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1)

    不对啊,重点是——

    贼匪头子不敢置信:“我们还能有自由……不杀我们?那之前那批为什么都杀光了?”

    军士翻了个白眼,深觉这厮话多:“自己想。”

    那贼匪头子可就放开想了:“莫不是我骁勇作战的英姿,得到了大人们的赏识,拿我还有用?”

    军士上下打量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眼睛里摆着几个大字“凭你也配?”

    ……

    往夸张了说,滁州城的百姓如今家家有肉吃,有新衣穿。

    新衣确是因为牧场毛料织布价格低廉,哪怕是再穷苦的人家,攒一攒也买得起一匹裁衣。

    牧场每日产出的鸡蛋鸭蛋,除了早上支摊换草籽的消耗,剩下都被山脚军营以友情价包圆了。

    那军士大人专程招了柳大娘等懂行的婆子,专管孵蛋的事情。

    楚辞闲来无事还去看过,几间正屋内孵架齐齐整整,墙角跟处烤着小火,隔一段时间便有人来往孵架底盘内添水,弄得有模有样。

    鸡鸭苗崽半月出栏一批,半赠半卖的施于城民。

    楚家牧场名声在外,又有府衙背书,城民们热情高涨。

    没多久的时间,牧场蛋种孵化的鸡牲鸭禽便散布到城中各家各户。

    小苗崽能吃能跳,健康活泼,不惧严寒,跟吹气似的飞快长大,很快便进入了成熟期。

    开始下蛋。

    每天下蛋。

    热爱下蛋。

    家家户户都有,谁也不缺,鸡蛋鸭蛋不再能攒着换银钱了,直接进了主人家的肚腹里。

    吃食上好了,小娃娃们也比往年要肉乎些。

    进城的异域商贾同样感受到了这股寒冷也掩盖不住的喜悦与生机。

    库利商队来自月然,已经在大魏数个州城中周转数月,满载货物,只等在滁州歇脚几日,启程返乡。

    第一次随商队出行的阿尔勒看什么都新鲜。

    “我还以为滁州很穷苦呢。”

    商队领头正是他的亲二叔。

    二叔摇摇头,示意他住嘴:“莫叫城内人听着这话。只是偏远了些,贫瘠的土壤会长出更坚强的根苗。”

    阿尔勒:“我们还有一车有空余,可以在滁州也进些新鲜东西?”

    二叔唇角微勾,隐有笑意:“因近边域,滁州城的吃食玩俗与我们部族有一定相似。州城中三大牧场同样富有盛名。”

    哦,阿尔勒懂了,这里的东西对月然贵族来说,并不新鲜。

    盛产畜牧牲禽,可这必定也是比不过他们月然。

    月然人陪伴牛羊们寻觅肥美水草,放牧于荒漠野原,养出来的品质一等一的好。

    少年不知地厚天高,这样想着,便有几分轻蔑。

    不还是穷苦边壤。

    他大喇喇找二叔支取银钱,出去溜转一圈。

    他随意拉住一城民询问,滁州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此人摇头晃脑,吊儿郎当,似是个赌鬼,想了想道:“顺着这条街往前,吉祥赌坊,东三桌赌大小处,有个模样娇美的姑娘,这会你去还赶得上她最后一盘。”

    阿尔勒不解:“她赌术很厉害?”

    赌鬼摇摇头:“她买大,你就买小。她买小,你必须投大,包你高高兴兴赢一把。记住,只能跟一局,多了赌坊也不让。”

    阿尔勒:……有毛病?!

    他顺着赌鬼说的路往前走。

    路过赌坊并未进去,继续向前。

    只听哗啦几声,似是瓦片掉落,两团黑影飞快一闪而过,都没看清究竟是什么。

    一位富商打扮、体型圆润的中年男子与几位随从满头大汗的迎面跑来,那中年富商上气不接下气,边跑还边喊:“黑将军!将军手下留情!莫要再欺负白羊了!”

    这滁州城民是不是都有点什么毛病。

    阿尔勒继续往前,逢见牲市,他有了点兴趣,转头进去。

    一进去便挪不开眼了。

    这妇人摊前一排的鸡,明明被五花大绑,却不妨碍它们精神抖擞,目光锐利,威武又雄壮像战士一样!

    那老头牵着的羊,体格高大却身姿轻盈,连侧躺的动作都那么优雅。

    天!

    角落里拴着那匹枣红大马!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清润又灵动的眼神,跟会说话一样,马鬃好像流动的枣色丝绸。

    阿尔勒直勾勾盯着枣红大马,脑子都已经不转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字——

    “买它!”

    次日商队出发。

    二叔在商队最前等了许久,都不见阿尔勒过来,终于在商队唯一空置的货板车前寻到侄子。

    这会儿板车已经不空了。

    两排威武肥鸡被牢牢捆束在上面。

    板车栏上系着一只咩咩叫的羊。

    阿尔勒正如痴如醉的给枣红大马梳毛。

    他沉迷其中,好一会儿才发现有人站在身后,瑟缩了一下:“二叔……”

    商队领头盯着这车牲禽看了许久:“你自己买的?在滁州牲市?”

    阿尔勒老老实实点头,心虚道:“也就买多了……一点点。”

    完蛋了。肯定会被二叔骂,花钱买些月然满大街都是的牲禽。

    阿尔勒垂头丧气的想着,却听二叔沉着厚重的声音道:“好小子。商队晚一些出发,你与我同去牲市看看,如果都是这样的,再多买几头回去配种。”

    …

    东方家的忠仆也终于赶到了滁州。

    他奉上备好的银两和行囊:“主君,是我等考虑不周,令主君置于险地,此次前来,特寻一队武艺高强的镖师护卫,与您一同前往月然。”

    东方肴摸摸自己大了一圈的脸盘,沉痛道:“月然先不去了,我在滁州再留些时日。”

    写出好诗,不是只有走遍大漠边疆这一条路。

    吃遍州城美食也可以。

    他灵感爆棚啊。

    与此同时,京都、江州、锦州等多地的小报在热门人物“东方先生”的消息断了一月之后,刊面上重新出现他的消息。

    “东方先生途滁州,遭盗挟持,天佑脱险,性豁达未改。”

    “偶遇旧友,笑语相迎:“兄台安好?此难何惧!”友笑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遂并肩游街,品滁州佳肴,乐而忘返,传为美谈。”

    【后页附诗作《游滁州记》、《十一月十日夜与阿圭同食炙羊肉有感》、《食鹜汤作》、《城原牧者》】

    京都之中,某女子诗社内。

    一群衣着华贵的女娘分席而坐。

    “太好了!我就知道东方先生一定会没事的!”

    “谢天谢地,老天保佑东方先生平平安安,幽兰,记得提醒我要去庙里还愿。”

    “这个阿圭是谁?她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先生的诗作里了。我记得先生还有一篇《食滁州蒸饼有怀。春日赠阿圭》”

    “滁州的厨娘?”

    “滁州城有什么好的,竟叫东方先生如此欢喜,不如回京都来,断不会发生这贼匪劫掠之事!”

    滁州并未有小报,但老爹有钱,成圭跨州城买上几本也不是难事。

    何况消息的源头东方肴就住在他府上。

    成圭翻阅着刊文,又侧扫一眼满脸沉醉啃着鸡爪的东方肴,神色一言难尽。

    上面写的和面前真是同一个人?

    城门口。

    “嘿哟嘿哟!”

    深冬的风透皮刺骨,挖路的一众汉子们不仅不受影响,还喊着口号,挖锄挥地热火朝天。

    城内有热心富商捐银赠物,重新修缮城门以外的官道。

    府衙派人监责此事,这个担子就落到了成圭身上。

    他喝一口热茶暖暖身,展开修路图纸,细细端详下,对着身旁闲来无事凑热闹的东方肴笑言道:“这富商怕不就是楚家牧场,不然谁家这么好心,刚刚好将官道修缮至连云山一段。”

    东方肴捂着发烫的水煮蛋,就当热婆子用。

    抬眼一扫,映入眼帘的皆是一张张满含期待的笑脸,他有些不解:“寒冬腊月最是苦人,还要服修路的徭役,这些人怎么还能这么高兴?”

    修路的人里面不仅有平民,还有俘虏,至少大部分人眼中都盈动着亮光,全然不似东方肴记忆中愁眉苦脸的服役之人模样。

    成圭看着汉子们齐心挖路的景象,淡淡道:“你是写诗弄文的,难道看不出为什么?”

    京官数载,他却觉得还没有在滁州担任小吏这短短几月学到的东西多。

    州城条条框框的冰冷律法束缚之下,有一颗坚韧不拔,于困境中为百姓谋求生路的仁心。

    现在,成圭似乎有一些理解,为何阿爹生意遍布大魏九州,却难离故土,长居滁州。

    水煮蛋的温度也降下去了,东方肴开始慢条斯理的剥了起来。

    成圭忽疑:“你哪儿来的鸡蛋?”

    东方肴朝着城门处一指。

    此时辰时将过,楚家牧场每日早晨换草籽的摊子刚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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