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1/1)

    她唇角笑意越来越淡。

    “东宫不能有行差踏错。”

    寿宴在即,承清宫大殿前越发热闹。

    殿内朝臣百官也即将散朝,各府朝臣家眷也陆陆续续进了宫中。

    寿宴安排在大殿前。

    乐坊的乐队都集中在彩楼下的彩棚中,他们头戴长脚头,且因为队伍不同穿着紫色、绯色、绿色三色宽衫,腰系镀金凹面腰带。

    倒是好不喜庆。

    而这会儿不少朝臣及其家眷都被安排坐下。乐队最前方五十面款式相同装饰有彩绘花纹的琵琶也全部到位,再后面是箜篌,已有人开始热络交谈起来。

    相熟的世家小姐们一桌,嬉笑说着一些悄悄话,因着圣上还未至,是以气氛还算轻松融洽。

    弹奏箜篌的婢子素手芊芊,拨弦演奏,再往后是放置高架上的大鼓,鼓身花纹底上绣金龙,击鼓人手上拿着金箔,挂着垂结带的鼓槌,表演时结带飞舞,宛若流星。

    借着正热闹时,姜藏月与江惜霜说出去一下,再回来时已经安排好了不少事情。

    江惜霜还不知情,瞧见人回来只笑道:“安妹妹往年不在京中定然是不曾见过的,等会儿他们这边一击鼓后面的鼓仗就会响应,待舞者入场时,他们就双手交叉,耸起双肩一起舞蹈起来,平日里难得一见。”

    “不过除了热闹今年宫中就只剩下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了,也不知还会闹出多少事。”江惜霜幽幽一叹。

    不久后,纪鸿羽处理完朝堂上的事情带着文武百官姗姗来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齐下跪行礼。

    “平身吧。”纪鸿羽淡淡嗓音传来。

    姜藏月视线不着痕迹落在纪鸿羽身上五爪金龙龙袍之上,那样耀眼夺目的金色,绚丽夺目的重重刺绣,衣饰繁琐,看得久了,竟让人有些恍惚。

    她随即垂首。

    与纪鸿羽并肩的是皇后沈文瑶,下首是华贵妃,再往下是柔妃安嫔等人,皆是笑意晏晏。

    自大皇子三皇子死后,宫中也不曾有新的皇子降临,是以瞧着恭贺寿辰的二皇子纪烨宁和太子纪烨晁,多少有些伶仃之感。

    太子和二皇子表面兄友弟恭,暗地里还不知怎么互相算计着。

    江惜霜以为她不了解,便悄声道:“太子你知道是什么人就够了,这二皇子也不见得是个简单的,你别看他在汴京中的名声招猫逗狗的,实际上也有不少大臣拥护他,毕竟他的生母华贵妃与圣上当年也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皇后娘娘与华贵妃相比就及不上了。”江惜霜轻笑一声:“世家联姻,哪有那么多感情。”

    她言罢就不再说话了。

    姜藏月观察着宴席上的人,坐在殿上的沈丞相,翰林学士等禁从官员、各位亲王和皇室宗亲成员,以及来自他国的正使副使用的是金杯,六部和各寺等随从人员用银杯,宴会上的各种餐具,都是金银棱漆的碗碟。

    极其奢靡。

    正在她观察时,一旁有世家小姐阴阳怪气出声:“这安二小姐初回汴京,倒是跟江小姐关系甚好”

    姜藏月还未说话,江惜霜跋扈扫了她一眼,露出不屑之色:“我不与安妹妹好,难不成与你好不成?个个表皮面子光,心里不知打着什么阴毒的主意。”

    “你害死的人夜里没来掐死你?”

    这一翻刻薄的话下去,那世家小姐当即脸都绿了,转身就走。

    姜藏月:“”怪不得少有人招惹江惜霜。

    正思虑着,大殿前方传来清润动人的青年嗓音。

    “微臣见过圣上。”

    一时间待嫁闺中的少女们闻声面色绯红往前望去,恨不得挪动脚步又碍于矜持停留在原地不敢靠近。

    最前方青年一身雪白锦衫,面容精致,薄唇润红,微微低着的眼眸平和以至于显得极其温柔,便是站在两位皇子身旁也高了一头还不止,略清瘦却肩背笔直。

    君子如珩,羽衣昱耀。

    珺璟如烨,雯华若锦。

    江惜霜忍不住感叹:“若非他是质子,只怕安乐殿自荐枕席的门槛都被这些女人踏破了。”

    “不过这么多年,想来也没人再提起质子这事儿。”

    姜藏月眼眸微动,视线落在靠近纪晏霄的一人身上。

    “纪爱卿当真风采动人。”来人仿佛真心实意夸赞。

    疯马

    姜藏月眼里没有温度看着这一幕,靠近的人除了纪烨晁不会有其他人。

    今日他准备对付安乐殿。

    纪烨晁笑得和颜悦色,一袭暗金蟒袍在人群里也分外显眼,宴会安排好暂时没他什么事,他找到了纪晏霄:“听闻纪爱卿平定了四州水患?”

    姜藏月从他嘴唇蠕动的话判断他在说什么。

    他与纪晏霄说这些话,无非就是在试探纪晏霄,也或许说是在大方给纪晏霄最后一次倒戈的机会,不然他就要出手了。

    这出好戏早该唱起来了。

    她轻抿了一口茶。

    眼下她手底下的人同样安排好了,只待纪烨晁一动,必定叫他今日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只是此举不能完全扳倒沈氏

    她放下茶盏,继续听着他们的谈话。

    浪费棋子杀一人,不太划算。

    纵然纪烨晁死了又如何,沈文瑶和沈丞相还在,难保不会有后手。沈氏屹立汴京这么多年,沈丞相与安永丰都是旗鼓相当的老狐狸。

    有些棘手。

    江惜霜见她不说话慢悠悠拨动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满脸嫌弃:“这人是不是有龙阳之癖?”

    姜藏月:“龙阳?”

    “就是男子与男子欢好。”江惜霜压低了声音:“不然他靠纪尚书那么近做什么。”

    姜藏月蹙眉看去。

    纪烨晁眼下不过与纪晏霄半臂之隔,看上去十分亲昵。他笑得和颜悦色,如同一尊假模假样的弥勒佛,甚至还伸手拍拍纪晏霄的肩膀,又附在耳畔不知说了什么,一时间瞧到那方情景的人连忙垂下眼。

    “这还不让人遐想连篇?”江惜霜咦了一声:“好好的人可别让他糟蹋了。”

    姜藏月转了下茶盏。

    倒不是如江惜霜想的这样,不过是一个在威胁一个在被威胁。

    “这太子殿下这些年都让皇后娘娘管着,说不准心里有什么毛病呢?从前我被指婚给他的时候,他就有奇怪的行为,深更半夜突然约我去寺庙里散步赏月亮,而且那时还是阴天!阴天到处黑漆漆的,哪儿来的月亮”

    “而且寺庙里又点那么多祈福的红烛,种了不少松柏,风一吹影子拉得老长,纠缠在一起风又冷,可算没把我吓死。”

    姜藏月开口:“你那时可有问过他缘由?”

    “我又困又蒙,哪里想得起这些。”

    江惜霜摇摇头:“他反正做什么都有皇后娘娘兜底,谁能说了他去,折腾别人他还有心情笑得出来,说是夜半赏月是因心情好,却不知因为做了什么而心情好,但我瞧着他手上有雪白的粉末骨屑,也不知道是沾染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姜藏月指尖顿了顿:“是么?”

    “是。”江惜霜思考了一下:“倒像是一种不吉利的玩意儿,只是我不确定,时日过去这么久了,兴许是记忆模糊了呢,他总不能把人家骨灰拿出来在手上把玩?那得是多心理扭曲,也幸好这婚是退了,不然夜里睡觉都不踏实。”

    姜藏月听到此处,没再说什么。

    江惜霜片刻后又开口,大抵是没放在心上:“今日是圣上寿辰,又是纪烨晁一手操办的,皇后娘娘是不会让他乱来的,对我们就没什么影响,不必关注他。”

    姜藏月视线落在纪烨晁和纪晏霄身上,两人且在交谈,只不过看上去前者多少有几分笑里藏刀。

    她垂了垂眼眸又看向另一方。

    寿辰高台上,有朝臣对着他国进献给圣上的汗血宝马在打趣。

    姜藏月听着那人说这汗血宝马不肯让人牵着,唯独对圣上臣服是想着让圣上封个官才肯下去。

    纪鸿羽龙颜大悦,当即笑着封它一个‘龙骧将军’。

    那汗血宝马果然欣然让人带上嚼子和缰绳,一跃成为宫中新的爱宠。

    调笑过后寿宴此刻才正式开始!

    由太子领头带着众朝臣为

    纪鸿羽贺寿,流水一样的贺礼从眼前划过,从丞相到之后的官员,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再之后就是觥筹交错的宴饮。

    姜藏月见太子离开后,二皇子纪烨宁又走到纪晏霄边上,便问江惜霜:“今日华贵妃不曾拘着二皇子?”

    江惜霜扫了一眼:“听说华贵妃与二皇子母子之间有了隔阂。”

    隔阂?

    姜藏月眼睫微动。

    看来二皇子也是绝不肯坐以待毙的。

    那头宴饮处,青年微微勾唇,笑起来时似有漫天星光,看起来更加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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