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1079(1/3)

    孟昶咬了咬牙:“因为这次不一样,当年你是守京口,就算打输了,建康城中的皇帝也来得及撤离,可这次,车驾如果现在不走,就再也来不及了,你大军如果没来,那不如就带着皇帝,赶快渡江去江北,与你的大军会合,方为上策。”

    说到这里,孟昶顿了顿:“你可以撤掉历阳的守军,就是因为你觉得守不住历阳,而且这样分散兵力,是兵家大忌,为什么换到建康,就要这样固执呢?我原来也考虑这个军心士气的问题,但我那是把希望寄托在你的大军回援上,既然你的大军不在,就不能固执已见,不如让世家子弟们回吴地招兵买马,在江南抵抗,而我们护着陛下北上过江,到江北,到青州,与你的大军会合,再图他策。”

    刘裕冷冷地说道:“彦达,你好生胡涂,刚才我已经说了,现在我们面对的可不止是一路妖贼,更是有后秦的虎狼在一边观望,若是我们露出半点软弱和无力,那不光是妖贼会追杀我们,连后秦军也会趁乱扑上来的。”

    “妖贼这回,连荆州的刘道规军团断他们后路都不管不顾了,全军东进,就是来跟我们拼命的,你以为我们走到江北就能安全了?徐道覆恐怕连建康都不会进,会一直追往江北的,如果我们连建康这样的天下坚城都不守,那还有什么地方是能守住的?江北的这点地方,这些距离,根本拖延不到大军恢复的时间。到时候羌贼攻我们的青州,妖贼北上横扫江北六郡,天下虽大,又何处是我们容身之地呢?”

    孟昶厉声道:“既然如此,就不得不作出艰难的选择,后秦的要求虽然无礼,我们也不得不考虑,司马国璠和司马楚之可以不赦免,但是王皇后,为了国家大义,暂时地屈身后秦,以出家学法之名成为人质,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谢夫人,你既然今天把陶渊明直接带进宫里,恐怕已经是下了这个艰难的决心了吧。”

    司马德文瞪圆了眼睛,厉声道:“怎么能这样?万万不可!王皇后是我们大晋的国母,是我的嫂子,以母仪天下的皇后出家,送往敌国为人质,这是千年未有的奇耻大辱,此事一出,那我们大晋和西朝的羊献容又有何区别?我不答应,打死我也不答应!”

    孟昶冷冷地说道:“琅玡王殿下,这里是抛开了朝堂,劝退了百官的小会,咱们就不必在这里惺惺作态了,最希望王皇后离开的人,不就是你吗?她若不在,玉玺就会重新归你掌管,陛下就会由你照料,你才是成天巴不得她离开的人吧。”

    打开天窗说亮话

    司马德文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手指着孟昶,不停地在发抖,咬牙道:“你,你,孟昶孟彦达,你,你竟然如此诽谤本王,本王,本王…………”

    孟昶冷笑道:“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司马德文,自从寄奴让陛下复位以来,你就是最热衷于夺回权力的人,陛下不能行动,那么你就可以借着照顾陛下的饮食起居,独掌大权,无论是司马荣期还是司马休之,甚至是这回的司马国璠,都是你极力主张让他们出任刺史的,你的想法难道能瞒得过我们吗?借着大晋的复国,让司马氏的宗室重掌实权,你司马德文之心,路人皆知!”

    司马德文的头上开始冒冷汗,他咬了咬牙,说道:“这天下是司马氏的江山天下,咱们也不能总指望有刘车骑这样的忠臣良将吧,让几个有能力的宗室大臣为大家分担一点,有什么不对的?”

    孟昶冷冷地说道:“当年孝武皇帝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谢安谢相公的责任,担子太大了,所以想让他的好弟弟司马道子也来分担一点,这一分担分担得再次天下大乱,分担得淝水之战后的大好形势,毁于一旦琅玡王爷,你是想重走司马道子司马元显的老路,是吗?”

    司马德文索性心一横,厉声道:“难道我们司马氏就不能再掌握实权了吗?你若是永远想把我们当成傀儡,那何不自己坐这皇位?”

    孟昶哈哈一笑:“这个位置,本就是有德有能者居之的,如果外姓大臣人人都想着坐这位置,那天下就会纷争不断,天下大乱,象现在这样,司马氏的皇帝坐这帝位,任用贤臣名将,执掌实权,司马氏的宗室如果确有能力,那可以在治国打仗中证明自己的本事,然后量才而用,只不过,没有能力,不能服众,只靠个宗室的身份,上来就想当刺史,将军级别的大官,凭什么?”

    刘裕点了点头:“孟仆射的这话虽然说得不太中听,但现在的规矩就是如此,无爵不得官,非功不得爵,即使是宗室亲王,也是如此,王皇后其实已经非常为司马氏的宗室说话了,由司马国璠和司马休之先后担任中领军,负责宫中宿卫,就是他的意思,只是,这回出了司马国璠叛变的事,而司马休之连手下有多少是雇人来吃空饷的都弄不清楚,依我看来,已经不再适合担任此职,起码,在妖贼大军逼近之时,不再适合。”

    司马德文一下子瘫软坐到了台阶之上,他喃喃地说道:“你们,你们是想要改朝换代了吗?既然连你刘大帅都这样说,不如现在就废了我们兄弟,你自己坐这个位置吧。”

    刘裕看着陶渊明,平静地说道:“我掌权是为了国家,而不是为了私利,琅玡王,今天这个会议,事关苍生没必要再刻意地隐瞒什么,而这位陶公,也代表了民间的舆论,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君臣一心,朝野共情,把这难关渡过去。司马氏的天下,是正统,天下百姓都承认,也是阻止有野心家自立夺权的最好办法。但前提是,陛下和各位宗室亲王,不能起坏的作用,不能在后面拖后腿,捣乱!”

    陶渊明冷笑道:“对,在你刘公看来,司马氏的宗室就是不停地拖后腿,捣乱的,只有你是一心为公,为了天下苍生,所以,你让王皇后紧紧地霸占着玉玺,以保证所有的诏令都是能实现你的意志,让你能以一个将军的身份,实际成为大晋的主宰。”

    “之所以你对秦国的这个要求如此地忿怒,不是因为你觉得这是多屈辱的事,或者说你有多舍不得王皇后,而是因为你离了王皇后,就无法再控制朝中大权了,哪怕象刚才那样,你跟身为尚书仆射,执掌朝政的孟昶起了分歧,你也可以靠着这个玉玺来强压孟仆射一头。刘裕啊刘裕,你真正放不下的,是这个权力啊。”

    刘裕勾了勾嘴角:“如果我没有这些权力,那天下又回来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名士士族们夸夸其谈,满口仁义道德,却背后一肚子损公肥私的时候了,难道靠着你陶公臆想出来的桃花源记,靠着你写的那个可以脱离了世俗而生存的山中小村,就能拯救天下,逃避战乱了吗?”

    陶渊明的脸色一变,说不出话了。

    刘裕正色道:“我们所有人活在这个乱世,活在现实之中,而不是活在你的小说段子里,实际上,你的那些个世外桃源,连几十年才碰到一次的荆州战乱都没躲过去,还指望靠这个就能保护你陶氏一族吗?平时圈地自守,不服王化,不交税赋,不保家卫国,到了大难来临时又在这里怨天尤人,怪我刘裕挑起战乱,哼,难道去杀你族人,害你妹妹的,是我刘裕,是大晋军士吗?”

    陶渊明咬了咬牙:“是,我是没这本事保家卫国,可你刘裕就有吗?如果不是你贪心不足,放着国内的巨贼不去平定,却轻易地去招惹强大的南燕,最后打得两败俱伤,大军远在国外,妖贼又怎么会有机会起兵?”

    刘裕冷笑道:“一派胡言,我真要打了岭南的妖贼,那南燕的胡虏就不会趁虚而入了?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要讨伐南燕,不就是因为我还没打妖贼,这胡虏,或者说天道盟的黑袍就起兵攻我江北,杀我吏民了?对敌人的这种挑衅和侵略,如果我忍气吞声,那不出三个月,他们必然几十万大军犯境。两害相权取其轻,是妖贼从岭南起兵造成的威胁大,还是胡虏直接出兵江北,几百里地就能打到建康的威胁大?”

    陶渊明厉声道:“那是你天天把打仗出兵挂在嘴上,才会弄得四面为敌,你把大晋当官得爵的路子都局限于战功之上,自然无论是内贼还是外敌,都会把你当成头号敌人,现在情况危急至此,你自己都没有打退妖贼的把握,却舍不得靠王皇后掌握大晋的权力,口口声声为了苍生天下,不是口是心非,又是什么?!”

    众议皆欲交妙音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陶渊明啊陶渊明,你是不是把别人想得太不堪太无能了?如果我没有把握打败妖贼,甚至是打退同时来攻的秦军,我又怎么敢这样孤身回到建康呢?也许在你以为,我们大晋不靠秦军来救,必会被妖贼攻克建康,但我并不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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