吧。”
在父母眼中，梅思是个十足的乖乖女，文静、腼腆，只是成绩不太好，可不是会在网上瞎混的小太妹。
这时，队友已经推掉了敌方所有的防御塔和水晶，只剩一个主基地，似乎没人注意到己方有个人在挂机。
没想太多，池月乔接起电话。
梅思毕竟才十几岁，开直播间用的都是假身份证，她是想挣钱，但没打算为了钱给自己惹事。
池月乔点点头，工作人员挂着笑：“请您随我来。”
周寒翊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没有下限。
这次是经理。
他把外卖递给池月乔，池月乔说了声谢谢，拎着袋子去餐厅坐下。
池月乔很随便地就同意了，看得出来，以前想加他联系方式的人肯定不少，他习惯于此。
11
池月乔终于将它外表的水擦干净，甚至一直折腾到别墅外亮起车灯。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个键盘大概率是废了。
他拍了拍池月乔的肩膀：“我该说她是不关心你还是太放心你啊，本来我想和她夸你两句她不在的时候你很乖呢，她咋把电话忽然就挂了？”
当时梅思通过自己以前直播间观众的介绍，挤进了一个战队做运营。
“池月乔，干嘛呢？”
柔姐超他竖起大拇指：“你牛。”
“是，我回绝他了。”
梅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池月乔都没反应过来，柔姐看到他怔愣的表情，心中生起一股怜悯。
周寒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十分温柔，完全没有威胁的意思：“别这时候和我闹脾气。我有个朋友明天回帝都，今天约了大家一起唱歌，她是你的粉丝，想喊你过来一起热闹热闹而已。我保证散场之后把你全须全尾地送回去睡觉，没问题吧？”
“池月乔，出来玩啊。”
然而池月乔什么都没提。
幸运的是她当时的室友很少回宿舍睡觉，梅思从不过问她在哪里过夜，老师查寝时还会帮这个女生打掩护，两个人的关系算不错，她得以在宿舍里直播了四年。
池月乔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想听经理絮絮叨叨下去，就打断他说：“您要不直说什么事吧，没事我休息了。”
她上职高时只学会两件事，化妆和打游戏。在她对两件事都很精通之后，她决定去做女主播。
在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他清楚自己再没机会和梅思说出口了。
不过她没灰心太久。她没用几个月就意识到池月乔应该是单身，因为这个人只知道打游戏，几乎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地步。
梅思想，池月乔这种人，打游戏还这么好，肯定不缺女朋友，但她又不甘心这样放弃，最后跑去问他：“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ktv在最繁华的市中心，独占了一栋楼，正面墙壁铺满金属材料，散发着柔和的银光。
池月乔僵坐着，最后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重响，偏偏他起身离开时又不知道哪里撞到了，桌上的矿泉水瓶忽然倒了，水哗啦哗啦流出来，全部浇在他的键盘上。
这些优点有一两个就很难得，现在加在一个人身上，没道理不令人感到心动。
池月乔说：“没什么，感冒了。”
池月乔抬脚就踹：“赶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