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1070(2/3)
李黑狗咬了咬牙:“我的两个兄弟还有一个侄子,都战死在我眼前,但我知道,这不是抚军你的错,实在是妖贼太过狡诈,我绝不会怪抚军的,我相信,就算是刘裕刘大帅,也不会真的责罚抚军你,胜败乃兵家常事,有了这次失败的教训,抚军你日后一定会更加强大,我们不辞万死地跟您到这里,不是为了在这落难之时取您性命去投奔妖贼,而是相信抚军你一定能带着我们杀出去,回到建康,能带着我们向妖贼报仇雪恨!”
两个斗蓬客走到了衙内的大堂之上,偌大的县衙内,几乎是空无一人,只有两个人坐在堂上,一个是年约四旬,刚髯黑面,鹰鼻深目的秦军大将姚绍,而另一个,则是白眉白须,方面大耳的秦国国师鸠摩罗什,二人这样坐在一起,显得格外地怪异。
所有人齐声高吼:“愿随抚军,愿随抚军!”
周围的军士们群情激愤,全都跳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大声道:“杀回建康,报仇雪恨,杀回建康,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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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绍的眉头一挑:“你嘴上说得轻巧,但内心却仍然是恨着我,毕竟,送你回去就跟要你的命没两样。你恨我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要克扣粮草,不按约定的数量供应大军呢?你当我十万大军都是铁人,可以不吃不喝,修仙成佛吗?”
司马国璠摇了摇头:“绍帅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敢对您有意见呢?大秦可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和楚之今天能坐在这里,都要靠天王收留了我们啊。”
刘毅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地就向着东北的方向走去:“我们一起上路!”
这二人对视一眼,为首一人拿出了一面令牌,递向了这个军官,那军官看到令牌,脸色微微一变,侧过身子向着衙门口恭敬地一伸手:“绍帅已经恭候二位许久了。请进。”
长社小城秦帅现
刘毅激动地不停地抱拳作揖,一边行礼,一边说道:“谢谢各位,谢谢众兄弟的信任,在这危难之时,仍然信任我刘毅。不过,我必须要告诉大家,接下来的路,会非常艰难,我们不能走大路,只能翻越豫西的崇山峻岭,穿越那些氐人和山越蛮夷的部落,爬过那些蛮荒之地,穷山恶水,没有粮食,没有补给,不停地要跟各路盗匪,蛮夷,野兽,还有妖贼的散兵斥候战斗,我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也不保证能带每个兄弟回到建康,我只能说,愿意跟我走的,我一定会尽力带大家走到最后!”
姚绍冷笑道:“可是当年我是反对过收留你的,因为我说为了你得罪刘裕,不太值得,不如送回去缓和两国之间的关系,恐怕这句话,让你一直恨着我吧。”
两个斗蓬客脱下了自己的斗蓬,司马国璠和司马楚之的两张脸,露了出来,几年不见,当年的文弱公子司马楚之,看起来壮实了不少,也留起了落腮胡子,甚至右脸上还多了一道长长的刀疤,而司马国璠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壮,孔武有力,二人就在姚绍和鸠摩罗什的对面行了个礼,盘膝而坐。
一个年约四旬的老军士扔掉了手中的盾牌,单膝跪地,大声道:“抚军,小的乃是右二军四旅七幢的李黑狗,跟随您已经七年了。”
那可是打败过不可一世的大魔王,胡夏大单于赫连勃勃,被视为后秦救星的名将姚绍,而这些虎狼一般雄壮威武,皮肤黝黑,肌肉发达的军士们,正是他的部下,与这长社地区那些长期掠无所得,营养不良的盗匪山贼们相比,那可真是天差地别。
这些秦军精锐们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早就把这里警戒得水泄不通,可奇怪的是,所有的军士们全都在这县衙外百步的距离值守,这是为了让他们根本无法听到这里面正在召开的一场秘密会议,显然,从关中不远千里而来的后秦名将姚绍,并不想让人知道,他正在和谁会面,商量何事!
而连年的兵灾更是让这片原本就算不得丰腴的地方,变成了盗匪与马贼横行的地方,数不清的散兵游勇和凶强侠客们,云集于此,足有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帮派,互相间攻战不断。
两个身披重重斗蓬,裹着脸,只露出炯炯有神双眼的人,从县衙外的一处小巷之中,径自走来,守门的几个军士的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抽刀半出鞘,领头的一名军官操着关中口音的秦腔汉语道:“此乃禁地,闲人勿入!”
刘毅看着这个军士,点了点头:“我记得,你原来好像是桓振的部下,沙桥之战中被我们俘虏的,此战之前,你累功升到幢主了吧。”
刘毅的眼中泪光闪闪,用力地点着头:“好兄弟,真的是好兄弟,只可惜,只可惜我辜负了你们的希望,我对不住你们!”
豫西北,长社。
而姚绍的亲兵们出现在这里,证明了一个风行于秦晋之间良久的流言,那就是后秦国主姚兴,会派他最强的军队,最好的将帅,来问刘裕对他不敬不尊,攻灭属国南燕的大罪了!
长社的县城内,在早已经废弃的县衙大堂之上,这会儿却是内外的戒备森严,顶盔贯甲的后秦军士们,足有百人,一面“绍”字大旗,在空中飘荡着,这面战旗,在这两年的关中岭北地区,让人见之色变。
司马国璠的眉头微微一皱,摆出一副忧伤的表情:“绍帅这是说的什么话。这长社之地你也看到了,荒凉如此,都没几个正常的民户存在,只有万余盗匪和义军而已,连我们自己吃喝都成问题,大部分的部下,握惯了杀人的刀枪,现在不得不重新挥起了锄头,结坞屯田。”
李黑狗正色道:“不错,小的跟随您之后,打了很多仗,胜仗,取得了很多荣誉,也升到了幢主一职,这七年的日子,是小的这辈子最好的时光,所以今天就算兵败,小的也拼命杀出重围,向抚军你靠拢,因为小的只相信一件事,跟着抚军,还有希望,这次输了,下次还能再来!”
当前那人收起了令牌,也不看这军官一眼,大步流星地就向衙内走去,很快,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衙门之内,那个军官向着手下一挥手,众人把大门给关上,就站在封闭的大门之前,执刃叉腰而立。
直到几年前司马楚之和司马国璠这些晋国宗室先后到此,靠着后秦的势力收编了这些人马,又以此为基地,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各路晋国内部反对刘裕的势力来投,已经成为东晋的一处巨大的周边隐患,其危险程度甚至超过了叛晋自立的谯蜀,大概仅次于兵锋正盛的天师道了。
这里本是春秋时期郑国的长葛邑,因为后来出现了大片的密林,树木猛长,所以给改名为长社县,自秦以后,这里就给划入了颖川郡,作为豫西北进入中原的门户之地,位于现在的东晋与后秦的交界之处。
司马国璠平静地说道:“绍帅是从大秦的立场考虑,才说这话的,我为何要为这句恨上绍帅呢?当时刘裕兵锋正盛,而大秦当时被胡夏所拖累,一时难以顾及关东之地,若是为了我的原因引来刘裕的疯狂报复,恐怕连洛阳都未必守得住,因一人而失疆土,不值得啊。换了我是你,也会这样建议的。”
姚绍看着司马国璠,没好气地说道:“国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林中似乎连鸟兽们也被这百余将士的气势所感染,跟着鸣叫起来,原来还死寂一片的这片密林,顿时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