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里鼓起来了(3/5)

    下一秒小女孩撒开小手就往前小跑去,跑了两三步,又想起什么,赶紧回头喊了句:“漂亮哥哥!楠楠长大要嫁给你!”

    “江楠!你说什么?!”

    小女孩被迎面冲过来的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抓住,作势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啊,跑错方向了!”

    “江祁!我要告诉爹爹你打妹妹!呜呜呜……”

    时尘无视掉后面兄妹残杀的动静,快步走到沈自渊身边,手里捏着糖葫芦比握着把剑还沉甸甸。

    这东西在手里扔不知扔那,留也不敢留……

    他刚刚只来得及扫一眼,这东西是红色的……珠子。

    叫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竟然想不起来了……

    “吃了吧。”沈自渊道。

    时尘抬头,眼底难藏一点惊讶。

    但沈自渊的话他从不敢违抗,可平日里,他不是见不得影卫与外界的任何事物有任何联系吗……

    “是……主人。”

    他习惯性的在沈自渊面前低下头,目光撞上手里的红珠子。他突然想起来了,刚刚那个小女孩管这叫……什么葫芦。

    余光发觉沈自渊没在看他,他便偷偷举起手里的红珠串送到嘴边。

    小珠子上泛着细细的光,头顶的天都映了上去。

    他轻轻的咬下一口,竟然是甜的。

    所以这是甜葫芦,应该是叫甜葫芦来着……

    脆脆的糖壳被他在嘴里咬碎,红润的山楂开始泛出汁水,味道又开始变得有些酸涩。

    难道叫酸葫芦?

    时尘一路沉默的咬着手里的酸甜葫芦。原来市井的人们都吃这些东西,跟他的干粮饼比起来……

    好像有些没法比了。

    路过一处卖珠宝的摊位,沈自渊驻足停下,时尘也跟着站定。

    珠宝小贩似是没想到这位衣着不凡的公子会停到自己的摊位上,招呼人的语调都变得有些磕绊:“公、公子,买些珠宝首饰么?”

    时尘有些疑惑,沈自渊的地位可以让他一掷千金,他会瞧得上这些地摊货?

    沈自渊不动声色的举起一颗泛着幽幽绿光的玉块,这很明显是颗假玉。假玉呈椭圆形,虽身价与真玉相差甚远,但成色和形状却漂亮的惹人眼球。

    小贩见状,立马着色的介绍起自家的“玉”来,“公子好眼光!这颗翠玉是灵山特产,质地光滑,寒光凛凛又不失温雅……”

    沈自渊没有理会小贩卖力的介绍,而是转头朝向时尘,问道:“喜欢这个颜色么?”

    时尘目光忽的撞上沈自渊深邃的眼睛,顿了顿,赶紧低下头,盯着他手上那块假玉:“回主人,此非真玉。”

    小贩闻言尴尬的停下了对玉块的介绍,轻咳了两声。

    “答非所问。”

    沈自渊冷冰冰的嗓音自上传来,时尘顿住。

    “回主人,喜欢。”

    身份低微,他不敢在沈自渊面前说不字。

    话毕,沈自渊便向小贩摊位上扔下一片金叶子,握起手中的假玉,不顾小贩惊讶的目光,离开了摊位。

    进朝觐见很顺利,一路无阻,自然也因为无人敢迁怒成国。

    只是戎帝给时尘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

    这个一国之君,简直像个村野屠夫。

    “辰王老弟,朕的美姬们怎么样?喜欢么?喜欢哪个挑走送你。”

    沈自渊面色不该,举起手中的杯盏:“贵国风水养人,只是本王无心与此。”

    “哈哈哈好!辰王老弟果真非凡之人!”

    戎帝分明一张盛气凌人的脸,只可惜生了一张嘴。

    他举着杯盏,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直直看着立在沈自渊身后的时尘,“成国也是风水养人啊!”

    沈自渊目光淡淡,但嘴角难得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戎帝倒也不必一盏酒的功夫抬眼七八次,戎帝若喜欢,此人送与你。”

    时尘心下一颤。

    送与……你?

    戎帝脸上顿时绽开爽朗的笑,“辰王老弟真是性情中人!知我者也!”

    时尘望向坐着的深自渊,目光满是诧异。

    主人要将我送人了?

    沈自渊没有感受到身后人的目光,语气仍旧不上不下:“戎帝陛下,”

    戎帝闻言立马收回目光,带着笑看向沈自渊。

    “贵国可曾有姓秦名千星之人?”

    沈自渊淡淡的掀起眼皮扫了戎帝一眼。

    戎帝笑容忽的僵了一瞬,但又迅速恢复如常,“姓秦名千星?辰王老弟是要找人?”

    “此人在成国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但礼部并未找到此人生平资料。”

    沈自渊修长的睫毛上下轻眨了一下,话语适时的停顿。

    戎帝表情自然,语气如初:“此人定是极有本事,才能让辰王老弟都关注起来。只不过这万里山河,要查到一个人生平事事,也定不容易……”

    “所以本王命人将他捉拿,造假户籍者死罪。”沈自渊目光穿过朝堂,望向龙椅上的帝王。

    戎帝眼底轻颤,随即爽朗大笑:“早听闻贵国律法严苛,果真果真。”

    沈自渊淡淡的勾起嘴角:“严法治人,方可镇国。”

    “戎帝可否愿意以吾为友,建军民之谊,立粮草之情?”

    龙椅上,戎帝似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登时顿住了笑容。

    “成国可是天下之大国,愿与鄙国同盟,求之不得!”

    好一个沈自渊,连话题都不套过一下,秦千星是宰相庶子,他戎帝怎会不知,若不是沈自渊已经确定了什么,定是不会如此试探。

    不结盟,对于沈自渊对于成国,利虽无,但弊小;结盟,两国均有利,但更胜一筹的必定是强于戎国的成国……

    沈自渊举起酒杯,扯出一抹淡笑。

    戎帝赶忙斟上一杯,朝向沈自渊举杯,二人皆一饮而尽。

    ……

    时尘走出戎殿的时候,心思复杂,不仅是因为在两位君王谈话的时候听出了秦千星的身世,还因为……

    他忽然脚底有些发软,呼吸变得急促又沉重,心脏砰砰撞得肉疼。

    他几次想张口,却又及时止住。

    沈自渊走在前面,依旧给他留了个清冷的背影,”回去沐浴,”

    前方传来沈自渊的声音,“将自己送去戎帝寝殿,不必再跟我回成国了。”

    时尘呼吸一滞,终于忍不住慌忙开了口:“主人,为何……”

    “……为何不要我了?”

    沈自渊顿下脚步,转过身,望向身后的影卫。时尘平日冰冷沉静的面容,此刻正挂着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

    沈自渊看了好一会,深邃如墨染的眸子里读不出情绪,在时尘以为沈自渊动怒了之前,他终于开了口:“时尘,你是辰王府的影卫,听从命令,没有原因。”

    “尤其最后一个命令。”

    时尘已然忘了影卫不得与主人对视,此刻正抬眼望向他的主人,眼睛里是快要藏不住的委屈与慌张。

    “戎帝好美腹喜男子,”沈自渊从幽黑色的袖摆里摸出了今日在市井拿金叶子换来的假玉,抬手递给了时尘,“本王命你,入帝寝,套出当年行刺陈贵妃之事。”

    时尘愣住,本就不擅藏情绪的眸子,此刻又泛出疑惑。

    陈贵妃乃沈自渊生母,当年被传坠江而亡,但时尘知道,沈自渊曾同他讲过陈贵妃是被行刺身亡。

    这与戎国有何关系。

    时尘不知。

    但这是沈自渊的心结,他还记得,沈自渊同他说起自己母后被行刺时的眼神。有伤心有愤怒,更多的是时尘说不上来的……会让他一个影卫都心疼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正在狂跳,悬崖勒马,即将濒临崩溃。

    他猛的低下头,接过沈自渊递来的玉石,“是,主人……属下定完成命令。”

    话毕,他慌忙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才迫使自己下巴不至于有任何轻微的颤抖。

    他的情绪正在决堤。

    ……

    直到时尘去往戎帝寝宫,沈自渊都还绷着某处神经。

    他有点累,在递给时尘玉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累了……

    不知为何,时尘说话每个音节都如鼓锤般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这是怎么了,竟然要极力绷紧神经,才能跟个正常人一样去听另一个人说话。

    这些年他固执到偏执的调查到底何人指使了那个刺客,却发现和戎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想知道的只有一个为什么,为什么是他的母后。

    这是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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