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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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秀姐儿顿了下，才又继续说：“石头哥答应了，但他家里的地已经全卖了，只能到处去找活干，可他都还没成年，自己去找活比较难，这次是跟村里人说好了，过几日一起去县城，一起找活容易点。他计划好了，准备先把钱存着，到时候把借对岸地主的钱还上，明年春天定能存够钱，就能上门来提亲了。”

    “回来后还跟个讨债鬼似的，要这要那的。”

    两人各抱着几枝金桂，进了谢家院子。

    他也说不清楚，本来朝向他和谢定安房间的脚硬生生拐了个弯，几步走到了堂屋门口，一手扶住门框，一手紧捏着装着金桂的壶，焦急地看向院门。

    秀姐儿嘴角一直带着笑容，“他以前是一直被带着在山上打猎的，石猎户去世前，叮嘱他不要再以打猎为生，连石猎户这种打猎老手都在山中丢了命，他那种半吊子去山里更危险。”

    看周宁过来，谢景行把手里的金桂递给他，“阿爹，专门给你摘的，喜欢吗？”

    方桂枝看他总算开心了点，又说：“我看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景行这总想着家里人的习惯，定是跟他父亲学的。”语气里的揶揄不能更明显了。

    谢景行这才明白，石天生确实是将他姐姐放在心尖上，这般给她做脸。

    周宁却有点心不在焉，从今日早上起来，他就心绪不宁的，总感觉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似的，这么多人陪着他，也消不下他心中的那丝不安。

    众人见两个孩子没哭，和谢景行玩在了一起，就又说起话来。

    看两人额头上都带着点汗珠，又说：“你们快去屋里喝喝水，出去这么久，定是渴了。”

    村里汉子们几乎是和谢定安前后脚上山的，听妇人们的意思，打猎的快回来了。

    弄好后，周宁准备拿回自己房间，摆在窗边的小桌上，到时候满屋都是金桂的清香，正欲转身，手指却一痛，抬起手一看，发现食指被扎破了，正往外渗着血珠，肯定是不小心抓着没剃干净的小刺了。

    “好。”

    院子里不只有周家、谢家人，桂枝姨也在，还有其他几个面熟的婶子，正围在一起做针线活，不时还有人凑到周宁身边看他的秀法。

    思量再三，最后还是同意了，本来每家只出一个汉子上山就成，他担心没石猎户带着，村里人出事，让家里三个儿子都去了，还专门来周家跟周广德谈了谈，让他也跟着去了，毕竟，除了石猎户，村里也就只有周广德年轻时学过几手打猎功夫。

    今年石猎户去世了，有人提出今年先缓缓，明年再去，可因为村长说担心明年会旱，不少人听了村长的劝告，只卖了细粮，粗粮都留着了，家里收入本就比往年少，怎么也不愿再少了山上打猎的收入，去跟村长提了意见，还是想跟往年一样进山打猎。

    就算少卖笔粮食，村长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但他看村里不少人都想进山，加上他也担心，如果不去打猎，野物繁衍得多了，到时候会下山祸害庄稼。

    周宁伸手接过来，低头嗅了嗅，“喜欢。”

    周宁没有在意这点小伤口，顺手用大拇指将血珠抹去，抬脚往屋里走。

    现在院子里被周宁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加上太阳晒着，入秋后也不像盛夏时那般热，就从屋里拿了凉席出来，铺在地上，将两个孩子放在上面自己玩。

    “不糊地满身泥回来，让你多洗几件衣裳就不错了。”

    以往都是石猎户领头，他是专门打猎的，经验更足，能带着大家平安去平安回，在山里待几天就能得不少肉食，家里贫困点的可以拿去卖钱，过得好的可以留着自己吃，大家都乐意。

    才走两步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周宁刚刚勉强压下去的心慌，又冒了出来，甚至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变得更甚。

    谢景行没想到话头又引到了他身上，看向周宁，见他脸上带着点不自在，抬起脸冲方桂枝笑了笑，开了口，话却是对着周宁说的，“阿爹，你去找个地方把花放着吧。”算是给周宁解了围。

    一个年长些的，脸上满是岁月风霜的妇人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抬头看了看天色，“都去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下山？”

    谢景行在一边听着，知道他们是在说今年村里汉子上山打猎的事情。

    周宁听着众人夸赞谢景行，脸上的微笑总算不再那么牵强，变得真心实意了点。

    桂枝姨和周宁的关系最好，看着他怀里那捧金桂，打趣着说：“我说宁哥儿怎么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原来是惦记着儿子往家里带的礼物呢？”

    他有时也感叹，自家这两个弟弟可真是好带。

    “往年也就只去三四天，这都已经是第四天了，应该快了。”

    谢景行回来时，谢景君和谢若正睡着，这时倒是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哼唧了两声。

    这是周家村的习俗，一般秋收过后，在完全入冬前，周家村会组织壮年汉子上山打猎。

    谢景行喝完水出来，正听到这句话。

    周宁做针线活的功夫，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大家都愿意向他请教，也不顾他是这群人里面年纪最小的。

    院子里没有在晾晒粮食后，便空了下来，谢定安虽也会看谢景行的笑话，但见谢景行实在不能适应鸡鸭在院子里乱拉，就在后院腾了块地方出来，搭了个约十平方的棚子将鸡鸭关在了里面。

    谢景行走过去坐在了凉席上，伸手逗弄两个弟弟，见有人过来陪着玩，他们几乎是立即又笑了起来。

    看谢景行和秀姐儿进了院子，他立马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迎了上去，不安感让他根本静不下心做活。

    周宁在院子里做活时，能顺便看着。

    院子里的人也听到了，谢景行也看了过去，谁这么匆匆忙忙的？

    之前秀姐儿也说过是‘提亲’，谢景行当时便有疑惑，这会又听是‘提亲’，应该不是口误，疑惑问：“不是说好上门入赘吗？怎么还需要他来提亲？”

    周宁在堂屋柜子里翻出了一个藤条织成的长颈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这个玩意儿，上次他收拾屋子时发现的，觉得兴许以后用得上，就没扔，擦干净后收了起来，现下刚好可以拿出来，将金桂插在里面。

    有人起了头，其他人也跟着纷纷开口，“就是啊，谁家做儿子的能这么贴心，出去玩了，回来还能给阿爹带礼物。”

    秀姐儿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语气轻柔地说：“是上门入赘，可他不想让大家觉得我只能嫁个没用的男人，想着跟其它正常婚嫁一样，他找媒人来提亲，也由他备彩礼，最后却是他入我家门。”

    方桂枝也看到了他，笑着问他，“是不是这样啊，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