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没飞升吗？ 第245节(2/3)
王洛也不催促，只是带着心中的讽刺，任由鹿悠悠一步步推进流程。
这当然只是错觉，单凭关铁军一人之力，无论那薄薄的纸人上寄托了多少人的意志，也不可能拖动整座茸城……但这又不是错觉，因为驱使着茸城前进的，其实正是最简单朴实的纤夫的前进踏步。
事实上，也唯有这样的纸人，才能完美地承载一个生于新仙历时代的关铁军。
真仙白澄，是拓荒西行以来，仙盟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真仙的修为只是其一……她视定荒结界如无物，仅凭一具化身便能自由出入，更能在大律法的层层包裹下散布别离荒毒。这些完全打破常理与规则的事，几乎摧毁了仙盟定荒的理论基石。
讽刺的是，王洛也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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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这样光鲜亮丽的装点之下，鹿悠悠、宋徽……以及关铁军在世仅存的两位亲人：关定南、关小河，四人携手，一道将那枯干如玩偶一般的躯骸，一点点送入护山纸人中。
“……师姐，谈谈感想？”
不多时，纸人上就映出了关铁军的面容。乍看来就似活人一般生动，丝毫没有旧日纸人的单薄特征。显然，宋徽并不仅仅重现了旧仙历时代的技术，更将仙盟千年的仙道演化也融入其中。
再之后，纸上的关铁军睁开了眼。而随着他的双目点亮，他的整个身躯也随之饱满充盈，变得立体起来，几乎与活人无异，全然看不出本体只是一张薄纸。
再之后，鹿悠悠带着一丝不忍，将纸人高高祭起，一路直升至罡风层的边缘，让它能在最后的时刻，迎着朝阳向东方眺望俯瞰，将仙盟的繁华锦绣深深刻印在心底……而后，纸人就化作虹光，瞬息间流向定荒结界的最西侧——曾经名为赤垄地的地方。
纸人关铁军的归宿，就在这条无形的边界线上。
这种荒谬感，实在不能独自消受，所以王洛很快就做了分享。
西行拓荒最为艰难的一关，仙盟终归是有惊无险地度了过去。
而随着纸人关铁军的苏醒，要塞前，出席葬礼的将士们，顿时迸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和欢喜声。因为人们仿佛看到元帅的死而复生。
由鹿悠悠亲自出手，将关铁军的遗体葬在灵山护山纸人之中……这在王洛看来是相当巧妙的一环。
拓荒绝非儿戏，无论仙盟为此投入多少人力物力，无论那些教授、参谋们规划出了怎样万无一失的局面，失败都随时可能降临。一如两年多前那场余波至今都没能完全消化掉的茸城荒乱……
由宋徽亲手剪裁、绘制的纸人，起初只是一张纯白无色、轮廓简陋，粗具人形的纸。然而随着关铁军的躯骸，似冰块沉入温水一般逐渐融入……白纸便赫然呈现出缤纷色彩，轮廓也轻轻蠕动着，一点点变得更加细致拟人。
然而意识世界中，白澄却不置一词，似是不屑，也似是不能。明明是她主动提出想来观礼，然而事到临头却俨然退缩了。
只是，站在高高的要塞顶层，感受着空气中仍未散去的圣剑寒芒的刺感，王洛心中的讽刺感几乎要满溢而出。
对于知晓内情的人而言，将活人的魂魄、身躯送入纸人的过程，其实是一个炼化、封印的过程。旧仙历时代，唯有犯下滔天大罪之人，才会被执以此酷刑……尽管这也是出于关铁军本人的遗愿，却实在不方便将真相公之于众。
对此，无论王洛还是鹿悠悠，都心怀微妙……但围杀白澄的整個布局是仙盟高层悉数知晓的，为了能顺利动员仙盟百国的十万联军在一夕间抵达各个要害位置，鹿悠悠自然要将全盘计划，以及计划的结果及时知会给百国国主。
而身躯化入纸人的过程，不单佐有自天外传来的悠扬仙音，更有奇花异草凭空绽放，争奇斗艳。短短片刻间，灵山脚下就遍布芬芳，令人醺醺欲醉。
所幸白澄只是天之左四州绝无仅有的孤例，所幸这个孤例在荒毒全面爆发之前，就亡于元帅剑下。
代价，实在不可谓不沉重。以至于那些对茸城拓荒一事过于狂热的人们，再次遭到了迎头重击，不得不回归理性。
这一战无疑是惨胜，但惨胜也是胜利。因此在关铁军的葬礼上，鹿悠悠也简单表彰了参与围杀真仙的所有人。
而后，关铁军扛起纤绳，向西方荒原所在的方向，迈动脚步。纸人的脚步单薄绵软，但随着脚步落定，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似有无声的摇簇。仿佛整个天之右五州的文明疆域，都被纸人拖动着，向前进了一步。
随着白澄的陨落，因巧合而形成的赤垄地已经不复存在，一条条宛如丑陋褶皱的赤色山垄随着茸城的西进而沉入大地，令地形回归平坦。但是无形的边界依然矗立着。
作为亲手在完美的布局上划出破口的凶手，王洛却在同时承受着脚下数十万人的敬仰与谢意。
所以，王洛那布局南乡的神来之笔，自然也为人所知。作为此战的另一大功臣，他没有理由不出席现场。
所以，鹿悠悠是以一种光耀夺目的方式来主持炼化的。她不但将炼化仪式修饰为关铁军的葬礼，更在炼化过程中，佐以大量华丽虚浮的光影演出。关铁军那本已枯朽的身躯，在幻术的作用下，呈现出宛如生前的样貌，那张古板而遍布伤痕的脸上甚至仍带有一丝气血流淌的红晕，仿佛老人随时都可能睁开眼。
但不过短短一瞬，关铁军便又复归原状，气血饱满的躯体迅速干瘪，最终化为薄纸一张，而纸上那精致的颜色也在转眼之间就褪色殆尽，重新归为一片雪白。
在简短的开场白和追悼辞后，便来到了葬礼的关键环节。
当他站上边界时，一条无形的纤绳便缓缓点亮，从他的肩头，一路延伸向遥远的茸城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