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220(2/3)
刘裕淡然道:“为将帅者,必须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所以,当我站在指挥的位置之上,就必须了解敌军主将的想法,试着在他的立场上作出决断,久而久之,我就慢慢发现自己可以看透人心了,苻天王,咱们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苻坚沉声道:“刘裕,你如果明知我根本不想给你玉玺,为何不杀了我?我苻坚可是你们晋国人的死敌,有这么个机会取我性命,想必你就可以名垂青史了,既然取不到玉玺,换了我是你,不如留个英雄之名于史册。所以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不下手。”
苻坚一动不动地看着刘裕,久久,才叹了口气:“怪不得谢家会这么看重你,刘裕,以前我只是认为你是个武功盖世的悍将,后来在淝水一见,又惊叹于你是一个才华卓绝的将帅之才,可是今天,你再次惊到我了,想不到你居然对于人心的掌握,也到了如此的地步,竟然可以猜中我的心思!”
苻坚这下反而有些意外,他看着刘裕:“怎么,你不吃惊吗?你不愤怒我的食言吗?”
乱世仁君终有报
刘裕的脸上没有什么意外惊讶的表情,他轻轻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权翼的声音从殿门那里响起,他一身轻便的皮甲,没有穿官服,与持着大戟的杨定一起,从门外冲了进来,显然,刚才在外面的平叛,让城中的文武百官也都争相参与了,而作为百官之首的权翼,也自然是首当其冲。
苻坚摆了摆手:“好了,权仆射,你的忠诚,孤自然知道,孤说过,刘壮士不会害孤,咱们在这里谈点事情,你们先退下吧,把慕容姑娘送到张夫人那里,她们是闺中密友了,张夫人精通歧黄之术,也一定能救治慕容姑娘。刘裕,孤这样安排,你可安心?”
苻坚摆了摆手:“无妨,刘壮士是忠义之人,一诺千金,他若想杀我,早就下手了,不会等到现在,今天已经死了太多的人,孤也不想再流血了,你们全都退下,玉玺留下!”
慕容兰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地点了点头,突然就晕了过去。权翼从地上站起了身,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大殿之中近千名军士,纷纷收起兵刃退出,而他们走时,把那些地上的尸体也全都拖走,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大殿,不到片刻,就走得干干净净,只有浓重的血腥味道,伴随着地上的血迹,还有那些尸体给拖走时所留下的长长血痕,仍然凝结于空中,挥之不去,而苻坚的面前三尺之处,那个掌玺的内侍放下了紫檀木的玉玺盒子,也行礼而退。
苻坚勾了勾嘴角:“不是你们的错,孤一时托大,没用替身就先走了出来,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孤太心急了。”
权翼的脸色一变,厉声道:“你,你竟然敢出言挑拨,天王,千万别信他的一派胡言,臣的忠心,天日可鉴啊!”
苻坚一挥手,几个军士抬了一副担架来,把慕容兰抬上,向着殿外走去,慕容兰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之色,吃力地想要扭动脖子看向刘裕,刘裕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柔情,嘴唇轻轻地启动,唇语上可以清楚地看出:“我不会扔下你的。安心去养伤吧。”
说到这里,苻坚扭头看向了刘裕:“不过孤倒是一直想知道,你又是怎么混进来的,难道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穿上这身秦军的衣甲吗?”
苻坚看着权翼,微微一笑:“权仆射,你来了呀,辛苦了。孤这里没事,只不过想跟这个刘军主聊聊,没什么事。”
刘裕淡然道:“当然不是,开始的时候我和慕容兰一直在屋顶,她不听我劝,跳下之后,我感觉到事情不对,这大殿内都在厮杀,可是玉玺这里却没有人护卫,显然是有机关,所以从那时开始,我就换上了秦军的衣甲,以备万一,果然,慕容兰中伏,大殿中一片混乱,我趁机缘大殿内的梁柱而下,先是装受伤的人倒在地上,然后起身混进了你的近卫之中,也许是上天保佑,你正好从我附近经过,而在寿春的时候,咱们见过一面,所以,我就能慢慢地潜入你的身边,在你最得意的时候,一举制住你。”
刘裕松开了手,苻坚顿时觉得手上那铁钳一样的力量消散了,手腕之处顿时疼痛难忍,低头一看,直接肿了一圈,刚才给握着时还不觉得,可现在,却是如针锥心般地疼,他左手捂着右腕,头上黄豆大小的冷汗直冒,咬牙不语。
刘裕的眼中冷芒一闪:“苻天王,我来这里,并非想取你性命,不然的话,我和慕容兰何不直接就攻你的寝宫,取你性命呢?你们氐族苻氏部落,原本也是大晋属下的子民,乱世中为求活路而自立,你苻天王所为,也算得上是仁君明主,不同于那些狠毒凶残的番邦胡虏,所以,我希望就算打败你,也能是光明正大地在战场上打败,而不是用这种刺杀,突袭的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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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冲急着一抱拳:“天王,微臣失职,让此贼混了进来对您不利,这会儿我等皆是死罪,又怎么能让您跟他独处呢?”
苻坚咬了咬牙:“罢了,落在你手里,有命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了这些。刘裕,我必须向你说清楚,这个玉玺,我是死也不会给你的。”
刘裕微微一笑:“抱歉,天王,刚才人太多,总得拉着你,手上劲使得重了点,不过,我想,相比刀架在脖子上,这个还是可以接受的吧。”
他说着,突然从苻坚的脖子上撤下了斩龙刀,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同时,有力的大手却是拉住了苻坚的手,平静地说道:“我家谢相公大人说过,王者一诺千金,苻天王,我敬你是王者,不以凶刃相加,不过,你的部下们好像都挺怕我,恨我,所以,还有劳你能陪我一会儿。”
刘裕点了点头:“慕容兰失血太多,你先救她,别的事情,我们都好商量。”
苻坚的脖子上那股凉意终于消失,本来一直因为血流加快而胀红的脸,也变得正常了,他点了点头,一挥左手:“来人,请御医给慕容姑娘治伤,你们全都退下,孤跟刘壮士单独相处会儿。”
苻坚哈哈一笑:“好,够豪气,果然是条汉子,刘裕,孤没看错你。你若是想要威逼孤,那孤头可断,血可流,绝不会屈服。但要是好好说话,那凡事都可以商量。”
权翼咬了咬牙:“天王,此贼处心积虑,狼子野心,你可千万别上了他的当,刘裕,你别得意忘形,要是你敢动天王一根汗毛,我们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刘裕点了点头:“苻坚,老实说,淝水之战前,我恨你入骨,因为在我的眼里,你为了你自己的野心,功业,不惜发动战争,想要一统天下,然后和那些胡人君王一样,只想着自己享受,去奴役和虐待天下百姓,尤其是我们汉人。我见过了太多因为战乱而南下逃难的百姓,更加深了这个印象。”
刘裕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张夫人的贤德之名,我早就听过,慕容兰也提过张夫人的好,在她那里,我放心。”
刘裕微微一笑:“那么苻天王,你能说说你为何不肯交出这玉玺呢?”
秦宫双龙坦然对
刘裕微微一笑:“不,我一点也不吃惊和意外,因为如果屈从于武力,畏惧死亡,你就不是苻坚苻天王了。刚才你之所以要你的属下留下这玉玺,恐怕是为了让你的手下们相信你是在跟我谈判,暂时不会有危险,这样才会放心地退出去吧。”
苻坚长叹一声:“乐极生悲,得意忘形,这是孤的弱点,王景略当年没少谏过孤,只可惜就算经历了淝水之败,孤仍然无法改掉这些弱点,时也,命也!”
苻坚哈哈一笑:“刘裕,你知道王者的责任吗?作为王者,掌天下之权,同时也要对天下万民的生死存亡负责,这玉玺象征着王权,北方之人,无论汉胡,都相信这个玉玺就是自赢秦以来的传国玉玺,得之者方为天子。若是这玉玺落入他人之手,那北方好不容易才和平十几年的环境,又将会打破,到时候群雄四起,攻伐不断,受苦的,只会是万民。我苻坚连自己的性命也不怕失去,就是不想让野心家得了这个玉玺,号令天下!”
刘裕微微一笑:“权仆射,你看我现在跟苻天王不是挺友好地在谈事情嘛,为何你反而这么激动,还是说,你想激怒我,做出对你家天王不利的事情?”
权翼的眼中泪光闪闪,跪了下来:“臣等无能,致使天王落入敌人之手,死罪,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