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风雪 第82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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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已经死了？”

    裴世瑜已是一天未进饮食，却丝毫不见疲倦，依然带着人在查找。

    为了抓住这个入侵者，他从昨夜开始，就没喘过一口气。早在心里将那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底朝天。不过，这厮也确实顽强，受伤的情况下，面对数千人的围捕，竟也能坚持到这个时候。

    这不过是那裴家子在向他宣告一件事，当初自己所施的边关传讯之恩，他还清了。

    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呼唤之声：“少主！少主！前方有情况了！”

    他已明了。

    邓蟒和众人不解，反应过来，正待上前询问，只见少主已是收剑，转身冷冷道：“传令收队。不用找了！”

    伴着一道尖锐刺耳的金石相撞之声，剑刃所过之处，岩角迸裂。

    说罢，他迈步离去。

    邓蟒轮班回来，找到他，见他双唇干裂，递上随身带着的一只酒嚢，又苦劝起来：“卑职方才遇见君侯，君侯叫卑职若看到少主，就和少主说一声，让少主先回……”

    他的神情更是绷得紧紧，紧得他那一张俊面也几乎为之扭曲。

    裴世瑛不禁疑惑。

    然后，前方的少主不知何故，却迟迟没有下令。

    邓蟒更是跃跃欲试。

    纵然心中一万个不解，然而，少主已经发话，人也走了，众人只能听令，向着伙伴呼喝了一阵，纷纷收队，跟随离去。

    好不容易终于搜到，这若不抢着立个头功，实在是对不住自己。

    他调动大队人马，大动干戈，一天一夜，不肯停歇，终于搜检到了自己，在最后的关头，却又放他一条生路。

    虎贲摇头：“并未见到。”

    邓蟒更是困惑不已。

    地上的血滴变得越来越清晰。包围圈也越来越小。最后，在抵达一片生长最为浓密的芦苇深处之时，他停了下来。

    少主分明对那入侵者痛恨万分，似要将他碎尸万段。

    虎贲再次摇头：“也没有说。只说少主带队归。”

    裴世瑜亲自带着一队人，循着血迹往里而去。

    “人抓到了？”裴世瑛问道。

    足印和血迹在这里消失了。

    良久，只见他慢慢抽出佩剑，攥在手中，迈步，在身后那许多道目光的注视下 ，一步步地走到岩石之前，停了一停，蓦地举剑，向着岩石一角重重斩了下去。

    他身后的众人都已做好准备。

    一块巨大的滩岩，静静地矗立在前。

    崔重晏无力地靠坐在岩石背面的地上，闭目，听着周围的脚步之声渐渐远去。

    这个裴家子，必是知道了此前他与她之间的那些事。

    裴世瑜缓缓抬起视线，目光从地上的足印和血迹转到这块岩石之上，盯着，许久，一动未动。

    裴世瑜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岩石，目光仿佛穿透了岩体，落在对面。

    突如其来的响声，将还隐在附近芦苇从中的水鸟亦惊得四处乱窜，一时鸣声不绝。

    一块破碎的大石，从岩体上应声掉落在地。

    往后再见，不是他死，就是他死。

    思及此，裴世瑛不再有任何犹豫, 正要叫人再去调来更多人马，连夜继续搜查下去，挖地三尺, 也是在所不惜，这时, 一名虎贲奔来向他禀报, 道少主已是收队归来。

    哪怕那并非出于自己的本心。

    裴世瑜一言不发，自顾仰脖，大口灌饮。

    他的眼前浮现出弟弟切齿的模样, 显是对此人已经恨之入骨。倘若这回抓不到人, 就让他如此逃脱，恐怕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此事都将会成弟弟心中过不去的一桩心病。

    二人之间的这个梁子，非但不解，经此一事，反而更是不能化解了。

    这个发现叫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早已召来更多的人，将这片芦苇地包围起来，慢慢缩小圈子，向着中心搜去。

    裴世瑛这一天带着人手活动在汾河的对岸, 到了傍晚，眼见日暮西山，手下还是没有任何回报。

    虎贲们不但在此地找到经过刻意掩盖的足印，随着搜索深入，很快也发现了几点新鲜的血迹。

    以对方的傲气，怎能容忍自己曾经对裴家施过的恩。

    人真抓到，就在石后，他却突然又放过？

    裴世瑜倏然抬目，望一眼，一把将酒嚢砸在地上，人便纵身跃上马背，邓蟒急忙呼人跟上。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少主这举动的意思。

    当耳畔重新归于寂静，他松开了紧握在手的原本预备用来最后自裁的一柄匕首，慢慢睁目，眼底掠过一缕复杂的神色。

    等天一黑, 搜索将更加困难, 而且，除非崔重晏已死在某个尚不为人知的角落，否则，时间拖得越久，便越难找到和他逃脱有关的有价值的路径线索。

    只要少主一声令下，便立刻冲上，将那躲在石后的人抓住。至于留下性命，还是当场大卸八块，那就看少主的心情了。

    这里是河流的转角之地，附近长满芦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