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215(2/3)

    苻坚转头就向着塔楼之下走去，一浪接一浪的燕军喊声随风灌入他的耳中，让他每走一步，心都要抖动一下，他的心里，一个声音反复地问着自己，苻坚啊苻坚，当年那个你身下的娈童今天能有如此声势，成为劲敌，这难道不是上天对你的惩罚吗？

    所有将校齐声道：“愿为天王奋战，死而后已。”

    姚兴万里归羌营

    他的话音未落，帐外却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天王，天王，奴婢回来啦！”

    对面的原野之上，两三万鲜卑军阵，已经展开，骑着高头大马，赤着上身，涂着各色油彩的鲜卑骑手，呼啸而过，在阵前或几十人一队，或百余人一队，进退有致，时而结成骑射圆环，时而形成楔形突击阵形，时而列成一线冲击纵队，就在距离秦营之外两三里处，耀武扬威，把娴熟的马上技能与灵活的骑阵变化，表现得淋漓尽致，就连征战一生的苻坚，看到这万余鲜卑骑兵的表现，也不免动容，叹道：“鲜卑骑兵，名不虚传哪！”

    慕容冲哈哈一笑，回道：“奴厌奴苦，欲取汝为代耳！”

    苻坚摇了摇头：“现在燕军势大，不可分兵，孤要先回长安，不行的话就先带长安守军去与杨护军他们会合，先破羌贼。与这些燕军骑兵相比，羌贼要容易对付得多，但若我们迟迟不动，放任他们在关中粮仓作乱，那很快长安就会出粮食问题了，记住，在这里与燕军对战，不许决战，稳住战线即可，即不能让燕军大破你的主营，也不能让他们的大军主力去支援姚苌，以小股部队每天开营挑战即可。明白吗？”

    苻坚也不免动容，连忙走下了帅案，亲自扶起了这个王太监，还解下了身上的锦袍，披到了王太监的身上，这个太监吓得一阵推辞，却被苻坚强行按住，沉声道：“王公公，你受苦了，这是你应得的。慕容冲那里，有什么说法？”

    而随着慕容冲的动作，数万鲜卑骑士，齐声大吼：“灭秦，灭秦，灭秦！”

    苻坚的脸色一变，只见一个白面无须的太监一头栽了进来，他的上身没穿衣服，横七竖八地有不少血印子，让人触目惊心，而他却是一头跪倒在地，哭道：“天王，奴才没想到还有活着见到您的时候啊！”

    正说话间，只听鲜卑军阵之中，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盖过了那奔腾的战马铁蹄之声，让两军的数万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苻天王，数年不见，可还安好？”

    白鹿原，羌军大营。

    人喊马嘶，风雷之声扑面而来，即使是秦国将士，也被气势所慑，不少持弓军士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了。

    姚苌的眼中闪着一丝兴奋之色，上下打量着这个面前的年轻人，笑道：“兴儿，你终于回来了，几年不见，你长高了，长壮了，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啦。”

    姚苌一脸轻松地坐在中军帅帐里，面前两排带着牛羊骚味的将校们，其实也是各个部落的酋长，头人们，个个喜笑颜开，可是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一个鲜卑人打扮，留着一头小辫的年轻人，平静地站在姚苌的面前，稳如泰山。

    苻晖不屑地说道：“父王，他们骑术虽精，但装备毕竟与我大秦铁骑不可同日而语，只要您下令，儿臣愿率一万精骑出击，定可生擒慕容冲。”

    苻晖正色道：“儿臣遵命！”

    苻坚看着慕容冲，心中五味杂陈，咬了咬牙，大声喝道：“奴何苦来送死？！”

    苻晖咬了咬牙，点头道：“儿臣一定竭尽全力防守。只是，羌贼那边怎么办，原来不是说好了迅速地击破燕军后，转头去消灭羌贼吗？”

    王公公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么说的。噢，对了，天王，奴婢在敌营时，正好看到有大批的骑兵新到贼营，烟尘漫天，数量多得数不胜数，大概是贼军的援军到了，才敢如此托大，您可千万要当心啊！”

    慕容冲微微一笑：“孤心在天下，又岂会念这一袍之赠的小小恩情？苻坚，念在你我昔日交情份上，孤劝你早早地把陛下交还回来，你们秦国君臣，束手请降，若能如此，孤自当象你当年赦免别国君主宗室一般，赦免你苻氏一族，尚不失王候之位也。若是冥顽不灵，顽抗到底，到时候只有玉石俱焚，寸草不留啦，一如这件锦袍！”

    苻坚的脸色一变，循声看去，只见慕容冲手提长槊，全身披挂，骑着一匹披甲战马，在二十多名魁梧壮硕的悍将的护卫之下，从骑阵中策马缓缓而出，而他的身上，则披着那件苻坚所赠的锦袍，这会儿迎风飘扬，煞是好看。

    王公公连忙说道：“天王，那鲜卑贼首慕容冲，本是要杀死奴婢的，结果身边有个人劝了他几句，他就只是把奴婢抽了一百鞭，然后放了回来，说要奴婢给您带话，半个时辰后，他会率军出阵，与天王阵前相会。”

    苻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一直以来，都是秦军势大，与之相对的是处于弱势一方，而今天看来，碰到了真正气势冲天的西燕军，仿佛自己这一边才是实力下风的一方，眼看对面的军阵之中，烟尘漫天，铁骑驰骋，踏地之声，震天动地，而配合着鲜卑将士一声声有节奏的“灭秦”之声，也不知有多少人马，只觉铺天盖地而来，就连这塔楼，都快要给这声浪掀翻了。

    苻坚转过头，看着苻晖等将校，一个个都是面有惧色，他叹了口气：“想不到燕军的实力竟然如此迅速地增强，不是我们能这么轻易吃掉的了，现在他们的战马很多都披了甲，应该是上次大胜我军时的缴获，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战士，更强的实力，才有把握胜之。晖儿，孤需要回长安，从百姓中精简精锐，整编训练，这里就交给你五万步骑，在这里顶住燕军，你可能做到？”

    苻坚咬了咬牙：“你的情报很重要，来人，紧闭营门，强弓硬弩投石车准备，若鲜卑贼子要强攻，则以劲弩射之，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击，违令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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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慕容冲把身上的锦袍猛地扯下，重重地往马前一掷，战马长嘶一声，前蹄人立而起，重重地踏下，顿时，就把这上好的锦袍，踏得四分五裂，不复成形。

    苻坚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打仗的时候，先听听慕容冲想说些什么。”

    半个时辰之后，苻坚一身金甲，立于营前的一座哨塔之上，几十名手持湿毡裹着的大盾的力士，跪立于他的两侧，准备随时上前挡住来袭的箭矢，而在他的这座哨塔之下，万余弓箭手和百余部投石机早已经作好了准备，引而不发，营门紧闭，旌旗招展，就是看不见有一个秦军兵士露出头来。

    苻坚的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他要亲自来见孤？”

    苻坚长叹一声，仰天喃喃道：“王景略啊王景略，悔不用爱卿和阳平公之言，使白虏猖獗至此耳！”

    苻坚点了点头，看向了身边一直在书记的一个文吏，说道：“传旨，给王公公三倍的抚恤，准其家族中出一男丁入羽林卫，授九品武职。”

    苻坚没有料到慕容冲竟然如此饶舌，大怒，指着慕容冲骂道：“好个忘恩负义的丑奴！你也不想想，你身上这身锦袍，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