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6 困兽、厄运先生(4/5)

    除却当做宠物或充作侍奴,夏国贵族之间更流传着食用鲛人肉可以延年益寿的说法,因此那些被捕的鲛人往往难有善终。

    池月乔说自己不好此道,周寒翊知这是他的真心话。当初大殿之上,献礼之人滔滔不绝介绍时,池月乔并未抬眼看向过周寒翊。

    直到二皇子开口向皇帝讨要自己,池月乔方才惊醒似的注意到跪在大殿中央的少年。

    周寒翊后来方知池月乔为了抢下自己,是用了自己军功换的封赏。本番围猎之中,此族鲛人俱灭,只这一难得的活口,二皇子虎视眈眈,本胸有成竹,谁料这四皇子忽然出头与自己相争。

    四皇子在人前素来冷情,极少流露出喜爱之色,皇上也觉得稀罕,到底做主将这鲛人少年赏赐与他。

    周寒翊刚入府时,一直不肯开口说话,模样也呆愣愣的,处理发脓的伤口时都不会喊痛,下人当他不通人智,在他面前说话时并不避忌。

    他便听到说,四皇子之所以想要他,因为殿下有位心上人,自幼十分体弱,后来太医开的一副治疗的方子,其中需要鲛人的血肉作药引。

    周寒翊想,原来这个人现在对我这么好,是要吃我。

    他等啊等,池月乔却没动静了,再细细听了下人的交谈,才知池月乔又挂帅出征了。

    他不懂何为挂帅,只晓得那人数月都不见了踪影,两人再见时,京中已飘完了白雪,眼见春花就要开了。

    池月乔班师回朝时,整个府上都聚在门外迎接,连周寒翊都不例外。

    他骑在白马上,一身银甲亮如灿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再一次见到周寒翊,已经有些忘了这人是谁。

    周寒翊跪拜在地上向他行礼:“见过殿下。”

    听到管家说这收留的鲛人已经学会开口说话,虽寡言,但喜欢翻书,就是不知道识得多少字,池月乔随口道:“那给他找个夫子,能教会多少都好。”

    自此,周寒翊被安排入了学堂,依照池月乔吩咐,大家只道他是四皇子府上的奴才,并不知道他是被抓捕的鲛人。

    而池月乔从不以奴才指使他,偶尔有一些时刻,周寒翊自己也会忘记自己这一层身份。

    如今乍一听池月乔提起往事,周寒翊心里一惊,随后又缓缓平静下来。

    他暗自揣测池月乔说这番话的意思,隐约猜得到答案,却不知哪个是真的。

    “京中谁不知我是四皇子府上的家奴,如今无缘无故要将我逐出门去,难道是暗示我该自裁吗?”他故意冷声问道。

    池月乔怔了怔:“我会安排你出京,你的家乡,原先不是在海……中么?你若一时不想回去,麟州靠海,亦有我的产业,你可以先去那里歇脚。”

    周寒翊听他语气,忍不住上前一步:“那殿下呢?”

    他目光灼灼,池月乔并不避开他的视线,望着他道:“我还是我,照旧在京中做我的闲散王爷。”

    周寒翊冷笑一声,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殿下莫要哄我了。”他讥讽道。

    池月乔闻言,叹了口气,过了半晌说:“我不是在骗你。”

    两个人皆心知肚明——老皇帝垂垂老矣,听宫中消息,更是病入膏肓,只剩一口气吊着。

    然而储君之位一直悬而未决,眼下京城中黑云压城城欲摧,各方暗流涌动,搅得人心惶惶。

    池月乔并无心那把龙椅,从前他还是大将军时是,后来受了重伤不再帅军时更是。

    他与周寒翊提起这话时,周寒翊毫不怀疑其中真假,即使那是两人滚在榻上时说的——池月乔自受伤后,精力一直不济,难得被周寒翊诱着连做了两回,累得实在有些迷糊,顾不得擦洗,枕着周寒翊的胳膊就要睡。

    周寒翊一只手拨弄他披散的长发,提起最近宫里传出来的流言,问:“殿下难道不想争取一番吗?”

    池月乔没怎么想,直接道:“不要。”

    “三皇子此番失了势,于殿下可是大好的机会。”

    “我无心于此,人生苦短,何必将光阴虚度于深宫之中?”

    “即无心于此,当初何苦如此拼命?”

    周寒翊摸过他赤裸左臂上的长长的伤疤,仍心有余悸。

    “那是两回事。”池月乔含糊道,“我并不为了……”

    可惜京中并非人人都是周寒翊,池月乔越是无心,越是成了众矢之的。

    周寒翊也不想劝池月乔如何,按理来说,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成了四皇子的玩宠,自然需尽心尽力,池月乔是不曾提起,周寒翊却想自己不能错失如此良机。

    池月乔重伤后,一直是周寒翊贴身照顾,如此服侍许久,继而连宽衣解带之事一并包揽。

    唯一遗憾的是,这么些年过来,四皇子一直未娶,可也并不是非周寒翊不可的模样。周寒翊但凡随军在外,并不见池月乔与自己有何书信往来,甚至连道命令也无。

    不过他明白,原先也有鲛人与夏朝贵族相爱的故事,轰轰烈烈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可最终不过落得一句——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池月乔垂下眼眸,语气很慢,是在说服周寒翊,也是在说服自己:“你且放心,我说要放你走,皆无半句虚言。你入府十载,该知道我不会骗人。无论宫中如何,我在京城必然安好,只是想着,不必让这等糟心事牵连于你。你去吧……”

    他双手托着剑,将它递至周寒翊的面前:“这是你族中至宝,名唤听泉,当初宴会上随你一齐献上来的,我保管至今,是时候物归原主——”

    周寒翊上前一步,将池月乔搂入怀中。

    “殿下何至于此?”他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格外难过。

    池月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若不想一人,就在麟州等我,一个人好好生活,我得了空闲,赶过去修养便是。”

    “殿下执意……”

    “去吧。”

    周寒翊松开他,接了剑,深深看了池月乔一眼:“若我在麟州,还望殿下不要爽约。”

    池月乔只微笑。

    周寒翊转身走出凉亭,脸上瞬间没了表情。

    鲛人的血是沸腾的冷,是融于大海的温度,并不能被人的体温感染,流淌出来时,也是散发着寒冰一样的腥气。

    他想,这人真是善良到愚蠢,几乎到了令人可悲可叹的地步。

    而自己也一样可悲,付出那么多,兜兜转转,获得的不过是叫自由的东西。

    斯德哥尔摩的晚霞是淡淡的紫色,像一卷毫无褶皱的丝绸,沿着天际边缘无限延展,缀上丝丝缕缕的云彩,在长空的尽头,又泛出温暖的橘色。

    波罗的海的风夹杂着咸腥的香气卷过教堂的尖顶,带来属于冬日的寒意。随着月亮用愈发漫长的时间凝望着这片土地,11底月的瑞典总是不可避免地陷入淡淡的寂寥。

    而今夜,情况却似乎有所不同。

    友谊竞技场从外表看像一块巨大的银色吐司,沉静而安详,可从镂空的棚顶望去,才会发现其中蕴含的端倪——

    场馆中坐满了观众,摇曳着一片星星点点的光芒,在仍未完全消失的夕阳下格外耀眼。随着音乐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尖叫,即使经过体育馆的收拢,依然展现出想要冲破云霄的高昂。

    谢谅像八爪鱼一样挂在池月乔身上,他说自己冷,需要抱着对方取暖。

    即将上场的队员必须要穿着队服,而单薄的运动衫和夹克显然不能抵御场馆里的寒意,战队发了很多暖宝宝让他们贴在身上,谢谅从池月乔手上又抢走两个,依然觉得不够。

    池月乔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始终没有推开谢谅,只是和他说,他们比赛用的隔音房里有单独的暖气设备,多忍耐一会儿,很快就不会冷了。

    站在一旁的人们看到g的下路双人组感情这么好,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胜利的曙光离他们又进一步。

    池月乔身上并不算暖和,相反,甚至有些冷。谢谅抱着他,总是安静不下来,像个猴儿一样上窜下跳,过了一会儿,凑到他耳边问:“你怕吗?”

    池月乔反问他:“你怕吗?”

    谢谅想了想:“我怕。”

    “有什么好怕的。”

    “喂,你看啊,外面那么多观众,都是来支持efu的,要知道这里是人家的老家,我们输了被嘲,赢了被骂,你不怕吗?”

    “你想的真多。”池月乔只说。

    efu是来自欧洲赛区的战队,今年风头极盛,目前包揽了除了今晚以外的所有世界级赛事的冠军。如果他们在今夜夺冠,将会成为欧洲第一只恐怕也是唯一一只大满贯的队伍。

    而g相比较之下就显得籍籍无名,甚至很多国内的观众都从来没有期盼过他们会进入决赛。

    efu的选手来自不同国家,其中的打野虽然不是瑞典人,却来自北欧,斯德哥尔摩几乎可以称作是他们的主场。

    “你不怕?”谢谅又问了一遍。

    “不怕。”池月乔想,如果他不多说点什么,谢谅肯定一直缠着自己问,于是接着道,“都走到决赛了,没什么好怕的了,我觉得我们一定会赢。”

    站在一旁的应添旭走过来,拍了拍池月乔的肩膀:“有这个觉悟才对嘛,怕什么,干他们就完了。”

    他留了长头发,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赛前采访时,他对粉丝许下承诺,如果拿了冠军,就直播把头发剪掉。

    谢谅笑嘻嘻地问:“添哥,你打算把对面打个几比几啊?”

    应添旭摸着下巴假装沉思:“做人要谦虚,打个三比一,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添哥加油,单杀对方中单,冲啊——”

    池月乔捂住耳朵:“谢谅,你吵死了。”

    “吵的就是你。”谢谅放开他,“添哥下任务了,三比一结束战斗,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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