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则为妾 第49节(2/2)

    意料之外又极其熟悉的声音,让文昔雀开门的手瞬间停了下来。

    哪有这样的人,夜半跑到别人家里来, 也不怕被当做贼给抓了。

    她呆坐在凉意袭人的夜里,睡意早无,等待着漫长又难熬的破晓,忽然,在这寒心的黑暗里,响起了两声轻微的敲门声。

    悔与念

    梦中,四年前和四年后的情景相互交织着,他的狼狈苦泪和她的屈辱伤心不断地上演着,伤痕累累的过去和现在,只有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夜,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将情感外泄。

    她不知道今日他为什么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她不愿意去问,她怕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一开口,心就偏了。

    文昔雀闻言当下大喜,笑问道:“是不是和靖安侯府有关?”

    白日里她能冷静自持,理智面对,皆是因为她将恨与怨,不甘和不舍,痛苦和纠结留在了没人能窥探到的黑暗里。

    “钟大人,您可是来买书的?”

    没了钟玉铉,她是求告无门,也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钟玉铉一定会竭尽所力追查下去,安世钦才会有所忌惮。

    侯府一事未完,她总觉她亏欠了他,也害怕连累他,她过多的客气和担忧,钟玉铉实际上是苦恼的,因此种种,便有疏离,再难更近一步。

    “有劳钟大人,法理昭然,终不负民心。”

    她踟蹰半响,伸手推开门,天际泛白,院中已没了方才说话之人的身影。

    文昔雀眉宇间的郁色消了不少,回道:“钟大人自谦了,若非有大人您在朝堂上的坚守,我这无权无势之人说的话是没有什么份量的。”

    “夜探私宅,你这是要做什么?”文昔雀声音都是抖的,她又惊又不敢大声呵斥,在最不该的时候出现了最不该的人,她乱了分寸。

    “城西郊外桃花开得极盛,万支丹彩,粉蝶成双,春意盎然……城东福安寺清幽雅致,钟声缈缈,求签问卦十分灵验……城北绿水悠悠……”

    “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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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司会审,安世钦手里又有侯府的罪证,侯府是逃不了了,文昔雀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能落地,她等这个公道很久了。

    他主动提了,文昔雀下意识地点头,很快意识到他看不到,补了一句,“嗯。”

    钟玉铉点头:“是的,镇远将军的军师和我谈过,这两日正在朝堂上弹劾侯府,圣上已有旨意,让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理,想来这几日就会传唤靖安侯了。”

    随后,外头恢复了安静,静得令她有些难受。

    凌昱珩?他怎么来了?在这本不该被任何人窥探和打扰的夜里。

    隔着门,隔着夜幕,她无法知晓他是何种神情,她听着这带着哀求和忧伤的言语,本就混乱的她没了寻常的冷静,心软和脆弱不由地流露了出来,“就在门外,破晓之前,我不赶你走。”

    她避开了门,依靠在另一侧。

    不过, 话又说回来,他不是一个在乎世俗议论的人, 四年前冒着所有人的反对, 抛却背景身份的约束, 也要和她在一起。

    等不到更多的回应,凌昱珩沉默了。

    文昔雀慌地整理着情绪,平复着心情的同时又担心着文徵元的身体,轻声道:“爹?这么晚了,您怎么……”

    凌昱珩滔滔不绝地描述着京城各处的美景,声音低沉舒缓,蛊惑着她安静地聆听着,她被他带动着,似乎在黑夜留看到了那花那庙那景,一时忘却了时间,等她察觉,破晓已悄然而至。

    “公允自会来临,只是你对我太过客气了,安军师转了态度,想必是你从中周旋,如今的成果,是你的功劳。”

    凌昱珩翻墙入院的行径搅扰了文昔雀的心, 她恍惚地坐在书肆的柜台前,反复确认着破晓前的一切不是她的梦境。

    门扉轻动,是凌昱珩依靠在了门上,他心情似乎好了点,语气也活泼了些,“阿雀,我能和你说说话吗,我不会惹你生气的。”

    文昔雀摇了摇头,将杂乱的念头驱除出去,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哪有什么如果,凌昱珩不如四年前的纯粹, 她也不如四年前的勇敢,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他多次跟安世钦接触,皆无用处,安世钦突然松了口,除了她,也再无其他人,钟玉铉欣慰的笑容里不由多了几分落寞,是他不够强大,撑不起他肩上的担子。

    天还未亮,不是吗,就当是梦,她一个人等待天明真的太久,太寂寥了。

    她起身去整理书册,店里来了客人,她回身迎客, 却是熟人。

    冰凉的水滋润着干燥的喉舌,勉强压制住她的心惊和焦躁。

    四年前,她认定了凌昱珩,又亲手斩断了一切,那段时日里,她几乎被自己的软弱和背叛压垮,四年后,她又被权势压制,违心违志,她在面目全非里竭力维持着她那仅剩的,在他人看来是可笑的,一点点的傲气。

    如果他不曾改变, 如果没有四年后她被要挟为妾的事情,如果没有牵连其他人, 如果她没有被欺辱, 或许……

    “阿雀,是我。”

    轰轰烈烈, 对抗门第和权势, 又惨败收场, 不怪她忘不了, 经历过太过炙热和一往无前的感情, 就如同尝过琼浆玉液,寻常之物便显得寡淡。

    “不全是,我今日来也是带了好消息来,好让你放心。”

    曦光初现,门外说话之声犹豫着,停了下来。

    钟玉铉温柔浅笑着,并不介意她刻意保持的疏离之感,心性相近之人不用多说,就能明白背后的含义。

    “阿雀,我好想和你共赏天下的美景,以前想,现在想,将来也想。”

    文昔雀靠着木墙后有了动静,她紧贴着的身后传来了他的说话声。

    平息书肆一屋子的书籍,她读遍了其中的古人风骨,却接连受挫,重复着自讨苦吃,也许她是真的很傻,这一辈子大抵还是要继续傻下去的。

    她在安世钦面前的底气来源于钟玉铉的除恶扬善的品性,所以她更加不敢太靠近他,如此耀眼又高尚的人,指不定哪一天,她就会沉|沦其中,并给钟大人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

    屋外是压抑着的低语,“别怕,我不进门,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是……想你了。”

    而后,凌昱珩依依不舍地问道:“天快亮了,你要赶我走吗?”

    文家人骨子里是执拗的,一旦认定了什么,很难被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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