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女裁缝 第91(2/2)

    半晌，他转身越过人群。

    车站是新建没几年的, 整齐的红砖石渡着朦胧金光，建筑物并不非常宽阔，几条铁轨横亘在中间, 两端月台都被人围堵。

    “不过，娜莎那里，我怕我不在她被人欺负，温斯顿，你得想办法，找人帮我看顾。”

    温斯顿本想说点什么，后又只是点头。

    好歹，二人已经在各种不体面的环境下见过了那么多次面，各自对对方心怀鬼胎，即使不算熟人，身份云泥也有别，可也陌生不到哪里去。

    他脑子里不禁回忆，想起那些令人感到羞耻的画面，仿佛瞬间雨夜的湿润便附着上身体肌肤，恰好她的面孔也近在咫尺。

    特莉下午要带贝拉, 明日一早送她回学校。

    忽然，列车员在车头大喊，让还没上车的人快点, 紧接着，列车缓缓启动, 托马斯恋恋不舍地依次告别。

    贝拉并不知道家人此刻的沉默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肚子饿了，“我想吃甜甜圈……”

    可视线却一丝不移，他感觉使唤不动身体，双腿像是灌了铅。

    埃洛伊斯点头, 将饼干和糖果从窗子里递进去:“放心吧，我们都忙得很，绝对没功夫想你的。”

    不像他，最出格也就是喝醉酒在小姑娘面前丢人，不能说走就走。

    “别太想我呀，最多四五个月, 圣诞节前就回来了。”

    而温斯顿立在原地，木僵的一动不动。

    埃洛伊斯站在原地看着列车远去。

    倏忽间，温斯顿在廊下站住，抬眼看向有阳光照来的地方，黎明时漫在四处的薄雾都被蒸腾了，这会儿有种刺目的感觉。

    但此刻，她没有任何情绪，表情波动，连意外也不觉得，只是审视。

    马车夫和助手等在站外，他即将准备出差去一趟奥尔巴尼州府。

    乔约翰要乘的列车已经快出发，列车员提着他的行李上车，又在远处等候，他还有话要交代给默肯。

    四目相对一会，温斯顿率先走过来，他下意识地想整理衣襟，维持面色，放缓步调，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而露易丝已经定好了那栋百老汇附近的白色排屋，今天就得去交房租钱，拿钥匙。

    托马斯对家里很放心, 他的两个姐姐哪个都不是吃素的，无需有任何的牵挂, 他只管大胆的奔前程就是。

    往芝加哥方向的小厢坐票, 需要三美元，无号硬座只要两美元, 许多人排着队检票, 棕或绿色的粗糙纸质票据，用滚轮轧了缺口，可以整齐撕开。

    说罢，特莉与露易丝都不答应她吃这么坏牙的东西，她只能去扯埃洛伊斯的衣袖，恳求她满足这个小愿望。

    “你也在这里送人？”埃洛伊斯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一点点走过来，她没有寒暄。

    默肯抬动步伐，穿过人群，往站外走。

    世界之大，一个人一生能踏足的地方实在太少，如果能走出纽约去四处旅行，感受别样风味也好。

    他几乎瞬间就从十步开外正对面的人堆里，辨认到一个眼熟的影子。

    因为新增加的订单, 下午她要提前接受纸媒访问。

    ……

    埃洛伊斯蹲下来，与贝拉平视，“等我下午忙完工作，晚上咱们去外面……”

    她蹲在地上，穿着一身中袖的湖蓝色绸裙，纱衬衣露出一条白色袖边，没有戴眼镜，头发随意盘了一下，露出额头与眉目，她正在与一个小孩说话。

    温斯顿虽然表面不说，其实也在助他一臂之力，乔约翰知道，如果不是他帮忙，恐怕都没法走出纽约就被抓回去了。

    话罢，乔约翰实在有些不舍的纽约这个地方，可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诚然，即使见过大风大浪，但此刻内心却强烈催促他快走，千万不要打照面。

    她们脸上都笑容可掬，似乎有好事发生。

    她好羡慕。

    “噢，你们先在外面等等，我等一会出来。”

    等特莉他们毫无察觉的走进候车室，埃洛伊斯才背过身。

    通常情况下，埃洛伊斯在面对地位悬殊过大的人，会露出一副蠢样来让对方降低对她的警惕和攻击性。

    “走吧，我们回家吧。”露易丝没有瞧见她的脸色，自顾自牵着贝拉走开，特莉也跟在后面，她见埃洛伊斯呆滞在原地，叫了她一声。

    可惜，她还有要攀爬的路，员工和生意都在等着人去经营，这种对随心所欲的向往，不能轻易滋生。

    旁边，站着笑吟吟的母女两个，似乎正是她那些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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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纽约，说不定还能靠自己立一些事业，让他们都听我的话。”

    埃洛伊斯与贝拉说完悄悄话，就抬眼起身，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松减，便凝固住。

    托马斯检完票上了车, 隔着窗子与埃洛伊斯他们说话。

    光芒笼在周遭路人的影子上，耳畔传来嘈杂的声音。

    温斯顿站在原地眺望，内心深处短暂羡慕起乔约翰，还能年轻冲动，有试错的机会。

    乔约翰担忧地说着，又念叨起他父母那里，也让温斯顿收拾烂摊子。

    这更说明他该踏出这一步。

    回头看了一眼人潮，乔约翰钻进车厢，火车便启程，慢悠悠的穿梭过车站，又飞驰在朝阳穿破云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