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211(2/3)

    桓石民连忙磕起头来:“大人,孩儿失言,您,您千万别这样,快躺下!”

    桓冲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突然一下子坐起了身子,手指指向了桓石民,微微地发抖:“愚蠢!区区,区区一个洛阳,就能,就能满足我桓家的雄心了吗?”

    桓振看着远处正在收割这些荥阳百姓尸身上的首级的军士,大声道:“别割脑袋,都是些老头,一看便知,反惹麻烦,就割掉鼻子带回去好了,那个反正看不出年龄,还有,把这些死鬼堆一起烧了,可能都已经染了疫,也别费事去埋。”

    “今天我听了那个胡人的一席化,深深地为以前所作所为羞愧,我们汉人可是礼仪之邦,从小就被教导要行仁义,爱百姓,可是到头来,我们做的事,思想见识,还不如一个胡人商人。振公子,你明明答应了那阿巴斯,要带这些荥阳百姓回去,为什么又要背信弃义地把这些人全部击杀?”

    桓振的脸上笑容慢慢地褪去,眼中闪过一道鄙夷的凶光:“哟,我们的胡参军,原来还是个悲天悯人的大英雄啊。只是你好像也没你说的这么崇高吧,这一路行来,你亲自带兵踏平的村落,诛杀的平民,也不在少数吧。”

    桓振的声音顺风远远飘来:“把这些斩获让给弟兄们,早点离开这鬼地方,我去汜水关看看!”

    胡藩的脸上闪过一丝愧色,说道:“那些,那些我原来只是奉命而行,但真正执行的时候,内心也很挣扎,我只能一次次地告诉自己,这些是敌国百姓,不服王化,不迎王师,大军到来时不迎风归顺,还想结寨自保。而且,我踏平的村落里,只杀壮丁男子,可从没有对老弱妇孺下过手!”

    桓石虔和桓石民的眼中泪光闪闪,他们是被桓冲特地从前线召集回来的,本来桓冲在初病之时曾想回江陵休养,但是秦军崩溃的速度超过了他的想象,加上那五石散的毒发作极快,旬日之间,他就无法再下床行走了,这两天,桓冲突然有回光反照的迹象,能坐起身了,也知自己已到油尽灯枯之时,叫来两个儿子,是准备交代后事了。

    桓石民的声音带着哽咽:“父帅大人,您不要多说话了,好好养好身体便是,孩儿,,孩儿一定会为您,为我们桓家夺取洛阳!”

    胡藩二话不说,打马就向着反方向的皇甫敷所去的南方而驰,一阵烟尘把两个想要上来讨好他的军士完全裹住,经久不散。

    桓振哈哈一笑:“很好,那我们现在的任务,完成得如何了?”

    桓冲的眼中光芒炯炯,说话也变得连贯了起来:“前日里的那个胡商阿巴斯,后来有没有再跟你们联系过?”

    胡藩给问得张口结舌,却是无法反驳。

    桓冲榻前身后事(一)

    桓石虔和桓石民对望一眼,点了点头,仍然是跪在榻前。

    一边的一个军士叫道:“胡参军,咱们这给您留了两个鼻子,您看…………”

    他说着,一打马臀,战马绝尘而去,身后的几个亲随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道:“振公子,你的斩获还没取呢,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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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石虔摇了摇头:“没有,他说要到了长安才会想办法和我们联系。父帅,这个人有问题吗?”

    胡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去的桓振的背影,长叹一声,喃喃地自语道:“这样的军队,值得我效力吗?可惜,那阿巴斯若是我们晋国将军,该有多好啊?!”

    桓振冷笑道:“是啊,所以你就傻乎乎地要执行皇甫敷的命令,让他去领功得赏,而我们还要在这里瞎转悠,最后带着这些老弱病残慢腾腾地回营,回去之后,寸功没有,这些人还可能有瘟疫在身,若是带回去,在军中散播开来,那谁来负这个责,你吗?”

    胡藩正色道:“侦察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遇到了阿巴斯,这个重大军情需要提前通知冠军将军,所以皇甫将军才会先行一步。但他走前,不是明明下令让我等护送百姓回去吗?”

    自从淝水之战后,桓家出兵北伐,大将冯该,杨广,杨全期兄弟为先锋,兵锋所向,秦国守将望风而逃,这座失陷两年多的重镇,终于重回晋国手中,而桓冲也把此地作为自己驻节镇守的重镇,本想据此攻取洛阳,还于旧都,重现当年桓温的荣光,可没想到,却是乐极生悲,一病不起,现在的他,头缠药布,双眼深陷,骨瘦如柴,却是躺在卧榻之上,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全身甲胄的儿子,偶尔眼中冷芒一闪,如同一头奄奄一息的老虎,还保持着最后的威严与镇定。

    胡藩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恨声道:“振公子,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同意你的观点,这些是人,不是牛羊!”

    桓振的眼中闪过一道凶芒:“胡藩,你说,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胡藩不假思索地回道:“奉了冠军将军的将令,我等率精骑前来,为的是侦察敌情,消灭敌军的小股部队。”

    桓冲轻轻地摇了摇头:“别说了,为父现在很好,有些话,现在不说,只怕,只怕后面没机会说了。你们且听我言,非我所问,不得插嘴。”

    襄阳,刺史府。

    桓冲叹了口气:“我一听到此事时就觉得此人不简单,一个胡商,哪会有这样的气场和见识,更是会跟谢玄有来往。这两天我思前想后,终于明白了,此人不是什么胡商,而是那刘裕!”

    桓振冷笑道:“乱世中的人命如草芥,还不如牛羊呢,牛羊起码可以宰了吃,这些人可以吗?胡道序,我看你有些本事,本想结交于你,想不到你如此不识抬举,却去信那些胡蛮子的鬼话,我看,以后你在荆州军中,也别想出人头地了!”

    屋内已经没有一个仆役还在,桓冲的目光,转向了床头的一堆塘报,轻轻地叹了口气:“虔儿,民儿,知道为父为何要唤你们前来吗?”

    桓冲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但是灵宝前日里从京城传书,说刘裕跟着那个慕容家的女人早就离开了京口,不知去向,估计会去北方。我以前听说慕容氏有一门绝学,叫作易容术,可以把人的脸上套上一层面具,异于自己原来的面貌,以前没见过,现在想来,怕是用于这刘裕身上了。也正是靠了这个,慕容家的人才能隐瞒他们的胡人面容,自由出入我大晋境内呢。”

    远处的军士们齐声应诺,然后按桓振的吩咐去做,人人脸都都挂着笑容,毕竟,桓振这回让他们很多人都得到了斩获,回去就是实打实的军功封赏,这些虎狼一样的军士,一旦见了血,得了功,感觉就连这腐臭的空气,也变得香甜起来。

    桓石虔惊得从地上跳了起来:“什么?是刘裕?他难道长了一张胡人脸?”

    桓振笑着指着这些军士们,对胡藩说道:“道序啊(胡藩的字),你是军人,就应该了解士卒的需要,我们上战场打仗,舍生忘死,为的就是功业,我们这些为将,当参军的,功业是可以通过军队的斩获来实现,可这些小兵呢,那就得要实打实的人头,你保护了无用的百姓,却让将士们失去了立功的机会,最后只能让将士离心。至于那些百姓,本就是敌国民众,是杀是放都不过是我们一念之间的事,本为牛羊,又何必需要同情?我们出征之前,都要杀牛宰羊,以血祭旗,这些个老弱病残,正好当了我们这回出来的祭旗牛羊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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