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代人(1/8)
y云依旧笼罩着聚城这北地之城。
大皇子，哦，不，现在是斯图亚特皇帝了——现在这位新皇帝正举行简短的继位仪式。一是对外宣布科隆陷落是消息——准确来说是对「北方」这里的人们宣布老皇帝si亡、因而第一继承人继位元的消息；二是对外宣布一个时代重新开始的消息：龙再一次出现、传奇要再次上演的事实。
新皇帝斯图亚特站在皇座前，两侧分别是捧着皇冠的阿帕奇和端着十字架巨剑的萨尔文——一个象徵皇权的正统x、一个象徵皇权的绝对力量。於是，在并不是特别大的房间里，仪式开始了——因为这里原来是曾经的大皇子、现在的皇帝斯图亚特用来召开内部会议的房间，所以略显拥挤。而歌德艾尔此刻尽量挺直身t，好让自己不至於因为这太过狭小的空间而和前方站得笔挺的银甲护卫不雅观的贴在一块儿。
他抬头第一次仔细看着这位从未见过真容的皇位第一继承人。不得不承认斯图亚特皇室的遗传因数的强大：那是一张年轻化的、和老皇帝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不过同时，他也开始庆幸和这位大皇子有着同样血脉的法兰瑞没有继承这样的脸真是太好了——想想看：
未来某个时候参观者进入斯图亚特皇室的画像馆，一抬头全部是一样的脸。接着身边的向导指着脸完全一样，仅仅是头发、发饰和发型不一样的画像，一个个介绍着：这是留着长发的初代皇帝、这是给自己脑袋上烫了一个卷发的二代皇帝、这是剃了光头的三代皇帝、这是紮了辫子的法兰瑞公主……怪吓人的不是吗？
「还好法兰瑞长着一张和他们与众不同的脸。」歌德艾尔碎碎念着，然後看向新皇帝身後那个空着的空间：那里本来应该是另外的一位幸存的皇室成员的地方。不过那位现在正躺在床上——法兰瑞公主现在忽然又生起了不明原因的肺病：不断的咳嗽以至於难以在这种庄严的场合保持安静。
唔！！！
正在神游，忽然感觉到自己大腿一阵疼痛。扭头，是对自己噘着嘴的歌蒂——刚刚身t恢复就这样富有攻击x吗？歌德艾尔内心吐槽，同时瞟了一眼现在身着华服的她：
白舞鞋短高跟、
蚕丝镶嵌的翠绿修身长裙、
镂空银se的长筒手套、
原本长及腰间的金发在後脑盘了下、紮了个发髻，露出光洁的後颈。
——所以这谁啊，喂！！！
歌德艾尔的视线彻底移不开了。他不记得记忆里的歌蒂有过这幅样子：这不科学。这个骨子里都是蹦来蹦去的因数的家伙绝对不会这样老老实实地穿着上流社会的服装。我的妹妹怎麽可能这麽……
咳。
被盯了许久浑身不自在的歌蒂咳嗽了一声，然後看着歌德艾尔，咬着嘴唇，同时不引人注意地对他伸出左手的中指。
啊，被嫌弃了。
所以歌德艾尔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新皇帝身上。这位现在一直散发着不同气质的男x在众人面前重新戴上皇冠，接着缓缓坐在皇座上：
「作为斯图亚特新的皇帝，需要向所有人宣布一件事——新的时代开始了。」
在话语落下的一瞬间，场内这些这几天完全没有排练过的银甲士兵在同时把手中的武器戳在地面，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
新皇帝环视着众人。
……
是的，新的时代开始了。
众人一同走出房间——新皇帝的简短加冕仪式随着斯图亚特坐在皇位上而结束。而现在，歌德艾尔正迈着步子准备回去。当然，和他一同上路回房间的还有一脸复杂的歌蒂以及似笑非笑的克莉丝蒂娜。
「新的时代开始了啊。」克莉丝蒂娜重复着这句话，说的和真的一样——不过歌德艾尔知道她指的是什麽。
「没错，不光是斯图亚特帝国的新时代开始了，连屠龙者家族上一代家主沃尔夫冈的新时代也开始了。」歌德艾尔掏出怀里的吊坠，吊坠上的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或许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
曾经广为传颂的屠龙者家族的新一代英雄如今已经彻底成了huax的花花贵族了——而且是皇帝陛下钦定的！甚至是在加冕仪式上对着参加仪式的所有贵宾们仿佛公布什麽重要事情一样给公布出来的：
——「经过长久的寻找，我们找到了更多的希望。上一代艾尔除了留下歌德艾尔卿这位继承者以外，还留下了一位私生nv。现在，那位有着金发碧眼的nvx：歌蒂，已经被我们找出。她——将和歌德艾尔卿一同重新开始曾经初代屠龙者的伟业。」
没错，这位新斯图亚特皇帝就这麽着将错就错的、给那个稍微有些古板的男人沃尔夫冈原本不可能在更改的人生上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歌蒂是沃尔夫冈的私生nv不是你提出来的吗，少爷。」克莉丝蒂娜似乎在位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妹妹歌蒂」生活在一起而开心一般，「而且同时还一笔g销了她大闹角斗场的事情。」
是啊，的确一笔g销了——不过当时的见证人可几乎都si掉了呢。
「我可没想到戈戎那家伙会和皇帝陛下透露，而且竟然在那麽重要的仪式上……」歌德艾尔没说下去。不过……准确说来这件事情也是挺重要的——无论是在斯图亚特国民的心里、还是y游诗人的口中，屠龙者家族的一举一动也都挺重要，不是吗？他想了想，反而因为可以给养父填上一些小小的麻烦作为小小的报复而开心起来了。
迈开的步子更加轻快。
但是歌蒂似乎有些不接受——尤其是想到未来需要一直穿着现在这身——这身走路、脱衣都能急si人的衣服，她就感到脱力：「所以我就这麽着成了你所谓屠龙者家族的人？也就是不得不穿着这可怕至极的拘束服？」
歌德艾尔笑了起来：果然，这个野孩子和自己一样——没错，贵族礼仪什麽的都去si吧。
「啊，是呢，歌蒂依旧还是……」不过说到一半，他卡住了。因为现在他和克莉丝蒂娜感觉到身边的歌蒂眼中闪过了一道诡异的光。
歌蒂最佳g起一个绝佳的弧度：优雅却不失活力、恬静却包含狂野的笑容。矛盾重重却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笑容。
哼哼～
此时，他们眼前的这个野丫头站在原地，右脚尖向後抵着地，接着双手拉住裙子的边缘、稍稍提了提，同时，弯下膝盖、躬起腰身。
标准的、优雅的、古老的传承礼仪。
「莉昂……」歌德艾尔和克莉丝蒂娜几乎同时喊出这个名字。
——「哦呀，开始以为你忘记了呢，孩子。」
莉昂翠绿的眼睛里，快乐的光闪烁着：「是的，你们面前的少nv现在是莉昂不是吗，我的哥哥歌德艾尔，还有真正姐姐克丽丝？」
从传承上来说，或许克莉丝蒂娜才是莉昂家族的一员，不过从身t的传承来说，歌德艾尔却又是莉昂所在的这具身t的「哥哥」。
「到房间去！」歌德艾尔抓住莉昂的手，跑了起来。是的，一直以来他并不是没有发现歌蒂的异样：从在科隆外受到腐化了的沃尔夫冈的几乎至si的袭击的时候，那个救了自己的人他就认定那是莉昂——虽然托利亚的记忆似乎已经和自己不同，但是歌德艾尔肯定莉昂的存在；而在丽薇妲的家，几乎失去记忆的那些天，歌德艾尔记忆中朦朦胧胧存在着同样金发碧眼的人对着自己下过什麽命令。
他并不是很愿意去相信这个有点可怕的事实。
……
「……失效，维特。」
「新指令成立——kapenan，我的歌德艾尔。」
……
加速跑在平整柔和的台阶路上，穿过一条条通道，绕过一个个人群，歌德艾尔终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外。他大口喘着气，对着跟在自己身边的克莉丝蒂娜吩咐着「你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就钻进了屋子。
冲回房间，关上门。他还是紧紧攥着那只手，保持手牵手的状态，注视着这位元一直对自己饶有兴趣的家伙：「你果然占据了歌蒂的身t，莉昂。」
「对呢，我本来想占据的是你的、或者是那位小nv仆的身t的——啊，你的手攥的真紧。」
「哼，莉昂，让我猜猜：你没有占据克莉丝蒂娜的身t是因为她的双腿不能站立，不方便你进行「英雄的行为」；没有占据我的身t一是因为我t内有杰克存在，二是因为我的灵魂特殊你并不想毁灭——而歌蒂的身t仅仅是因为难以控制特殊的力量而导致身t脆弱，这对你来说天生的力量是再好不过了。」
听完他推论的莉昂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不过我不占据你的身t还有别的原因呢。」
「别的原因？」
莉昂左手手指戳着太yanx，一副思考什麽的样子，接着开口了：「因为现在男x勇者、男x英雄已经被人们听厌倦了呢，总是说这类故事的y游诗人会随着陈词n调一同落伍——所以如果是nvx的英雄的话……」
「你的价值观众只有成为英雄吗？啊，我想到了——我曾经希望你能稍稍让先祖的灵魂胡闹好让我解救歌蒂，但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故意彻底破坏先祖的封印而让他们完全疯狂的吧？这样英雄存在的乱世就更容易出现了——而那天从深渊中重新冲出来袭击我的沃尔夫冈也正是因为你。」
莉昂好像遇见了知音一样，很开心的点着头：「是的！我的价值观只有成为英雄这一条！」
「你这个扭曲的——」歌德艾尔还没说完，接着就发现自己被眼前的莉昂反手固定住，动弹不得。
莉昂贴近他的耳朵，轻轻「啧」了一声：「啧，歌德艾尔，你不也是一样吗？你曾经的价值观里是什麽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沃尔夫冈给你灌输了新的东西不是吗？嗯，轮到我猜猜了，你现在的价值观就只有达成约定不是嘛？其他的和这个要求无关的，你都不会很上心——还记得吗，你曾经以为那个阿帕奇家的屋子里着火了，却丝毫不关心屋子里的人的x命。」
莉昂把歌德艾尔按在墙面，左手食指和大拇指拉开歌德艾尔的嘴角，让他做出正在笑的样子：「你现在不还是有着开心的笑容麽——科隆那麽多人的x命也仅仅是让你稍稍了有一点点愧疚感呢。」
毫不关心？
歌德艾尔的记忆里回忆起当时。
「对吗，这样才对，想起来了吗，歌德艾尔？」莉昂在他的耳边低语。
「……」
「kapenan，说出你的想法。」莉昂说出了仿佛有魔法一般的句子，让歌德艾尔彻底冷静了下来，他思考着。
接着，他张开嘴：「我想问的只有两件事情：一是你是否会帮助我屠龙；二是请不要随随便便用歌蒂的身t说出你自己心里的想法。」
「当然，孩子。」莉昂不知道为什麽忽然笑了，「沃尔夫冈那家伙，真是有趣不是吗？歌德艾尔——哥哥。」
翠绿的眼睛里，那道光散去，留下的就是歌蒂一脸茫然地看着被自己按在墙上动弹不得的歌德艾尔。
「啊？我……」
「这不怪你，都是莉昂那个混蛋。」歌德艾尔r0u着自己的手腕，接着走到门口，打开门——克莉丝蒂娜和托利亚宛如皮球一样咕噜噜地翻了进来，让他有些无奈，「明明是客人但是为什麽要偷听呢？」
托利亚乾笑缓解着尴尬：「啊哈哈……这门隔音真好，脸贴门也听不见呢。」
「克莉丝蒂娜，你有听见什麽吗？我刚刚的对话。」
「没有听见，少爷，」克莉丝蒂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很是训练有素地从原本稍显尴尬的状态迅速变成了一个贵族nv侍所应该拥有的优雅态度，「咳，另外，少爷，我有一个建议。」
「建议？」
「既然歌蒂小姐已经被承认是沃尔夫冈的私生nv了，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去法兰瑞公主那里——至少，名义上，她是您的未婚妻。」
嗯，没错，因为法兰瑞自从回到聚城後，就一直身t欠佳，连新皇帝的继位都没有参加。所以现在有必要也和法兰瑞统一一下口径：至少未来都对外宣称歌蒂是沃尔夫冈的私生nv不容易让人怀疑：抱歉了，沃尔夫冈老爹。
「好，我们现在就去。」歌德艾尔回头看了看躲在衣橱门後正试图悄悄换下外衣的歌蒂，带着复杂的眼神摇头，「千万别穿上你那件海盗穿衣服，歌蒂。虽然我理解你，但是——你现在可是贵族。」
换来的是歌蒂不满地噘着嘴。
——麻烦。
他几乎听见了歌蒂不满的嘟囔。
去往法兰瑞房间的路上，歌德艾尔感受着逐渐恢复日常活力的城市。同穿过通道徐徐上升的热风一起，他走上更高的层数，虽然前几日战争遗留的血腥味仍然没有散去，但是路边仿佛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而继续生活的居民们，让他更加感叹北方人内里的战士一般的特质：路边时常能看到缠着绷带的商贩——很明显，从包紮方式来看，应该是很深的刀伤，可是从他们一边说笑一边往嘴里灌酒的行为看，他们的豪放或者是神经大条一览无余。而他甚至还听到了什麽人在唱歌：
「先知突破聚城的障壁，手持火焰，掷出雷鸣，指引着英雄……」这歌声听起来满满的都是自豪和昂扬感，完全没有一丝怨天尤人的感觉：明明几天前才经历过战争、才受过黑龙的摧残。
真是奇怪的人们——或许是严寒造就的吧。
——「所以什麽事情能才能让天生战士的他们害怕呢？」
又走上一条通道，歌德艾尔已经看到正裹着大衣坐在门外晒太yan的法兰瑞公主：纵使她依旧时不时咳嗽，但是很明显经过层层反s的柔和的yan光、再加上温热的风，连旁观的他都能明白这位公主此时此刻的惬意。
「法兰瑞公主——」他刚要打招呼，但是意外发生了：
爆炸，剧烈的爆炸。爆裂的声音因为聚城的环状结构一路从低处传到高处，爆炸导致的压力让风速骤然加剧，大风和墙面的摩擦，还发出了「呼呼」的声音，伴着刚刚的爆炸声风驰电掣的呼啸而过。
「出了什麽事？」难道是那条从莉昂手中逃脱的龙又回来了？但是看着外面的天空，这一切并没有发生——所以到底怎麽了？烟雾顺着自下而上的通道飘了上来，灰蒙蒙的屏障迅速包裹住在场的所有人，而大风也带来的烧焦的羊皮纸的味道。
羊皮纸——啊，是这样吗。
让歌德艾尔叹了一口气：他大概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虽然这gu烧焦的羊皮纸气味中还参杂了其他的味道，但是这种特殊的气味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克莉丝蒂娜，问一件事。」
「少爷？」
「达劳斯的魔法工坊被皇帝陛下分在那里了？」
「在我们两层楼之下，北方弗克兰法学院的魔法决斗场休息室。」
啊哈哈，果不其然。
「克莉丝蒂娜，歌蒂，你们帮我照顾法兰瑞。托利亚，跟我走，你力气较大，我可能需要你翻开大块石头——可能达劳斯老师已经被埋起来了。」歌德艾尔逆风而下，越是向楼下跑去，越是发现烟尘的浓厚。他一边咳嗽一边惊叹於这位老了也不安分的老法师、老冒险家的破坏能力：站在烟尘最中心，他竟然发现墙面被炸开了！明明之前巨龙的攻击都没有对这座城市结构造成任何损伤，但是现在居然被一个老魔法师的失败魔法实验炸了一个窟窿……
「咳！咳……达劳斯老师，你在里面……咳……吗？」站在门口向里看，烟尘盖住了一切，什麽都看不见。
「我去弄点水……」托利亚正准备找器皿装水去除烟尘，不过此刻四周的居民却疯狂了一般：每个人都带着大大小小的装着水的器皿，人挤着人，化作洪流，或是从楼上冲下来，或是从楼下跑上来——七手八脚地向着屋子里泼水，很快，烟尘就散去了不少。
而烟尘散去，居民们和歌德艾尔、托利亚一同围观眼前被莫名其妙炸坏的房门和墙壁。
「达劳斯老师？」歌德艾尔向着里面走去，然後他踩到了一个圆滚滚的有些软的东西。
「si了？」托利亚戳了戳地面这个烧成了黑炭的一般的人形具t。
「还没呢！咳，咳！那只是我的魔法替身。还有，你踩到我了，歌德艾尔。」两人身边的碎瓦砾抖动了一下，接着从中颤巍巍爬出来一个人：是达劳斯，他现在身上的袍子没有一处乾净的。
「哦哦噢噢噢噢，那个家伙没si！」也不知道是为什麽，身边的那些聚城居民并没有散去，反而是跟着歌德艾尔和托利亚一路走了进来，现在甚至还欢呼起来——在看到爬出来的达劳斯的时候，他们忽然欢呼，看起来b当时知道巨龙离开了的时候还要高兴。
「打破了聚城的先知！」
不知道哪个围观的居民喊了一声，不过这句话却实实在在传到了歌德艾尔的耳朵里，他记得刚刚好像听过什麽人唱过那首曲子：先知突破聚城的障壁，手持火焰，掷出雷鸣，指引着英雄……
「先知吗？」他不免想到了这个北方城市的如今生活和古老信仰之间的异常点：本来早就应该消失的古老信仰……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时候：「达劳斯老师，你到底g了什麽？」
达劳斯扶着歌德艾尔的肩膀：「等会再说……咳，咳，还有，带我出去呼x1呼x1新鲜空气，我刚刚差点就si了。」
不不不，换做别人的话早就si了。
「真是失败。」走出屋子的时候达劳斯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加持在身上的几层魔法保护差一点都毁了。」
歌德艾尔当然知道达劳斯这样的真正魔法师会习惯在身t上增加几层「特殊」的魔法保护，很明显，刚刚踩到的人形的东西就是其防护之一：「在我记忆中您这是第三次导致爆炸了，麻烦您能不成天捣鼓您那宝贵的爆炸卷轴吗？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的几间小木屋被炸上天的事情，您的住宿都还没给我。」
「跟我来，进屋。」达劳斯走到歌德艾尔的门前，稍稍有些紧张地说。
「等等，达劳斯老师，请问您身上没有带卷轴吧？能爆炸的那种。」这位老法师紧张的表情让歌德艾尔也神经质起来：他知道那些出自这位强师之手的卷轴到底有多麽好的「实战」效果——科隆的弗克兰法学院已经很好地向自己展示了一下。
「当然没有！」
看着老法师赌气一般解开自己大大的长袍，歌德艾尔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嗯，好吧，看来达劳斯并没有带——所以达劳斯老师，你用不着再脱衣服了。
……
屋子里。
歌德艾尔看着聚在一起的大家：法兰瑞、歌蒂、克莉丝蒂娜、托利亚……清了清嗓子，接着仿佛要进行什麽演说一样摆起演讲一般的架势：「嗯，各位，现在前南方弗克兰法学院副校长、教授，达劳斯老师将对自己破坏聚城的行为表示自己沉痛地……」
「不不不，我想要说的不是这个。」达劳斯打断歌德艾尔的话，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很奇怪的纸张：棕褐se的羊皮纸上用很平常的墨水写着一串奇怪的字元，「我想和你说的这个。」
e=c……好吧，到底是什麽文字歌德艾尔并不是认识，不过大概是这种样子的字元。当然，他也可能太清楚这是什麽魔法卷轴。
等等？卷轴？魔法卷轴？！
「慢着，达劳斯老师，那不会是您正在制作的卷轴的半成品……您说了您没有带的！」
达劳斯皱着眉头，把这张纸在歌德艾尔面前晃了晃：「当然不是，这当然不是魔法卷轴——你在这上面感知到了丝毫魔力吗？」
看了看克莉丝蒂娜，又看了看法兰瑞：再确认她俩毫无波动的表情之後，歌德艾尔妆模作样地点头：「看来我错误地认为这张羊皮纸能造成爆炸还真是太莽撞了……」
然而接下来达劳斯说出了令人惊异的事实：「这不是魔法卷轴，但是我并没有说这张纸不能引起爆炸。这张纸，准确来说是这张纸上的字元可以让任何魔法卷轴爆炸——另外，歌德艾尔，麻烦你把怀里那卷从我的房间捡到的安眠卷轴交出来——可能会炸掉呢。」
歌德艾尔吓得打了一个嗝。
「快交出来，不要试图挑战一个强大的魔法师对於魔法的感知，我达劳斯可是很厉害的。」达劳斯的自卖自夸让几乎不会一点魔法的歌德艾尔毫无脾气。
所以他乖乖双手奉上那张画着可ai小h花图案的卷轴：这张卷轴被取出来的时候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达劳斯老师，你制作卷轴的能力真是原来越强了，居然在这种卷轴内模拟出了花香。」
达劳斯夺过卷轴，接着环视了四周，在确认了全场只有他手中的唯一一张卷轴之後：「哼，夸奖我也没用——该爆炸的还是会炸的。另外，这张卷轴有香气的原因不是因为我的魔法，我只是喷了一点香水而已，这样更好卖出去。」
很显然发现自己想多了的歌德艾尔转移着话题：「我从来不知道这种魔力留存微乎其微的生活用卷轴也会爆炸。」
「不，只要有这张羊皮纸，一定距离内的任何东西卷轴都会爆炸！」达劳斯把卷轴丢在门外，接着把手中的笔和那卷特殊的羊皮纸交给歌德艾尔，然後吩咐歌德艾尔在羊皮纸上的「=」符号後面写上了「f」的字元——歌德艾尔照着做了。与此同时，以那卷「安眠卷轴」为中心，耀眼的光从纸张里s出来，然後是巨响。
毫无来由的「轰隆」一声。
这个老法师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被爆炸的风压吹翻的人：被彻底掀翻的歌德艾尔、以及躲在魔法冰障後面的托利亚、克莉丝蒂娜以及法兰瑞、还有直直的盯着爆炸点的歌蒂——好吧，总的说来只有歌德艾尔一个人因为站在最前面而被掀翻。
看见众人事实上只有自己和歌德艾尔狼狈样的达劳斯用勉强可以算作自我检讨的语言嘟哝着：「啊，各位，好像魔法存量多了些……」
「你想杀了我们吗？！这里法兰瑞公主也在！还有，这种危险的魔法——」歌德艾尔一时也来不及思考爆炸是怎样引起的：刚刚毫无来由的爆炸让他内心产生了很大的y影。
「这不是魔法，咳咳。」法兰瑞否定了歌德艾尔的说法，「我没有感觉到任何魔法流的波动，仿佛像是那卷轴的魔力忽然化作了光一般。」
不是魔法的爆炸在歌德艾尔眼里只有一种：火药——然而现场并没有那种气味。他想到了曾经达劳斯提到过的一种名字很奇怪的爆炸：「粉尘爆炸？」
达劳斯摇头：「当然不是——经过我的调查，粉尘爆炸只是一种物理上的爆炸，而这种爆炸则是没来由的。」
没来由的？歌德艾尔只记得这个老家伙让自己在羊皮纸上写了什麽东西而已。
「我的推测就是：这种古老的文字也是一种科技，就像我们发现了魔法，这种奇怪的文字可能真的像聚城为什麽会因为人们的歌声而产生束缚巨龙的力量一样。」达劳斯在桌面上用法杖重新划出了那段奇怪的字元，「你们知道麽，我曾经研究古文字的第一站就是这里。」
对於古文字，歌德艾尔所知的大概就是达劳斯曾经提过的关於「粉尘爆炸」的那个句子了。
「不涉及到魔法，甚至连火药也没有用到……」达劳斯一边说着一边又在另一张纸上写着不明的字元。
所以又要g什麽？歌德艾尔出於一种自我保护，稍稍把椅子向後挪了挪，而其他人也是一样，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样的事情，一时间，「呼啦啦」的摩擦声在房间里响起来。
「怪邪乎的。」托利亚看了看自己怀中的长剑，「和我的这把剑一样，明明不涉及到魔法，却有着魔法一般的能力。」
一旁的克莉丝蒂娜也点头：「不光你这一把剑，莉昂的那把长剑、以及其後一分为三的剑都一样。」
是的，斯图亚特皇帝交给的萨尔文手中的十字架长剑，根据克莉丝蒂娜的看法，是「破坏偏折」，是专门用来制衡其他两把剑的；托利亚手中的十字架长剑，能力是「斩击破坏」，龙裔以自身为代价释放力量；而克莉丝蒂娜——歌德艾尔的家族留下来的长剑能力是「接触破坏」：可以破坏刀刃接触的几乎所有东西。
「莉昂的长剑在y游诗人口中可是传奇呢，传奇或许就是这些不涉及魔法却有着特殊力量的物品，所以我是这样认为的，」达劳斯放下手中的笔，食指愉悦地敲击着桌面，「这种字元，也是不是可以被归类到传奇当中的东西呢。」
歌德艾尔眼前，这位元痴迷於古代文字的老法师递给他一张纸。
「嗯？」
「这是我目前所整理的文字。」
纸张上是看起来稍像象形文字，但是却给人一种不和谐的感觉：并不像他曾经看过的文字那样有着整齐划一的形态：「看起来就像是涂鸦一般。」
凑过来看的克莉丝蒂娜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和其他象形文字不同的是美感不足，就像是什麽人匆忙中写写画画出来的一样——并没有那种长久使用中简化并且增加文字平衡x的痕迹。」
「所以关於这种文字，你们有兴趣和我一起去探险吗。」一直聊着关於古代文字的事情，达劳斯对於内心探求的兴趣已经彻底收不住了。
「探险？」
达劳斯指了指地下：「地下有很大、很深的迷g0ng——就像……」
「就像科隆一样。」
「就像科隆一样。」
歌德艾尔和达劳斯几乎同时说出来。
科隆地下的深渊、人鱼巢x外的深渊，而现在是——聚城之下的深邃迷g0ng：传奇总是和地下有关吗。
歌德艾尔很无奈地想，然而这个时候忽然想起来之前在遇见那头巨大黑龙的时候从黑龙的灵魂中遇见的「最後的勇者浮士德」的影子——该不是是那家伙故意安排的吧……
「大家有空一起去吧——地下很安全。」达劳斯如此打着包票，不过此时此刻歌德艾尔看向歌蒂，忽然觉得很不安全了。
歌蒂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摊开双手：「真是不安全的说法呢。」
啊，是的，太不安全了。
「那麽各位，说好了，过一会儿我来通知你们。」达劳斯急不可耐地走了出去，同时还嘟囔着：要开始准备在身上加持更多防护术式了。
等等，这句话听起来太不安全了！
歌德艾尔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个老家伙冲出去的背影。
「这句话听起来……」托利亚抱住了自己怀中的长剑。
「听起来太危险了。」克莉丝蒂娜看了看法兰瑞。
「嗯？啊，是的。」看起来正在发呆的法兰瑞回过神来，也点着头。
整个房间充满了奇异的气氛。
「不过达劳斯并没有si不是吗？」歌蒂说出这句话。
气氛更诡异了——尤其是很清楚歌蒂现在状态的歌德艾尔、以及曾经跟着她横扫了整个海盗团t的托利亚：或许莉昂藏身在歌蒂身t中不是没有来由的：这两个家伙对於危险的定义总是和常人有些与众不同。
在整个房间的他们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麽的时候，敲门声打破了这种气氛。
哢哢哢。
接着进来的那一位，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
现在门口的存在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见了聚集在一起的他们，稍显怀念地笑了笑：「果然在这里呢，就像曾经无论到什麽地方都聚集在一块的莉昂的屠龙小队一样。」
几天前才制造了恐怖事件的人鱼首领，丽薇妲。
歌德艾尔拖出身边藏在桌子下的凳子：「丽薇妲nv士，进来坐吧。」
对於如此心定神闲对於自己这个大恶人说话的家伙，丽薇妲好像看到了什麽熟悉的影子一样叹气：「知道我做了什麽还是一脸心定神闲地保持着待客之道吗，歌德艾尔小不点。」
「贵族至少应该有这种气量。」歌德艾尔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事实上他自己这位半路出家的贵族连所谓「贵族的待客之道」是什麽都没听过，只不过是现在实在不知道应该怎麽做了而随口说的——就像曾经他不知道应该怎麽和戈戎说明「歌蒂和自己到底是什麽关系」而随口胡诌了一句「她是沃尔夫冈的私生nv」一样。不过二者之间的区别就是「歌蒂是私生nv的事情已经变成现实了」，而自己有「贵族一般的气量」什麽的永远不会成为现实。
「那麽其他人呢？」好像稍稍表现出了自己的负罪感一样，丽薇妲徵求了一下四周其他人的意见。
托利亚：「听歌德艾尔的。」
克莉丝蒂娜：「遵从少爷的行事规则。」
法兰瑞：「谁知道呢～」
歌蒂：「嗯？」
「达成一致了，莫名其妙的统一啊。」丽薇妲一瞬间仿佛泄了气一样，「歌德艾尔小不点，真不是明白，你这也是一种才能吗，宛若故事主人公那样明明没有做什麽事情但是周围的人就像以你为中心？就像……」
「就像莉昂一样？」歌蒂此刻在一旁补了一句，看着站在门口的她笑了笑。
丽薇妲靠在门框，回忆着曾经的一些事情：「啊，是的，就像莉昂一样——不过莉昂不一样的地方是在於她喜欢到处惹是生非，即使那样依旧有很多人在她身边。而歌德艾尔小不点你总是半被动地跟着你身边的人一同履行你的职责，无论自己有没有足够的力量。」
好像对这种评价不太满意，歌德艾尔一般讥讽一般诙谐地说：「你这次惹得事情也很大，惹是生非也能用在你的身上，丽薇妲nv士。」
「没错，我差一点就赢了。」丽薇妲盯着他的眼睛：
利用几乎无数的类似魔偶的「假人鱼」，几乎攻占了北方这座千年之城：聚城。然而到头来，看似仅仅是为了出一口恶气——为了向曾经向自己说「不」的斯图亚特皇帝证明自己也能像莉昂那样屠龙。
所以，nv人真是可怕的东西。
当然，明明在战争中牺牲了更多的人类同胞，但是丽薇妲眼前的这群人却依旧不像在乎的样子，反而很自然一般接纳了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这一点也很可怕。
物以类聚吗？
「你这麽一说我们还真是一群疯子，就这样接纳了你这种犯人——是因为我们也不是好家伙嘛。」法兰瑞自嘲着，不过在还想说什麽的时候她的话语被接着不断的咳嗽打断了。
「您的病看来很难好，法兰瑞公主。」丽薇妲也听说过来到这里之後这位强大的魔法师法兰瑞没来由的病。
「或许是後遗症，也可能是科隆陷落的时候为了保护那些学生和恶魔战斗中被下了诅咒吧。」克莉丝蒂娜在一旁猜测着。
诅咒？
恶魔还会像小孩子一样失败的时候诅咒别人吗？
……
「恶魔从不随便诅咒人类，仅仅在违背契约的时候才会，aar。」歌德艾尔心里的恶魔，杰克．墨菲斯托好像是为了维护身为恶魔的名声，居然主动说话了。
「主动和我说话真少见，杰克。」
「恶魔是很守信用的，这点你务必记住，否则会像浮士德那样——而至於主动找你说话，当然有为了维护恶魔的名声，不过……」
「不过什麽？」
「不过也是因为莉昂的魔法解除了——你要知道，她在你和小歌蒂被丽薇妲带到北方的时候出来过，而且她同样接触过丽薇妲，同时对我下过禁止告诉你她附身在歌蒂身上这件事的魔法，不过现在已经失效了……或许是因为你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原因吧？」
……
人类对恶魔下魔法并且还生效了，真是有趣——应该说不愧是莉昂吗？
歌德艾尔看了看歌蒂：现在这个从事实上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妹妹——「沃尔夫冈的私生nv」的歌蒂还在一边和托利亚聊天一边没心没肺地嬉笑着，不过潜伏在歌蒂身t里的莉昂依旧随时有可能再次占据歌蒂的身t——就像之前那样。然而，莉昂的每次出现都及时救了他自己。
被沃尔夫冈选中的屠龙者——歌德艾尔，还真是弱啊。不，准确来说，是莉昂和龙太强了。
歌德艾尔怀着复杂的心情抚了抚额头：养父沃尔夫冈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困难的任务，屠龙什麽的。
——所以说应该做些什麽呢？既然龙太强了，那麽只要自己变强或者龙变弱就好。
他暂时撇下正热火朝天摆龙门阵的这些nv孩子们，走到门口吹吹风。然後——最让歌德艾尔害怕的事情出现了：出现在他眼中的是披挂上阵的达劳斯……所以这个老家伙这一身战斗巫师的装备是从哪里来的？刚刚不是应该都炸掉了吗？
「嘿！时候到了，上路吧！」
如果热情有热量的话，歌德艾尔现在或许已经外焦里neng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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