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194(2/3)
袁崧见众人无语,冷笑一声:“我袁崧无官无职,所以家中不过仆役,平时你们招摇过市,都是从者云集,前呼后拥,我袁崧为吟诗作赋,走遍名山大川,遇险遇贼并不鲜见,几次差点送了性命,这回圣上恩诏,特赐我二百余名护卫,引为左右,不知道冒犯了哪位公子了。”
台上的王谧手上拿着一卷名册,冲着台下扬了扬,高声道:“各位,请看好了,这一批俘虏,多数是关中人,是秦国的精锐,买回去后,退可保家护院,进可投军报国,建功立业,可千万别错过了啊。谁要买人,现在可以出价了。”
庾楷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不错,你说的对,谢家做这个生意,就是想补充自家的实力,他们让刘裕一开始就玩了把阴的,就是想吓阻我们不再出手,因为谢家如果把好俘虏全占了,会引起别的世家不满,所以,他们得留下一些好货色,但他们不想让我们得到这些俘虏,于是就用这种办法想吓走我们。咱们不能上当,这一批开始,他们有可能真的会放出些厉害的角色,咱们仔细观察,要是刘裕和刘牢之同时争夺一个目标,我们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出手。”
桓玄的凉棚之中,刘婷云的手里拿着一块西瓜,递给了桓玄,而桓玄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众人,双目炯炯,甚至连刘婷云对自己的动作,都没留意。
刁逵的双眼一亮:“庾兄真的肯这样出手吗?”
这句话把桓玄从深思中拉了回来,他连忙接过了刘婷云手中的西瓜,深深行了个礼:“婷云,是我一时出神,还请见谅。”
王谧在台上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袁公乃是当今名士,喜好出游,有时候会遇到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盗贼,当今圣上爱惜名士,所以特地下旨,因为袁公父祖辈的功劳,加上他的才名,准其借这次拍卖会上,购买二百三十名以内的部曲,以为左右。这是圣上的诏令,大家不必怀疑。”
正面的凉棚之中,谢玄微微一笑:“看起来,皇帝是要重用这个袁崧了。”
刁逵的脸色一变:“大庾刺史,不可,他们应该是联手设局想坑我们啊。”
谢玄微微一笑:“这就是叫养望了,跟我家相公大人一样,二十多岁的时候,朝廷会因为父祖的爵位征辟士人,但这时候出来做官,只能做些秘书郎,府椽之类的小官,只要家里不是缺那点俸禄或小权小利,不少人都是推辞不就,而如果能在文章才学方面出名,三四十岁后,出来就可以做到州郡长官之类的要职了,那可是实权。袁崧现在名望有了,皇帝要是请他出来担任一方镇守,我想他是不会推辞的。这次允许他招募二百多人,以为左右护卫,我想,绝不会是为了游山玩水时防强盗吧。”
一个黄面长须,三十五六岁模样的世家公子站了出来,微笑着说道:“这二百多人我全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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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玄的眼中冷芒一闪,看向了鲁宗之:“我的目标已经确定,不管出多少钱,我都要拿下!”
王恭点了点头:“确实,经学强调儒家的大一统思想,而玄学则讲究清静无为,黄老之术,天然就是有对立的。当年我的父祖辈,也都是玄学大师,这就免不了寻仙问道,脱然世外。但我看这袁崧也是尽做些云游山林,求道访友之类的事,难道他就是儒生了?”
出山文士名袁崧
谢玄收起了笑容,眼中冷芒一闪:“可是,他是个儒生。”
这下没人说话了,来的世家子弟,家中僮仆早已经数以百计,今天来买的,只不过是想图这四千钱一个的大便宜,找些强壮的打手罢了。
王旬勾了勾嘴角,说道:“桓世子,刘小姐一番美意,你这样辜负佳人,不太好吧。”
庾楷摆了摆手:“坑不坑的也就几十万钱,这回咱们不要买多,只盯一两个人买,要是他们两个都互相叫价,我们就跟进,要是有人退出,我们也跟着退,这样总不会有损失,最后让他们把人拍了去,让他们多花钱!”
袁崧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全场,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你们家的奴仆,难道全靠今天这场拍卖来买吗?”
刘牢之眉头一皱:“主公,相公大人的才学跟袁崧可不是一个级别的,袁崧这人,是个文学之士,并无军国之才,这点连我都知道啊。”
王恭讶道:“不是吧,这袁崧袁桥孙,虽然文名满天下,但是不喜欢做官,以前几次征召都不出来,这是天下人人皆知的事啊。”
这个名字袁崧的人,乃是当今的名士,陈郡阳夏是其祖籍,他的父祖辈身居高位,而袁崧少年时就以才学名闻于世,一首《行路难》,传遍大江南北,闻者无不泪下,与羊昙之唱乐,桓伊之抚琴,并为当世三绝。但其为人清高,喜欢山水之游,几次朝廷招募都不就职,所以现在并无官身,也难怪有人质疑。
多数人不再言语了,但仍有些人还在不满:“我等世家子弟,有官有爵,也不过百八十人的购买名额,为什么袁崧无官无权,可以一买二百多,这不公平!”
刁逵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竖起一个大姆指:“庾兄果然高明,这点都能给你想到,兄弟我佩服,佩服。”
谢玄笑着摇了摇头:“当年相公大人在四十岁以前也是隐居东山,高卧不出,跟这袁崧现在没啥区别,可现在呢?”
谢玄叹了口气,说道:“自曹魏以来,魏武曹操,重刑名之术,对于非议他的士大夫,那可是真杀,比如祢衡,杨修,都是死于刑罚,所以建安七子,竹林七贤为代表的名士,不敢再非议朝政,而是转入山林,放形浪骸,这就是所谓的魏晋风流,而玄学也因之而起。”
刘婷云嫣然一笑:“我就喜欢桓公子这样聚精汇神的样子,这批人里,有什么壮士豪杰吗,让你如此关注?”
“从西朝开始,我大晋就渐渐地以崇尚玄学的名士成为主流风气,这也和皇权衰弱,世家当政相结合。儒家是要独尊皇帝的,而玄学则偏向老庄之道,谈的是宇宙苍生之类的东西,天然就与皇权相对,所以,自本朝南渡以来,若想进入上层圈子,必须要由经(儒学在东汉以后一般称之为经学)入玄才可,想我谢家先祖,以经学大师闻名,但过江之后,一官难求,最后还是由经入玄,才跻身江左八达,才有了领兵北伐的机会啊。”
所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叹之声,不少人开口道:“原来是名士袁崧袁桥孙啊,咦,你怎么也来参与这拍卖了呢?”
此话一出,王恭和刘牢之的脸色一变,都不再说话了。刘敬宣眨了眨眼睛,奇道:“儒生又怎么了?”
庾楷的微微一笑:“好了,我们睁大眼睛,看看他们看中的人吧。还有,桓玄和王旬那边应该也会有所动作,上一轮他们好像就看出这八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好货色,一直按兵不动,连起来叫价的意愿也没有,这回我想他们不会再这样无动于衷啦。”
“二百多人哪,袁公子,你现在好像并无官身吧,能买得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