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1100(3/3)

    刘裕叹了口气:“孟相公前一天还让他们积极地从军入伍,效力杀贼,可今天就自尽了,起码这些他新征进来的将士和家人都会动摇,我们在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忽视人心,一旦全城的军民不能万众一心,不能齐心协力,那妖贼不用攻城,这城也就破了。”

    “想想当年桓玄失败时的样子吧,其实在罗落桥之战后,他已经输了,因为值得信任的荆州兵马,还有他的左右手吴甫之与皇甫敷都先后战死,北府军虽然看起来为他效力,但忠诚度可疑,他是以为控制了北府军的家属,就能控制军队为之效力,但他手上兵力不足,只能用世家大族的部曲家丁来监控北府军的家属,这就等于把北府军的忠诚,赌在了世家大族的身上。”

    王妙音微微一笑:“结果就是城中的世家大族,以王谧为首,包括谢混在内,全都向你效忠倒戈,表示不会执行桓玄的命令,在北府军全线倒戈时处死他们的家人,这让北府军将士们最后的顾忌也没有了。所以,这一战,在开打之前,结果就已经注定,真真是叫人心向背,乾坤逆转啊。”

    刘裕正色道:“是的,当年桓玄失败的情况,历历就在眼前,我们不能犯他的错误,也不要以为控制了新兵的家属,就能让他们为之效力,我虽然要把这些人的家属集中起来管理,但不是威胁和逼迫他们,而是要防止奸细们趁机散布流言,动摇全城的军心人心。只要我们自己不乱,我就有把握守住建康城。”

    王妙音沉声道:“所以,你要把孟昶之死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起码不能因为他的死,让城中人心混乱,不战自溃,是吗?”

    刘裕叹了口气:“是的,先把大家集中起来,五户一保,十保一里,以里为单位集中管理,这样也符合军中的一队五十人的设定。如果有人趁机散布流言,你需要让谢晦的暗卫,第一时间把他们揪出来,严正处刑,以杜绝各种流言和谣言的传播。”

    王妙音点了点头:“我会安排的,也会让数百名暗卫的家人也编入这些新征将士的家属之中,能查探到谣言的出处。只不过,光靠威逼之法,恐怕不能杜绝这些流言的传播,毕竟,孟昶死了是事实,即使我们说成自杀,也会让人议论的。”

    刘裕的眉头紧锁,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只是治标之法,我还会用我的办法,再次激励和鼓舞人心,这两天,孟怀玉所部按我之前的命令,在江北和城西一带,大搞易帜入城,虚张声势之法,一万人的军队,拉出了三万人的规模,让妖贼也有所忌惮。他确实是难得的良将,现在孟昶出了这样的事,我得首先安抚好怀玉的情绪,还有孟昶的夫人。”

    王妙音叹了口气:“孟夫人周氏,是难得的奇女子,当年京口建义之时,孟昶怕自己失败后连累家人,于是想和周氏和离,断绝关系,结果周氏知道真相后,尽散家资,以补贴军用,甚至还拉上自己的妹妹,赶制了大量绛色军服,以供义士所用,此女虽是妇人,但勇气气度不下男儿。孟昶有今天的地位,周氏可谓出力良多,我觉得,你是要跟孟怀玉和周氏好好聊聊,只有先处理好了孟昶的身后之事,才是对全城人心最好的安定。”

    亲临拜祭送老友

    建康,内城,孟府。

    一座中等的宅府内,已经人去府空,平时里上百家仆与奴婢的这座府第,这会儿空空荡荡,孟昶的尸体,正躺在棺木之中,而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妇人,混身缟素,脸上挂着泪痕,端坐在左首的首位,正是孟昶的夫人周氏,而孟怀玉则一身重孝,跪在右首,不停地往面前的火盆里加着纸钱,整个灵堂内,只有十余个孟氏的亲戚在哭泣,拜祭,竟然没有一个来客。

    一个扶着周氏的婢女,愤愤不平地说道:“平日里,家主在时,每天上门的人都能把门槛给踩平,可是现在,家主去了,居然没有一个来上门的,这些人的虚情假意,实在是太过分了!”

    周氏轻轻地叹了口气:“灵儿,别这样说了,家主毕竟是因为与刘大帅意见不合,仰药自尽的,等于是得罪了刘大帅,在这个时候,即使是平时里关系再好的同事,也不敢上门,那无异与不给刘大帅面子。”

    说到这里,周氏看向了孟怀玉,平静地说道:“怀玉,你在这里也呆了大半天了,你还有军务在身,快回去吧,这里有我给你叔父送终就行。”

    孟怀玉的脸上泪水在流淌着,坚定地摇着头:“不,我是不会走的,我当年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跟着叔父一路逃难,从北方来到了大晋,如果没有叔父,我早就死了,这些年来,叔父一直照顾我,提拔我,让我从一个小兵升到了将军。如果不是有叔父,不是有寄奴哥,哪有我孟怀玉的今天?我今天说什么也要给叔父守灵守夜,哪怕妖贼现在进攻,我也不会离开!”

    灵儿咬了咬嘴唇,沉声道:“二少爷,别这样,我们孟家一门忠烈,家主,还有大少爷都为国捐躯了,可是家主死后,竟然是这样的光景,为这样的大晋,为这样的什么刘大帅卖命,值得吗?”

    周氏的脸色一变,看着灵儿,沉声道:“灵儿,这话岂是你能乱说的?还不快闭上你的嘴?!”

    灵儿哭道:“不,夫人,我不闭嘴,我就要说,家主明明是…………”

    周氏怒而起身,直接扬起了手,就准备抡圆了拍巴掌到灵儿的脸上,她怒道:“家主尸骨未寒,你就在这里乱嚼舌头,看我不打死你这不知轻重的…………”

    刘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弟妹息怒,这不关灵儿的事。”

    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看向了门口,只见一个老管家正跟在龙行虎步,一身将袍大铠,却是外罩白袍,身上扎着麻绳,头上戴着黑纱的刘裕身后,匆匆地急行,一边走,一边说道:“刘大帅,你慢点,慢点啊。”

    孟怀玉本来一直凝重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正要起身行礼,刘裕却是已经走到了门口,摆了摆手,示意孟怀玉继续跪坐:“怀玉,不用起身,这是你叔父的灵堂,不是军营,这里没有上下级,只有一个来送别故人的同袍,战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已经从双眼之中流下,声音也在微微地发抖,谁也料想不到,这个天下无敌,战神一般的大晋柱石,这会儿竟然在孟昶的棺木前,这样流泪。

    刘裕一边哭,一边向着周氏行了个礼:“弟妹,是我的错,是我安排不当,保护不力,才让彦达遭此横祸,如果可能的话,我恨不得躺在里面的是我,而不是彦达!”

    孟怀玉的脸色一变,他接到的消息也是孟昶是服药自尽而死,可是一直以来,他看到孟昶的脸色却并未有中毒时的黑紫色,心中早有疑虑,听到刘裕的话,这才惊道:“什么,叔父他…………”

    周氏的眉头微微一蹙:“你们全部退下。忠伯,这里就不劳烦你了。”

    那个名叫忠伯的老管家连忙点头行礼,张手迅速地招呼着堂中的仆役和奴婢们迅速地撤离,灵儿也欠身行了个礼,准备跟着离开,刘裕却是平静地说道:“灵儿姑娘,请留步。”

    周氏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转而对着刘裕说道:“寄奴,她是一个小姑娘,什么也不懂,请你…………”

    刘裕轻轻地摇了摇头:“弟妹,在你的眼中,我现在已经这样可怕了吗?为了一些隐秘之事,就要动不动地取人性命?”

    周氏的神色变得释然,对灵儿说道:“灵儿,你留下吧,其他人全部退下,把门关好,退出中庭之外,不许随便进入,违者,家法伺候。”

    很快,所有人都走了个干净,屋中只剩下了四个人,灵儿也没了刚才的那副悲愤交加的神色,甚至,还在微微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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