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383(3/3)
刘牢之咬了咬牙:“你这么一说,倒是再合理不过了。我就觉得刘裕似是重情义之人,不太可能因为一个女子就通敌叛国。这么说来,邺城之战,他通风报信,也是想阻止我军前进,而不是想害我大军吗?”
刘毅咬了咬牙:“可那有何区别呢?慕容垂也许只是骗他说在我军必经之路上严阵以待,逼我军撤离,可最后还是设下了黑火陷阱,若不是有刘裕这样的熟知我军内情的人通风报信,慕容垂岂能知我军动向?要知道,那次我军的出击,所有的计划都是临时制订,可不是按步就班,我们一天就过了河,到了邺城,普通的内奸,哪可能知道兵贵神速的玄机?”
“可是本应防守黎阳渡口的刘裕,却是追了上来,从那时开始,我军的动向就尽在慕容垂掌握之中,最后刘裕一个人冲进火场,救回了阿寿他们,他对阿寿说有内奸,却不肯说出此人是谁,就是因为这个内奸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不然的话,就算自己留下断后送死,也应该告诉逃出去的阿寿,这个内奸的身份,以免去害更多的人吧。哪有把这个秘密烂在心中的道理呢?”
刘牢之猛地一拍手:“对啊,就是这么个道理,我也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听希乐你一说,我算是完全明白了。”
玄武冷笑道:“我的探子探的很清楚,当天刘裕在敬宣,向靖他们撤离之后,慕容垂非常没有把他拿下,而是跟他两人,摒开所有的侍卫,单独到了河边,密谈直到深夜,然后就是刘裕和慕容兰双双失踪,刘裕说他是受到了黑火的袭击,这个谎言,早已经不攻自破,当日敬宣他们是被黑火所伤,可是刘裕却是在火起之后才入的战场,没有被火烧过,还可以指挥部下几次打退燕军的围攻,这点阿寿应该也跟刘大帅报告过,那么问题就来了,刘裕的这个黑火,是哪里受的?难不成慕容垂把他带到河边,再用黑火烧他一次?那一剑杀了他不是更省事吗?”
刘毅的眉头一挑:“难道,是慕容垂身边的燕国人,不愿意看到刘裕受慕容垂的器重,而下手伤他?比如某个暗恋慕容垂的燕国权贵?”
玄武微微一笑:“这就不得而知了,也许这只是他们为了掩盖刘裕内奸身份而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所谓刘裕被黑火所伤,也不过是那个续命缕烧成了灰丝的证明,以刘裕的聪明,把这续命缕放在火里烧一下,然后诈称自己被黑火所伤,有什么不可以的?何况那黑火有多厉害,我们都见识过,只要沾到一点,就极难扑灭,至少是会留下永远的疤痕,可是刘裕全身上下,可有这些伤痕?起码他那缠着续命缕的左臂,可是完好无损吧。”
刘牢之恨恨地一跺脚:“好啊,找了这么多年内奸,原来这个内奸,就是我们心中的英雄,怪不得我们屡次北伐无功,不把此贼千刀万剐,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同袍?!”
刘毅干咳了一声:“大帅,这刘裕毕竟是老相公大人一手提拔的,现在我们这些只是猜测,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要靠这些猜测就杀了他,恐怕军心不服,起码,那些给他一直欺骗的兄弟们,会有怨言,弄得不好,还会引起北府军的分裂呢,杀一个刘裕事小,可是要是毁了咱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北府军,那罪过可就大了啊。”
刘牢之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办理呢?”
刘毅微微一笑,看向了玄武:“玄武大人,你既然手持谢家金令,那刘裕如何处置,就应该由你来代表谢家决定,对吧。”
玄武点了点头:“不错,这次之所以是由我,而不是琰帅这样的谢家人出面来找你们,就是因为谢家的面子和先相公大人的名声,总不能说先相公大人识人不明,想要招个谢家女婿却是弄出了个反贼吧。所以,刚才我们讨论的这些,万万不可公开作为刘裕的罪状。”
刘牢之的眉头一皱:“那没有这些证据,又如何能定刘裕的罪呢?”
玄武冷笑道:“现在确定的就是两件事,这第一,刘裕身为白丁,却是聚众作乱,就算他守洛阳有功,但是擅自怂恿豫州刺史朱序出兵,不经朝议就北伐并州,甚至突袭邺城,有引发与北方逆胡全面大战的风险,这无论如何,都是死罪了,以这条罪名将之拿下,即使是北府将士,也不会有意见的。最多是集体上书请命,要朝廷赦免他的罪过。”
牢之急驰锁寄奴
刘毅笑了起来:“只要刘裕下了狱,就可以查他的老婆,那慕容兰不是喜欢易容改名吗,抓起来一查,还怕她的身份不暴露?刘裕身为军人,娶了慕容家的公主为妻,背叛国家,只冲这一条,就够杀他十次了!”
刘牢之的眉头一皱:“这个,这个什么燕国公主,真的会和刘裕一起回来吗?你们确定?”
玄武冷笑道:“放心吧,刘裕已经给这贱人迷得神魂颠倒,这回刘裕为了救她,甚至孤身入邺城,这都是我的探子亲眼所见,他们一定会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刘大帅,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马上去黎阳渡口,截住刘裕和那个女人,千万不要让他们跑了!”
刘牢之二话不说,转身就向着城门口走去,他的声音随风而来:“来人,备马,带上将军卫队,随本帅去黎阳!”
当刘牢之的身影,伴随着一阵战马奋蹄所扬的烟尘,消失在城门外时,刘毅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了玄武,笑道:“玄武大人,这回我助你成功地说动了刘牢之,这个功劳,能得到什么奖励呢?”
玄武平静地看着刘毅:“刘裕又不止是我们黑手乾坤的敌人,希乐,你要知道,我们的组织有多强大,多厉害,如果没有我们的保护,你这些年又如何能跟刘裕在军中一较高下呢?”
刘毅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只可惜,谢安一心只看中刘裕,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哼,我刘毅文韬武略,哪点不如他了?凭什么所有的好处全归了他?”
玄武轻轻地叹了口气:“前任大人确实对你不太公平,所幸在我的眼里,你更适合与我们合作。所以,我们才会找上你,你放心,前任大人能把他捧起来,我自然也可以让你成为将来的北府大哥。”
刘毅的嘴角边勾起一丝微笑,看向了城门:“有刘牢之和刘敬宣父子在,还有何无忌,檀凭之,魏咏之这些人也与我资历相当,更不用说还有刘袭,孙无终,诸葛侃这些宿将,北府大哥,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玄武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也许论起打仗来,希乐你比他们没有优势,但你有你别的长处,就在于你的文才,还有你跟士人们良好的关系,刘裕只会盯着他那些满身臭汗的军汉朋友们,与世家子弟几乎全无来往,可你刘希乐却是三教九流,高门显贵,都可以说得上话,今后我们要掌控北府军,不能象以前那样只当成家奴部曲,而是要给从军的人一条当官上升的出路,所以,文武双全的你,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刘毅笑了起来:“我愿意尽我所能,在北府军中成就一番事业,只要没有刘裕压在我的上头,我相信,北府军,早晚会以我马首是瞻。”
玄武点了点头,看向了北方:“这次刘牢之是真的信了我的那番话,不过,能决定刘裕生死的,却不会是他,我挺想看看,这一回面对如此精妙的杀局,刘裕是不是还能跟他在战场上一样,化险为夷呢?!”
黎阳,南岸渡口。
刘裕跳上了岸,就在河边,弯下腰,清洗起脸上的烟灰,这一路的撤离实在是太快,以至于他根本都没空清洗在邺城的黑火余烬中沾得满身满脸都是的这些黑灰,其中有不少,恐怕还是人体给焚烧之后的残躯,配合着黑火的那股子怪味,臭不可闻,直到现在,才可以终于把这些又臭又脏的东西,彻底清洗了。
刘穆之从船上跳了下来,站在刘裕的身边,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回到大晋了,感觉真好。”
刘裕没有抬头,一边在洗脸,一边说道:“对面也是大晋,只不过暂时沦陷敌手,早晚有一天,我要重新夺回来。”
刘穆之微微一笑:“希望这一天来得不要太晚,我也会跟你一起的。噢,对了,听说刘鹰扬已经到了荥阳,离这里很近,我们要不要先去向他报到呢,毕竟我们现在还是北府军的身份,也有义务汇报这次的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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