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1/1)

    可除了这点问题,其他都没问题。

    鲁郡守也确实没动机害人。

    来都来了,若因为这个原因拂袖离开,打草惊蛇是其一。其二,若人家没问题,纯粹是杀得没多余人力清理城洞、部署防御,沈棠这么干反而会担上恶名。

    此前救援之恩也被抹除。

    平白无故多了仇家。

    这情报也传递给其他三家。

    今晚还得绷紧神经,不能掉以轻心。

    倘若食物没问题,该吃吃,喝的话,意思意思就行,别让人看出破绽。待天色彻底大亮,再做图谋。众人并无异议。

    安全起见,康时、鲜于坚、共叔武等人都没赴宴,找借口将他们留下。

    赵奉、褚曜二人跟随。

    少冲体内蛊母刚被压制,也不宜现身这种场合,只派了个属官做代表。天海、邑汝两家也是差不多的安排。鲁下郡方面对四家兵力情况不了解,并未察觉。

    说是日子艰难穷困,但招待接风用的席面还是过得去的,要酒有酒,要肉有肉。

    鲁郡守还安排简单歌舞,只是刚刚丧子,没心情吃肉喝酒,以素菜茶水替代。

    沈棠也表示体谅。

    毕竟,她的酒量也不行。

    俩人都喝茶,不多时,白素的消息传来——招待万余兵马的米粮没问题,他们驻扎的临时营地也没可疑人盯梢。

    沈棠不动声色地消化这一情报。

    她是不是太多疑了?

    其他人随着席间气氛升温,逐渐放开了吃喝,相较于鲁郡守的臭脸,那名僚属倒是热情得很。亲自下来劝众人喝酒,那张嘴叭叭的,会说话,还说得好听。

    沈棠被敬酒最多。

    灌了足足一壶茶。

    她借着室内蜡烛的光,看到鲁郡守其他僚属官吏,随口一问:“诶,鲁公,上回四宝郡结盟那会儿,您那位幕僚去哪儿了?”

    鲁郡守问:“哪位?”

    沈棠比划道:“矮矮小小的,留着两撇山羊胡,模样四十来岁的策士……”

    鲁郡守黑着脸道:“吾身边没有这么个人,沈君怕不是记错了……”

    他最欣赏高大威猛的阳刚汉,例如他这一款的,真男人真汉子。任何身高不及他脖子高,身形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在他看来都是残缺的假男人。任用都不会任用,更别说带着参加那么重要的会盟了。偏巧沈棠描绘又这么清楚,肯定是她记混了。

    沈棠尴尬笑笑,跟对方赔罪。

    心里嘀咕:【这不是假的……】

    所谓“山羊胡策士”自然是沈棠随口胡诌诈鲁郡守的,对方反应自然,明显是本尊而不是什么伪装手段。就在沈棠要逐渐放下心防的时候,她发现在座鲁下郡僚属中,那名别驾身份,一身策士装束的中年男子,其身形……不太符合鲁郡守审美啊。

    啧啧啧——

    沈棠的戒备心提起。

    借着饮茶的动作,给褚曜和赵奉投去“你懂我意思”的眼神,二者心领神会。

    其余众人被那名能说善道的僚属哄得一杯酒接一杯酒下肚,但这个时代酒水度数不高,一人喝了坛都不见醉意,更遑论他们多是文心文士、武胆武者。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酒量再好也有一个度。

    随着一人砰得一声,倒在食案上,沈棠还跟鲁郡守扯东扯西——具体是她在扯,鲁郡守耐性子听。她听到动静,扭过头,挑眉嘲笑:“唉,就这猫儿酒量,啧啧啧!”

    鲁郡守:“……”

    虽然他没开口说啥,但表情和眼神已经透露一切。沈棠的酒量,众所周知。

    一杯倒的还笑话人家能喝好几坛的?

    沈棠毫不脸红。

    直至谈得差不多了,她倏忽问鲁郡守:“咦,您这位别驾瞧着陌生啊,此前没有见过……嘿,瞧这长相就知道是个人才……”

    鲁郡守:“……”

    他知道沈棠为人不着调,但不知道这厮正经场合还能这么胡扯。顺着沈棠视线投过去一眼,淡淡地收回视线,说道:“你自然没见过,他之前没跟着去四宝郡……”

    沈棠笑问:“不知先生姓甚名谁?”

    意料之外(四)【二合一】

    那名策士食案上的酒水没动过,菜品也才动了两筷子,从接风宴开始直到被沈棠点名,此人都是安安静静低半垂着头。不发一语,不吭一声,存在感极其微弱。

    他闻言抬起头。

    露出一张温润和善的面庞。

    是的,温润和善。

    仿佛眼角眉梢都精心打磨过,圆润得毫无棱角。他留着精心修整过的短须,清秀通雅,气质稳重,乍一看就是个饱读诗书带着书卷气息的中年美男子。

    通俗解释的话——

    这人若在电视剧出场,绝对正派!

    唯一不足的是,此人身形算不上伟岸,又因为气质过于无害,甚至让人产生这厮有些弱不禁风的判断。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身形都不是鲁郡守钟爱的那一款。

    以鲁郡守的莽夫脾性,根本不会让不合自己眼缘的人坐上二把手的位置。

    这点把握还是有旳。

    沈棠不待中年男子反应过来,笑着扭头问鲁郡守:“鲁公可否帮忙引见?”

    鲁郡守:“……”

    他看看沈棠再看看那人。

    动了动唇却没开口。

    不知何故,气氛莫名僵硬起来。

    隐约还有几分肃杀危险气息。

    沈棠笑着打哈哈:“鲁公这般小气作甚?我只是问问,也没打算从你手中撬人……至于这般宝贝,连引见一下都不肯……唉。”

    鲁郡守扯了扯嘴角。

    但还是没吭声。

    那名热情招待众人的僚属不知何故,脸色微青,额头汗出如浆,豆大汗珠从皮肤下沁出,簌簌滚落。有些挂下颌,滴答坠落打湿衣袖,有些贴着脖颈滑入脖颈。

    喉结紧张滚动。

    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背过身擦拭汗水,待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是汗洽股栗,连呼吸都跟着紊乱。

    就在此时,中年策士开口。

    连声音也跟这人长相一样儒雅。

    他道:“在下姜胜,字先登。”

    沈棠似乎没发现刚才微妙的气氛,还笑吟吟地问他:“可是‘先登夺旗’的先登?姜先生这名字起得好啊,倒是跟你的气质不太吻合。听着颇有些杀伐之气……”

    中年策士问沈棠:“在下的气质?”

    沈棠嘴巴叭叭个没完,一副自来熟的架势:“姜先生生得清秀通雅,让人见之生喜,亲切异常。看到你就觉得你应该手执书简,临风望月,不食人间烟火。”

    此话一出,中年策士眼角笑纹渐深,只是笑意没有深入眼底。

    鲁郡守跟鲁郡守的僚属却是脸色微沉,看沈棠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啥时候眼瞎的”。

    姜胜端起酒想喝,但不知想起什么又放下了:“不食人间烟火?沈君高看在下了,那怕是坊市话本才有的人物……您双眼看到的,不过是一副臭皮囊而已……”

    “皮囊若臭了,这人还活着?”

    沈棠的眼神写满了真诚,仿佛这话是发自内心的疑惑而非阴阳怪气。

    中年策士:“……”

    沈棠双目灼灼地看着中年策士。

    扭过头对鲁郡守道:“这位姜先生我是越看越喜欢,鲁郡守可否割爱?”

    鲁郡守嗤笑:“汝想死?”

    沈棠撇嘴:“不割就不割,开个玩笑嘛……你怎连这种玩笑都开不起了?”

    鲁郡守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忍着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大口大口灌自己茶水,仅从他的臭脸来看,他此时的心情非常不好,只差在脸上写着“谁招惹老子谁就去死”的标识了。

    沈棠托着腮看了一会儿歌舞。

    她又开始挑刺,没事找事。

    问:“这是你府上养的舞姬乐伶?”

    鲁郡守没好气道:“是又如何?”

    沈棠道:“她们跳得不好,步伐舞姿跟乐声点子都没对上,看得人眼睛痛。”

    姜胜似被挑起兴趣。

    “沈君还精通乐理?”

    安静低头吃菜的褚曜手指一僵,赵奉注意到他的异常,关心道:“怎得了?”

    褚曜很快恢复如常。

    只是夹筷子的频率变高了许多。

    他道:“没什么。”

    河尹官署有个奇怪的小秘密——自家沈郡守的乐理有轻身瘦体之妙用。

    闻者,三日食之无味。

    褚曜说完,便听主公非常自信道:“曲有误,周郎顾,约莫就是这水平!”

    姜胜居然还信了。

    若没有几把刷子哪敢碰瓷周郎?

    沈棠扫了一眼几个舞姬乐伶,挥挥手,示意他们全部下去,将舞台让给她!借着接风宴的热闹气氛,让她给大家小露一手。

    褚曜见之瞠目,一时间也顾不上这可能是鸿门宴而不是接风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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