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不语 第149(2/2)
说罢，康和笑说范景：“我们景哥也是会盘算生意了，可了不得。”
马范家拢共也不过两公两母，且还是那般最寻常不沾贵品种的马，便是这般，当初也还是康和走了门路，四处打听给弄到的。
康和听罢，终日在外头跑着生意，倒确实还不晓得家里这些事情。
康和问他：“家里的地都是牲口换着耕，除却自家那三户佃农来借牲口使，还有甚么时候能教它们劳动？”
康和琢磨着卖是不卖，范景这当儿说了一嘴：“若不想卖去城里头，又嫌白养着只吃不干，不妨找点活儿给这些壮牲口。”
这押金一则是为了人能按时归还，二来也防那些不爱惜他人之物的，虐待牲口。
独是余他一个人，与乡里的人拉扯不清。
“人范家又不缺这些，自家里地多，啥没种得有。”
几人说得不欢而散，说归说，闹归闹，过了些日子，陆续便有人打范家里头牵了牲口回家去使。
人在外头说他狗仗人势，难听话有时都给传去了他夫郎和朱大夫耳朵去了。
那便只牛、骡子、驴了。
“王三儿，范家与你多少好处啦，专帮着他们说话，你不上门去给人讨点工钱，都对不住你这般把范家给维护着。”
“他们要想使牲口做事，拿了钱，任凭拉去使，也不肖俺们寻说头不借了。”
“你当早与我谈的，那就这么办！定个时辰定个价，事情就给弄起来。”
只赁牲口要上县里，寻常乡下人户牲口行里还不肯赁，要么就得加些价才成，外还得给上一笔押金，麻烦得很呐。
没两日，就又有人舔着脸来借牲口使，牟大郎便与人说明了如何得使牲口，前来借牲口的听得范家要赁牲口挣钱，默着便去了。
范景没受他的吹捧，他心中想自己哪会盘算甚么生意，不过是前些日子他在外头撞见个老汉，人驮着重物家去，他整好驾了空板车，就捎了人一截路。
县里头驴子一日赁价为四十个钱，价格随驴的品相好坏浮动个铜子，骡、牛价格差不多，皆为五十个钱一日，规矩也一样。
“恁范家真是钻钱眼儿里了，甚么都当做买卖来干，一担子粪要钱，如今是借头牲口使也要钱了。”
转个头，扎去人堆儿骂。
只生意这事，难说总稳稳当当的好。
那老汉言，手头若阔绰些也想买上头牲口使，只这些牲口有的价比人贵，寻常老百姓难攒钱买上。
倒也还是有俩讲些理的，人道：“话也不能纯然这般说，外人自是没法跟自家兄弟比。”
可一旦是开了借的口子，那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借了这家不借那家，人又寻着说事儿，届时只怕弄得一乡里都在咱这处借牲口使。”
范景听了一耳朵，今朝说起牲口的事，整好想起。
人比城里的价实惠，前去赁还隔得近些，细细想来，不是得了一桩方便事么。
他在范家做活儿，蓟哥儿还住在村里，前头还说预备着把他小爹接过来住，方便着照看，倒多好。
但细细一想，这确实是乡里会生出的事。
这四处说嘴，没教人恨上范家，倒教人都晓得了范家外赁牲口使这事儿了。
“人范家养了恁多牲口，素日里吃粮看病，又还请了人帮着伺候，如何能白借人使牲口。”
虽现在教牟大郎育出了一匹小马，可康和还是没舍得要把马赁出去给人使，不过村野农户，想也没人舍得赁马来使。
他早就想寻个时间跟康和谈谈人来借牲口使这事了，只他终日里头忙，都还没得机会说。
牟大郎道：“将牲口做起赁人使的活儿，能有进账不说，也好教乡里的人不好意思再张口白借去使。”
牟大郎一听这话，连拍手说好。
早间至晚，四个时辰，押金一贯。
一匹就得三四十贯。
“康兄弟许还不晓得，俺们家里头隔三差五的便有人上门来要借牲口使，左手是亲戚，右手也是亲戚，教人不好拒。
按着价值，最贱的当属驴子，依次下午是马与驴杂交的骡子，接着是牛，最为贵重的当属于马。
“要不人大宅屋哪里来银子造的。这人呐，还是得要心狠不讲情，否则是挣不着钱的。俺去兄弟家借驴子来使，也就不过是帮着割草喂一碗粮的事儿，亏得范家张得了口要三十个钱一日。”
那般扎堆儿里说范家不是的，照样笑着面皮也去赁。
范景道：“赁与买不起牲口又要使牲口的人户做活儿。”
“俺去又不是空手，不也拿了些瓜菜去的嚒。”
翌日，康和去城里的牲口行转了转，问询了城里牲口的赁价，以及相关的事宜，弄了个清楚，回去就给自家的牲口定了赁价。
又感慨说，若有那般合适的，赁个天来使，那也是好的。
这几年牟大郎为范家当是全然称得上一句尽心尽力了，去年初他与朱大夫的徒弟成了婚，人养家糊口开销见大，他给涨了五百个钱的工钱。
康和便以城里的价低上十个钱的数来赁。
牟三郎高兴的把事情答应了下来。
范老爹也晓得这重不好，他一瞅见有人上门来借牲口，要是逢着陈娘子跟巧儿不在家的时辰，他要么便在屋里挺尸装睡，要么就打后门偷溜了出去。
寻常赁去干力气活儿，多用牛，要外出或者套车，选骡居多，总之按需而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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