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鲛 第50节(2/2)
太危险了……
谢隐泽忽然问：“什么鸟？”
卫禹溪声音蓦然沉了下去，嗓子沙哑，像压抑着某种激烈的情绪：“是朱雀。”
司珩觉得他说话怪怪的，还是耐着脾气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快蹲下来，这么危险的情况你站这么显眼做什么？难道你有信心对付这只……不好，它发现我们了！”
“夫君，有吗？”乔胭仰着脸蛋疑惑地问他。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前还是漆黑模糊的一团。刚才拨弦一击，她指尖还在流血，趴在地上摸了摸，没摸到乾坤袋，只隐约看见前面有团模糊的东西，膝行几步去够。
“没什么事。”他压低了声音，温和道，“只是昨日有人闯入六道台，师尊怀疑是魔族中人，差遣弟子们问询是否在昨晚看见了什么可疑的踪迹。”
“我不是自己想来，我是……谢隐泽！你毛病吗？你弄疼我了！”
乔胭的眼睛尚未能完全恢复，最后是抱着谢隐泽的手臂出门迎客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松开越箍越紧的双手。
“谢隐泽？”乔胭瞬间哑火了，尴尬地松开手，还下意识帮他把头发顺了顺，“你怎么在这儿？”
最后两人在某处沟渠中找到了司珩，他被焰风扇晕了过去，但好在除了脸有点焦，人倒是没有大碍。
冷气带着冰屑呈横波直扫而去，碰见那团火光，就化作了一阵雨水滴落。乔胭实在睁不开眼，捂着刺痛的眼眸勉强拖身进了一处隐蔽拐角。她闻到一股烧焦的糊味，摸了摸衣角手指一烫，原来是衣服烧了起来。
“现在你知道了？晚了！”乔胭感受着身后越发逼近的灼热，后背一阵烧伤似的刺痛，跑出界碑之外，她一推司珩：“分头跑！”
她抬头，努力眨了眨眼睛。
乔胭看着他的目光因无神而分外痴情仰慕，像一朵无辜的菟丝花，（因为怕摔而）紧紧缠着男人的手臂。谢师弟轻抚她的脸颊，她似是十分不好意思，对视一笑，柔情蜜意。
朱雀没有像杀死卫禹溪那样杀了她，原来是因为她躲得好。
虽然谢隐泽很不愿意，但乔胭还是坚持把司珩带回了玄源宫，毕竟这种情况，他回去倒是起疑。
偏偏是他理智尽失的时候……
谢隐泽：“没有。”
她脱掉衣服，又摸了摸刺痛的耳畔，摸到一手血迹。眼前阵阵炫目的白光，有种震荡的感觉，想吐吐不出来。
那人闷哼一声，停下来，冷冷道：“再乱扯我就把你丢下去。”
纤细的指尖有着很深的伤口，那一击情况危急，她没有别的选择。
乔胭不禁又看了一眼，只觉那像极了一团跳跃的火光，煌煌熠熠，难以直视。
陆云铮心下苦涩。
身后的火光减弱，朱雀追着司珩去了。乔胭愣了两秒，大骂一声，召出漱冰琴的同时一个转身，狠狠一拉琴弦。
“司珩？”
意识再度回归时，天已经黑了。
“呵……是吗？”卫禹溪缓缓站起来，眼神冰冷地缓缓扫视下来，“你们这些修真界的人，总是如此无知蠢钝。”
“你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二十年前记载的是野史吧？真有人能杀掉这玩意儿？
“小乔，你在家吗？”
乔胭微妙地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口：“那你看见司珩了吗？”
她揪住他头发，用力一扯，面露狰狞咬牙切齿：“死小子，跑哪儿去了！怎么不说话？朱雀把你烧哑巴了？我都跟你说了，卫禹溪可疑可疑，偏偏就不听我的，打晕我的账打算怎么算？死孩子，我要剥了你的皮！”
曾几何时，这是乔胭曾经只在他面前露出的神情。
话音刚落，那团银色的弱水便四射开来，伴随一声清越的鸣叫，烈焰明光展翅而上，羽翼划破空气的声音锐利无比，几乎刺破耳膜。
“陆师兄，你找我什么事吗？”她扬起热情的笑容。
火焰从下方席卷而上，他展开双臂，被吞没成了飞灰。
“下次，不准未经许可来六道台。”他沉声开口，声音淬了冰似的寒。
可这一幕，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那就是分外暧/昧了。
乔胭抿了唇，郁闷地往他肩膀上一撞。谢隐泽垂眸看着她。她脱了烧焦的外套，只剩里面雪白的亵裙，垂头郁闷地查着看头发，即便看什么都模糊。
“你没看见吗？朱雀！”
“他娘的，这卫禹溪是个疯子！”司珩瞪大了眼睛，骂骂咧咧，“早知道就不该信他！”
她毕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就不会觉得陆哥哥才是天上天下第一好的男子。
双手不由自主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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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隐泽垂眸与她对视。
她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是司珩没跑了，除了他，还有谁会和她这样亲近？
谢隐泽又不说话了。乔胭知道是他，身体下意识松了下来，枕在他肩膀上捞起焦糊的发尾：“谢隐泽，我头发是不是烧了？都怪那只鸟，烦死了。”
“搞笑。”司珩道，“就算我从不认真听夫子的课，也知道，朱雀神裔早就在二十年前的大夔死绝了。”
乔胭跑了几步回头，见卫禹溪还站在原地，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神色，那是一种……献祭般的狂热。
“我上来时，只有你一个人。”谢隐泽淡淡道。
“脸朝错了，在左边。”耳畔传来少年的低声，乔胭尖尖的下巴落在他掌中，脸被扭到了正确的方向。
六道台是梵天宗重地，一旦发生异动，很难能隐瞒过去。第二天，陆云铮拜访了玄源宫。
天黑了？
“我该看见什么？”
头昏脑涨，她短暂眩晕了一会儿，又或许是很久。
不疼，因为撞到的不是柱子，而是一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