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假想 第4节(2/2)

    她是一首诗，而他认真阅读。

    她点头，继续拼着那束积木花，“数学老师好像要退休了，小梁的小孩下个月就满月了，康康上周订婚了……”

    就是这样简单到可以用一句话清楚概括的事情却让梁靳深心烦意乱，校内班车上将那封邮件反反复复阅读，都猜不透她的心。

    “wele”

    对视着，吻就落了下来，伴着雨珠敲打玻璃窗的节奏，细密地轻轻地，他啄着她的唇。

    关灯，曲邬桐躺倒在他的单人床上，侧过脸，盯着窗户上迷蒙的水迹。

    梁靳深捧着电脑改论文，在她身旁安静聆听，电脑上的文档页面从七点到十点却一直停留在第三页。

    在约定好的曲邬桐落地的前一天，梁靳深依然怀疑那封邮件是她的恶作剧。

    单人床摇摇晃晃，曲邬桐咬住唇，眼前是梁靳深低俯的平直宽阔的肩线，她发觉自己的身体中也在下着一场雨，一场将他浇湿的雨。

    “你呢？”在曲邬桐絮絮叨叨提及她与李竟等人的国庆游时，梁靳深终于开口截断她的话，“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不想也不忍在这首诗上留下任何笔记，梁靳深用舌头轻柔地舔，尝到一些甜的涩的属于柑橘的滋味。

    一切笔记，所有重点，在这个瞬间全部都被遗忘，梁靳深捏着她的手腕，望着她的眼睛，试图在幽幽的灯光下寻觅到一星半点的她不情愿的或是玩笑的情绪。

    大四，梁靳深抛弃保研名额，远赴匹茨堡读博；而曲邬桐保研直博他的学校。

    梁靳深想起自己在这学期的志愿活动试课中曾学过几节盲文阅读，他用指腹轻轻地碰着曲邬桐的身体。

    关掉做了一晚上无用功的文档，梁靳深深呼吸，“你在谈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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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封回信只有一个词，梁靳深却斟酌了一整天才发送，邮件附件中藏着的pdf关于他的公寓地址与周边相关公共交通路线等所有信息。

    曲邬桐的那一颗心痒痒的，感受着他唇齿间轻薄的酒味。

    “你呢？”她反问。

    其实应该再确认一下的，感情状态，曲邬桐宕机的理性缓慢重启中，下一秒就又被梁靳深吻住。

    梁靳深脱掉上衣，路灯透过窗洒在他的背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塑料膜拆封的声音在出租屋内显得很突兀。

    积水沿着屋檐敲出平仄韵脚，他的心被浇灌，长出一颗青青圣女果。

    那个多事之秋太干燥闷热，他们之间的关系停滞，那些夜晚被晒干。

    好学生梁靳深按着自己的笔记重点一步一步实践，出租屋很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用手来观察。

    “嗯。”梁靳深看着她光着的脚，调高了地暖温度。

    从陈沛沛扯到高中老师，提及高中同学与大学共友，曲邬桐好像只是简单来找他这个高中同学叙叙旧，聊聊八卦而已。

    这样的夜晚常常重映，他们是亲密又生疏的关系。

    梁靳深需要用力抿住唇才能忍住笑，将他认真烹制的甜口番茄鸡蛋盖浇饭放在饥肠辘辘的她面前。

    谁都没有醉，但两张脸通红，像是被桌上那束长青的月季花染了色，春意盎然的颜色。

    易拉罐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手牵在一起，曲邬桐好奇地牵着他的手，度量他的掌纹，圈定他的指节，摩挲他指腹的薄茧；像在对待心爱的玩具一样对待他。

    梁靳深失眠好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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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已努力将她设为违禁词，可在超市购置食材时，上下电梯时，开关电脑的生活间隙中，他还是偶尔会想起她。

    曲邬桐如约而至。

    暴雨过后，清晨泠泠天光投进窗内，梁靳深与曲邬桐挤在狭窄单人床上。

    耸耸肩，曲邬桐拼上最后一个粉色积木：“还不错，应该能如期毕业。”

    收件人：“梁靳深”＜a href=&ot;ailto:＞；

    发件人：“曲邬桐”＜a href=&ot;ailto:＞；

    曲邬桐下个月将与导师赴美参加学术会议，顺便找他玩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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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名为“曲邬桐”的病毒，让他宕机，让他的生活“404”

    只是某天，梁靳深偶然打开吃灰已久的国内邮箱，看见一封邮件。

    笨拙而轻盈。

    “也还可以。”他稍微舒心了些。

    他在她面前总是没有信心，需要劝服自己做好一切都落空的心理准备。

    灯泡昏暗，雨声嘈杂，气氛黏稠得像是某种柑橘糖浆，一不小心就把两个人的唇粘在一起。

    发送时间：2022年7月15日（星期五）晚上6：05

    一边笑自己自作多情，他一边挽起袖子为逼仄的公寓做起大扫除。

    很安静地看着她吃完了一餐，曲邬桐的胃被装满，梁靳深的胸膛仿佛也充盈。

    “陈沛沛订婚了？”曲邬桐盘腿坐在地上，低头搭建着他拼到一半因学业而搁置的乐高，随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