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1094(2/3)
刘裕的心中一阵刺痛,黯然道:“安穆兄弟是怎么折的?”
刘裕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喃喃道:“无忌啊无忌,你真的是好胡涂,都是自家兄弟,要分什么高下呢,为了一口不甘落后的气,把命给赔上,值得吗?我们以前也不是没输过,不是没有撤退过,回来再战就是,可是你这一死,我,我还怎么再见你一面,还怎么跟我一起报仇呢?”
刘裕叹了口气:“不好,完蛋了,紫黑色的血液一出,那就是要进行妖化,变成不人不鬼的长生人怪物了,可是兄弟们这时候却是不知道,还是对这些剑士们放箭射击,对吧。”
刘毅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你,你居然也碰到的是这样的怪物吗?哎,弩手们当时给吓得都忘记转弩发射了,幸亏高地上的几个军官身经百战,北边高地上的,是周安穆。”
刘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可是败军之将啊,可以说,要不是我贪功冒进,导致大败,整个豫州也不会丢,妖贼也不至于进军建康。你既然军法处置了魏顺之,为何就要放过我呢?”
刘裕冷冷地说道:“桓玄怕死,未战自己就先逃,所以手下一触即溃,可是对面的妖贼,尤其是徐道覆是个狠人,宁可自己战死也不会后退的,我们跟他们交手这么久,你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
“可是这些妖贼,却是全然不受影响,甚至向前冲击的剑士们的速度都没有半点的减缓,有些人给直接射中,身上一边流着血,一边向前冲都不带半点迟疑的。仿佛这弩没有打在他们的身上!”
说到这里,刘裕的眼中也是泪光闪闪,声音也开始哽咽了,刘毅咬着牙:“在最后的时刻,当我的部下被敌军分割,包围,象射靶子一样地远程射杀,当他们象待宰的羔羊一样被那些可怕的长生人怪物啃咬,撕裂,然后一个个地倒下,又再站起变成新的怪物时,我的心是崩溃的,我甚至当时拔剑想要自刎,若不是羊邃拼命地拦下了我,劝我大局为重,先行撤离,只怕你我再也无法相见了。”
说到这里,刘毅的鼻子猛地抽了抽,这让他又是举起坛子牛饮一口,也许只有这样,洋河酒的香气才能让他忘了这股子恶臭。
刘裕抹了抹眼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好,老天保佑,咱们还是再次见面了,这一路穿越大别山区,那里有很多氐羌部落,也长期是盗贼马匪的老巢,可是苦了你吧。”
刘裕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失去了撤出一部分军队的最后机会,既然妖贼可以出动数千长生人怪物抢占两翼高地,对中央阵线又怎么可能不作防备?我们的优势在于大盾重甲,列阵防守,如果是主动出击,那妖贼反过来可以利用远程兵器和木甲机关对我们进行杀伤,等我们阵线动摇,伤亡惨重的时候,他们的剑士就可以从阵型的缝隙中杀入,大开杀戒了!”
刘毅神色木然地摇头道:“是的,就如同你所说的一样,我当时输红了眼,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倒妖贼的帅旗,从以前我们的作战来看,这种中路突进,敌军很难挡得住,甚至对桓玄的战斗,也是这样取胜的。”
刘毅点了点头:“是啊,就是这小子,当年那么危急的环境,那么险要的任务,都让他完成了,没想到这次,他都当上将军了,却是折在了高地之上。”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刘毅的眼中闪着泪光,喃喃道:“你知道吗,寄奴,当我看到第一个冲上坡顶,开始向着我们的弓箭手阵列扑击的,居然是安穆时,我的内心顿时就崩溃了,半刻钟前还虎吼着带头冲锋的好兄弟,居然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敌军的尸鬼,我,我愣得居然连令旗掉在地上,都不知道了。”
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任谁碰到这样的情况,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长生人怪物给人心灵上的冲击,比其实际的战斗力更可怕,这个时候,如果你能以火攻来焚烧易燃之物,阻绝两个高地跟前军中军的联系,然后抛弃辎重,施放烟雾,也许还能逃出一部分的兵力。”
说到这里,刘毅的眼中泪光闪现,声音也变得梗咽起来:“安穆,安穆他看到了我的旗号,他扔掉了手中的大弓,抄起一把大戟,我亲眼看着他,就这样吼叫着,吼叫着冲下了坡顶,和数百名勇士一起,向下冲去,而坡顶的弓箭手们,则是不停地拉弓放箭,坡下的惨叫声,兵器刺入人体的声音此起彼伏,就算我的视线给这高坡阻挡,看不到前方的战况,也可以想象出这战事的惨烈。”
授权免罪赦希乐
刘毅咬着牙:“周安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进行反击的人,他抄起手上的大弓,连发两箭射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妖贼,这时候的这些妖贼剑士,离着高地的坡顶,已经不到百步了,而这两箭正中面门,两个妖贼仰天就倒,可是流出的血液,已经是呈紫黑色,不再是之前的红血。不仅如此,整个坡下,那些给射倒的尸体,流出的血液,也转为这种腥臭难闻的紫黑之色,隔着两里地,我闻到都差一点要吐出来。”
刘裕的眉头一皱:“周安穆?就是当年建义时去建康城中通知你那死鬼哥哥的快腿周郎吗?”
刘裕叹了口气:“这时候出的血还是红的吗?不是紫的不是黑的?”
刘毅恨声道:“怪我,都怪我,我怕他们冲上坡顶,甚至下令,坡上和坡后的槊手与跳荡军士,这时候要主动出击,居高凌下地冲锋,把妖贼的攻击势头给我阻止,而弓箭手们则箭雨吊射,袭击那些已经开始聚集成团,向着坡顶冲锋的妖贼。”
刘裕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都怪我,没有早点带大军回来与你会合,要是我们兄弟合兵一处,何至于此,不过你能活着回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接下来,咱们好好齐心协力,就象以前那样,联手撑过这次的危机吧。”
刘毅有些意外,看着刘裕,说道:“怎么,你也见识过这样大量的,突然变成鬼兵的怪物?”
刘毅喃喃地说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个,要是早知道…………”
刘裕默然半晌,才摇了摇头:“然后就是那些给我们刀剑所杀死的妖贼,会不断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流着黑色的脓血与毒液,向着我们的战士攻击,我们倒下的将士们,很快也会从地上站起,变成跟他们一样的怪物,渐渐地,我们的人越打越少,而这些怪物却是越打越多。”
刘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摇头道:“我那时候方寸已乱,没想到火攻,而且当时的风向是西南风,迎着我们吹,也无法火攻,我当时还想着能靠重甲步兵顶住敌军的这些怪物冲击,甚至从正面突击敌军,打出一个缺口,于是我下达了命令,前军转向两侧,防御高地冲下的怪物,而中军配合骑兵,全速突击敌军中央方阵。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只要杀进敌阵,砍倒徐道覆的帅旗,我们还有反败为胜的希望,还能给安穆兄弟报仇!”
刘裕点了点头:“见过太多了,不仅见过冲锋的,还见过从城里从夹壁墙中杀出来的,甚至,还见过从天中的孔明灯里跳出来的,只要不是全身着火,那很快药性发作后,就会变得一度刀枪不入,而它们变成怪物之后,不需要武器,只需要十指就可以把人活活撕裂,如果碰到这样的长生人怪物,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开,躲得远远的。不要与之纠缠。”
刘毅叹了口气:“我承认,是我利令智昏了,我只想着要跟你竞争,不能输给你,这一战如果后退就什么都没有了,直到后来战败之后,我这些天在逃亡的途中才想到这些事,我终于能明白为什么无忌明明可以自己撤退,但也是战死船上,他当时的心态,应该和我是一样的。”
刘裕叹了口气:“这些怪物都已经冲到你的大阵近前,就算我在,也没用了,而且,在广固城中我见到的这些个怪物,咬了人,杀了人之后,还会把被咬的对象,也变成这种类似的怪物,太可怕了!”
刘毅点了点头:“我突围的时候,身边只有不到一百的兄弟,我们不敢穿着晋军的衣甲,在撤离战场时,除了武器,连甲胄都抛弃了,这一路进山我们甚至一度打扮成氐人的样子,蒙混过关,沿路上也战斗消灭了很多散兵游勇,我军兵败之后,各路的山贼土匪纷纷出动,有些加入了妖贼,有些则趁机占山为王,打劫附近的行人与百姓,半个月下来,我们的兄弟战死了大半,跟我一起回来的,不到二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