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1)

    因而,驿站与哨卫也是一起的。

    林燕娘没有朝衙门那边多看,她找到驿站就走进去,两个哨卫正在桌边闲坐喝茶,正低声谈笑着什么。

    看到一个少年人背着背篓大步走过来,常年为边军的他们并未因此放松警惕,目光一扫却双双一愣。

    这少年怎么还戴着耳钉?

    “两位大叔,我要寄信。”

    林燕娘并未掩饰自己的性别,她做男装只是出门方便,尽量减少意外事情,又不是不能示人。

    听到她清脆沉静的声音,两个哨卫这才相视一眼,不约撇了下嘴,到也没有再多想。

    其中一人放下手中茶碗,起身走到另一边长案那里,扭头问她:“要代写吗?”

    “已经写好,没有信封。”林燕娘连忙解释。

    “信封两文钱,笔墨可以借你用,看路程远近要付路资。”哨卫尽责地将事项说明。

    “多谢,此信要寄往关内,不是哪州哪县,就是关内。”林燕娘一边把信拿出来,一边将另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拿给哨卫看了一眼。

    哨卫点头,一边拿信封笔墨,一边说道:“关内十文。”

    十文送关内不算便宜,但也不贵,要送去其他地方则是几倍的钱了,要送往京城可得几两。

    因而,一般人出门除了平安信,可不会随便寄信,尤其家境贫寒的人,多是一年半载甚至几年无音讯。

    林燕娘看着砚台内还有些墨汁可用,便站在长案前拿过信封。

    没有凳子坐,她就站着提笔,在哨卫给出的样本参照下,把地址写在信封上。

    看着她将一张不整齐甚至有些残缺的黄竹纸片塞进信封,哨卫又不由撇了下嘴,目光有些复杂。

    这样的纸片上都不知道用什么写的字,也叫信?

    “大叔,可不可以送我一张小纸片?不用的就行,我再写几个字。”

    林燕娘在把信塞好后突然起了个念头,抬头看向哨卫,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哨卫看着她有些无语,一时没有说话。

    “老郑,这儿不是有张废纸么,有巴掌大够了吧?”另一个还坐在那边桌旁的哨卫,突然从角落扯出一小块纸片来。

    还真是一小块,不过也是黄竹纸,好像是谁在这里写信写废了丢掉的。

    他看了林燕娘一眼,像是在征询她的意思,这巴掌大,可够写几个字了?

    林燕娘看了一眼连忙道歉,主动过去接了过来。

    “小姑娘,可是家里有什么人在关内啊?”

    桌旁那哨卫约有四十出头年纪,这时看她乖巧,便笑着闲话起来。

    “是个远房亲戚。”

    林燕娘并不因对方喊破了自己的身份而露出惊讶或迟疑的表情,而是微微一笑,怎么看怎么乖巧。

    但她行事姿态却又是洒脱利落的。

    两个哨卫皆是多看了两眼,觉得这小姑娘好像深藏不露的高手一样。

    因而,另一个哨卫站在长案旁,并未离开。

    林燕娘也不避忌,将那纸片铺在案上,提笔就写了八个小字。

    “身无分文,需要银钱。”

    “身无分文?”那哨卫惊讶地挑眉,再次看向林燕娘时目光便打量起来。

    林燕娘有些无奈,她自然不喜自己做的事情都被别人看了去,似乎还想管的样子。

    但她也清楚,这是哨卫客串的驿差,维护一方安宁,盯着一方安宁,本就是哨卫之责。

    此事可大可小,但于他们,却是份内之责罢了。

    “亲戚去关内找活儿有些时日,我是替家里人说点话,家里人并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我擅作主张吧。”

    林燕娘一脸无奈地解释,到不慌乱。

    那哨卫听着她看了会儿,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在这关外除了镇上做买卖的人有钱,谁还有钱呢?

    既然是小姑娘擅作主张,那写身无分文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需要银钱吧。

    顺路

    林燕娘拿出一只瘪瘪的钱袋子,从里面倒了一小把铜子儿,数了数目付给哨卫。

    看着那哨卫收了钱便拿出腊印将信封封好,随手放进一只不是很大的装信的箩筐里。

    那箩筐里也有几封信,虽不知寄哪儿,但是她想,到了时辰肯定会归类分开送达吧?

    “还有事儿?”那哨卫一转头就看到她盯着信筐出神,于是和气地问。

    “没有了,多谢两位大叔。”林燕娘回神,连忙转身往外走。

    只不过走到驿站外面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盯了那只信筐一眼,心里有些胡思乱想。

    这些信就这样放着?

    万一遗失了怎么办?

    今天会寄出去吗?

    要多久才能寄到云三关内的朋友那里?

    看到哨卫朝她看过来时,她立刻转开目光,假装刚才只是无意扫了一下,不敢再作停留,脚步匆匆往回走。

    回到刚才和爹分开的地方,再转向粮行那边。

    粮行门前围了一群人,都是等着买粮的百姓,也有大户人家的小厮和管事。

    林燕娘没有多看,只寻到爹那边。

    “弄好啦?”林平安转身先将大丫头上下扫了一眼,没有打过架,这才心安地露出了笑容。

    大丫头是个暴脾气,虽穿了男装但细看还是知道是小姑娘,刚才自己去寄信,就怕路上与人起冲突。

    现在人好好地办完了事情回来,他这边对粮价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当下就走到米仓那边,要了一百斤米。

    不过是让分两袋装着,粮行的米袋可不是你随便要的,一百斤米到是会送一只,但分两袋就要多出两文钱了。

    林平安不计较这两文钱,只喊着:“一袋二十斤、一袋八十斤。”

    等伙计把米装好拿粗针将袋口封了起来,林燕娘已经将背篓里腾空,将那二十斤米装进去,再把吃的和绣布绣线的小袋放在旁边。

    剩下的八十斤,则由林平安扛到肩上。

    林平安若不是瘸了一条腿,哪里需要这般?两百斤都是小事儿。

    但如今拄拐扛八十斤虽然麻烦,但也不算重。

    又买了二十斤盐,放进背篓里,酱酷各两罐,林燕娘提着系罐的麻绳。

    林平安已将钱结清,剩下就没几个子儿了,都交给了林燕娘,一会儿付车资。

    父女俩出了粮行,也没在街头闲逛,打算直接去镇口等驴车,到驴车上再吃窝头。

    他们到镇上时就是上山,逛了一阵又各自办事情,这时候往回走已近中午了,回到家也就是下午。

    经过一家酒楼时,林燕娘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那家高朋酒楼,是大堂哥做工的地方。

    正这么想着,突然一个伙计送客人出门,眼角瞥见,目光闪了闪。

    林平安和林燕娘刚走过高朋酒楼离了十几步远。

    伙计已跑了过来。

    “二叔!”

    “学善?”林平安听见声音有些熟,转身一看顿时露出诧异的目光,看着跑过来的后生,不由露出笑容。

    “二叔,你们……买粮啊,这是准备回去吗?”林学善笑着打招呼,又看了林燕娘一眼。

    “大堂哥。”林燕娘背着东西、手里还各提了一只罐子,也没行礼,只是笑了笑打过招呼。

    眼前的后生就是大房长子林学善,林姜氏进门后一举得男,从此地位稳固而且气焰嚣张,多少年来一直踩着二房妯娌。

    明明林姜氏就生了一个儿子,后头连生三个闺女,地位也没动摇过过分,没有被老太太欺负过。

    到是她娘因为先生了她这个闺女,哪怕后面连生两个儿子,也没得老太太青睐过。

    有时候命运这种东西,还真是不好说。

    林燕娘看着这个堂哥,一时心情复杂,没有多话,更不可能有妹妹见到哥哥的热络。

    毕竟,林姜氏那泼妇是因着这儿子而得势,而她娘却是因生了她而被踩。

    踩着踩着就成了习惯,直到她长大了,一次拿着刀要杀林姜氏,这种泼妇式的欺压才算消停。

    “二叔你等一会儿,我有点东西帮我带回家。”林学善过来喊住了二叔之后,立刻就说道。

    都是穷家人,也没那么多不着调的客气寒暄,林学善又急急地跑回了酒楼。

    不一会儿他从侧门那边跑出来,手中就拿着两个荷叶包。

    “这只肘子是刚才客人点了没吃多少的,我们当伙计的留了下来打算加餐的,刚才我和大家说过好话,让我拿回家。”

    “二叔你帮我拿回去孝顺爷爷奶奶吧,还有这个……酱猪蹄,我娘最喜欢吃,只得了两个,麻烦也帮我拿回去。”

    林学善交代着,就在林燕娘沉着脸色的示意下,放进了背篓里。

    “辛苦二叔了,还有……燕娘。”林学善向林平安抱拳行了礼,又笑看了林燕娘一眼。

    “一只肘子、两只猪蹄,堂哥打的包,我就这样拿过去就行了,有什么事儿之后堂哥回来再说,若是大伯娘胡思乱想有什么难听的话,还望堂哥自己与她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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