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不语 第68(2/2)
徐老秀才却叹了口气：“我心头愧着，守山和老范头信我，将孩子送了来让我教导，只这些年去了，也没教他得过一星功名。”
徐扬闻言，也变了些脸色，他本不想说假话，可到底是怕再将人气出病来，道了声：“没有。”
须臾，他又道：“听得你娘的意思，说你预备着想竞乡长？”
见徐扬想溜，他放下手上的茶，将人给唤住。
也是实在没甚么天分，如此读着蹉跎下去，科举没个前程，年纪又不小了，谋生立世的手段一样也没有，家中又不富裕，只怕到时候读出仇来。
徐老秀才道：“真要干得成事儿，家里也都依你的意思。”
而徐扬得晓他实际是为着范鑫回来的，心头长落了口气。
“他若另有志气，我也为他高兴，这天底下三百六十行，并非只读书科考才是出路。
徐扬本以为家里头并不支持他去竞乡长，也便没同他们说，只与他娘嘀咕了几句。
徐扬没想到徐老秀才会夸他，他低了些声儿道：“我这地是置来以后娶夫郎使的。”
“这哪里怨得范老！徐老学识渊博，见识深远，是这孩子脑子钝，领悟不得，您待他只再费心不过！”
“县式放榜，这孩子来与我说不想再念了，我问他作何，他言想另谋营生闯闯。这事当是他自家来与你们谈妥，只他求来我这处，这些年他与大扬好，我也把他当自家儿孙教导着，故此为他来一趟。”
徐扬默着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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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徐老秀才是甚么人物，为着范鑫特地回一趟村，来家里亲自谈，又是何种关切照顾。
“倒还算是像些模样。”
屋里只余了爷俩，徐老秀才敛起了对客的和善，板起了面孔。
康和在一头听着这老先生的话，他觉着倒是不失是个好夫子了，竟能为着范鑫亲自来家一趟。
关在屋里的湘绣为表尊敬，也都出了屋来见人，虽她一双眼还红着。
徐老秀才有些气又有些伤心道：“好不易是打外头回来了，也不在城里多待些日子，我这把老骨头还活得了几天。”
徐老秀才将人看了一眼，道：“今儿是又上元家去了罢。”
他到底是没嚷着说用来娶元果。
罢了，又同康和范景招呼了一声，说改明儿把钱与他们拿来。
老辈说罢了客气话，徐老秀才抬眼望向了在屋里站着的范鑫跟徐扬：“日子过得快，转眼这俩小子都这样大了。我还记着那会儿守山领着大鑫到私塾来时，才多大点儿的娃娃啊，还只齐守山的腰高，如今长得都快赶过守山了。”
徐老秀才冷哼了一声：“平日里脸都懒得洗的人，在村里反倒是收拾的整齐，还拿香膏洗了澡，还不认去了元家。敢做不敢认的。”
徐扬与范鑫说了几句，言他总算是硬气一回，也学会动脑子这样的话。
不过他觉着老先生说话也十分的委婉，若范鑫当真是有读书的天分，夫子定是比家里人更希望他留下读书。
“你要有这心气，我跟你爹这些年也不算白教导你了。”
徐扬这厢应了一声。
他也说得不算假话，他不是上元家，只是去见了元哥儿。
“乡长五年一换，他陈雨顺又不似老乡长那样做得人人称道，我作何竞不得。”
徐老秀才摆摆手，道：
他们能驳斥范鑫的话，却不能拿来驳徐老秀才。
他没言范鑫不好，只说自己教导无方，与家里留足了面子。
范守山闻言，连道：“是，这孩子幼时顽皮，亏得徐老悉心教导，这才性子乖顺了不少。这些年要没您，哪有他今日。”
“嗯。”
徐老见状，道：“县府教村上卖荒地，我听说你也去置了五亩地？”
孩子心坚，便是我家那不肖的大扬，他不肯读书，要自谋生计，家里也只有准他的。男子，终归还是要有自个儿的主意，将来才立得起来。”
“我还不晓得你的。”
“站着。”
没多时，随着徐老秀才回村去了。
范家一屋子的人都默着没出声儿，他们心中自是不愿范鑫就此不读，断了一家子的前程梦和在村里的体面。
徐老秀才走时，一家子将他送去了外头。
因他说得不差，人家里一脉单传的徐扬都没读书了，由着他去闯，并非是单不教他们家范鑫读了。
“我是不想在县里头惹爷跟爹的嫌，他拿我一顿好打，巴不得把我打死了去。”
这番听他爷的意思，竟是赞同的。
村上人听说徐老回了村，不少都拿了东西前去拜访，问他如何得空乡来，他也只说为着徐扬回来的，没言范家的事。
但康和不晓得徐老秀才是真的疼范鑫，是同村人有层交情是一则，范鑫打小就跟着他读书，读了都十几年了，没情谊都生出了情谊来。
再一则，范鑫虽是立不起事，怪是窝囊的模样，可在长辈眼里，他便是听话顺从的性子。不似徐扬那般，主意多，要干就一定要干，脾气执拗胡闹得很。
谢罢了客，徐扬便同徐老秀才道：“爷的屋我都有收拾着，不见脏污，劳累了大半日，爷回屋歇歇罢。”
这厢徐老默着没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