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1)

    

    &esp;&esp;其二,一个多年不曾开口说话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且性格大变,这其中蹊跷一看便知。

    &esp;&esp;姜回的身上,似乎,有很多秘密。

    &esp;&esp;裴元俭端端坐在船舱正中,黑眸狭长,眼皮微抬,漆出薄凉的冷色:“派人暗中盯着她,一旦发觉异常,立刻报我。”

    &esp;&esp;“大人的意思是?”薛揆隐隐猜出什么。

    &esp;&esp;“宁杀不纵。”裴元俭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esp;&esp;“是。”薛揆道。

    &esp;&esp;江上的雾气将山岭掩盖,凝成片片如云融雪,这寒气飘到盛京时,就揉成了千重华美织光,映在碧瓦丹阙,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辉,耀目威严。

    &esp;&esp;朱红色的宫墙深重,宫门外候着的大臣小声议论着。

    &esp;&esp;“陛下此时突然召见,冯大人可知是所为何事?”出言的乃是刚从并州提上来的五品中散大夫,官职将将够进入大殿,又突逢意外之事,难免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esp;&esp;“不知。”前方被称作冯大人的人并未回头,只沉重低语:“宫门下钥时召见群臣,简直闻所未闻。你我还需小心应对。”

    &esp;&esp;宫门缓缓打开,四周阒然寂静,光洁如新的大理石低入眼中,侍者手执锦绣宫灯次第而立,莹莹灯影瞬间照进庭外,分明温和明亮,却如骤风紧衣。

    &esp;&esp;大臣恭谨肃穆依次踏入殿中,而朝堂正中,一把紫檀嵌麒麟纹圈背交椅上,早已坐了那位风头正盛的当朝一品枢密院正使——陛下之下第一人。

    &esp;&esp;裴元俭。

    &esp;&esp;“裴大人。”

    &esp;&esp;敛衽作揖行礼声不断响起,裴元俭右手支颐,漫不经心的垂着眸,连抬一眼都未曾。

    &esp;&esp;官小的大臣自然不觉有何不妥,可对有些自恃“不同”的大臣而言,便如生吞黄连,面色青紫的扔下一句狂悖挥袍而去。

    &esp;&esp;下一刻,长刀刀鞘的沉闷声敲在膝骨,御史中丞徐崔胤踉跄跪倒在裴元俭脚边。

    &esp;&esp;徐崔胤狼狈的握紧拳头,忍着胸膛冲荡的怒气,死死盯着地面,却听到上方一道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

    &esp;&esp;“怎么,不甘心?”

    &esp;&esp;“微臣不敢。”徐崔胤敢怒不敢言。

    &esp;&esp;“本官本不愿节外生枝,偏偏。”裴元俭薄唇扯动出冷冽的弧度,居高临下的俯视道:“有人自找麻烦,本官,也只好成全。”

    &esp;&esp;“徐大人记得,本官这耳听不得佞言,若下次再有人敢在我面前放肆,就不是今日这么简单了。”

    &esp;&esp;佞言,不顺耳的话便就是佞言?这何止狂悖,简直飞扬跋扈。

    &esp;&esp;但,徐崔胤扫视一圈,看着其余大臣对裴元俭噤若寒蝉的模样,只得将所有愤怒压在喉咙。

    &esp;&esp;“谢裴大人赐教。”徐崔胤道。

    &esp;&esp;两名侍者手持长竿羽扇走上御台,孔雀翎掌扇侧作遮护,一抹明黄色的衣角骤然出现。

    &esp;&esp;“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esp;&esp;“方才殿中热闹的很啊。”皇帝道。

    &esp;&esp;无人敢应话。些许目光迟疑落在站在最前的裴元俭身上。

    &esp;&esp;“裴爱卿回来了。”皇帝挑眉道,语气温和:“你重伤在身,继续坐着吧,不必站了。”

    &esp;&esp;三言两语间,由疑惑透露出早就知情的熟稔,既表露出对裴元俭的格外看重,又将黑沉的乌云拨开,却是更不见光的暗。

    &esp;&esp;“谢陛下赐座。”裴元俭道,撩起衣袍坐下。

    &esp;&esp;站在大臣中的两个人对视一眼,看来,在他们来之前,陛下已和裴元俭谈过。

    &esp;&esp;心下登时咯噔一声。

    &esp;&esp;“诸位爱卿想必心中都有同一个疑惑,朕,为何要在此时召见?”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垂目问道。

    &esp;&esp;“诸位爱卿之中,有人欺瞒朝廷,伪造账簿,借官职之便谋售私盐,压榨盐农为私奴。违逆朝廷律法,罪犯欺君。”

    &esp;&esp;“罪犯欺君啊。”皇帝再次道。

    &esp;&esp;皇帝冷冷笑着,不怒自威。

    &esp;&esp;“陛下息怒。”

    &esp;&esp;朝堂之中顿时跪倒一大片。

    &esp;&esp;“裴卿。”

    &esp;&esp;裴元俭站出来,“陛下,臣要参当朝中书令郭中槐,计相萧长善,盐运使郭章,盐铁司副使杨毂,御史寇之丞,前户部知事武华英,前户部典薄郑从贲,前漕运押司付坤等人沆瀣一气,视百姓为刍狗,弃法度为无物,为一己私欲,中饱私囊,欺君罔上。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依律惩处。”

    &esp;&esp;薛殷领着一众人并抬着木箱跟在太监身后进殿,还未放下,便有人站出来问道。

    &esp;&esp;“裴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若下官没记错的话,裴大人要状告的这些人中,有人已经身死,难不成还要把他们死而复生认罪不成?”

    &esp;&esp;裴元俭道:“死了就挖出来鞭尸,犯北朝律法者,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皆要依律处置。”

    &esp;&esp;他微微侧眸,露出残忍而冷漠的嗜血笑意:“不论死活。”

    &esp;&esp;“裴大人又怎么证明,这些证据是真的,而不是凭空伪造。”郭中槐冷笑着道。

    &esp;&esp;“也对。”裴元俭竟然点了头,朝臣不由瞥去诧异一眼。

    &esp;&esp;裴元俭掀眼看向郭中槐:“自古贪赃拿脏,才算铁板钉钉,证据确凿。”

    &esp;&esp;“但郭大人也知道,本官身受重伤,实在没有心神去剥丝抽茧,恰好,有个人让本官恍然大悟。”

    &esp;&esp;“所以,在郭大人入宫的前一刻,本官命人将你的府邸烧了。”

    &esp;&esp;“你竟敢火烧我的府邸?”郭中槐怒不可遏,眼神凶戾的恨不得将他杀死。若不是顾忌着身在朝堂,恐怕已控制不住。

    &esp;&esp;裴元俭啧了一声:“难道郭大人不该问我烧出了什么?”

    &esp;&esp;郭中槐目光骤然凝起冰冷,淬毒的一双眼盯着裴元俭。转而冷声道:“陛下,裴正使如此恣意妄为,私自烧毁当朝正二品官员私邸,敢问可是陛下授意?”

    &esp;&esp;“若非如此,请陛下责贬裴正使,以正朝纲。”

    &esp;&esp;隐隐胁迫。

    &esp;&esp;“臣请陛下诛奸臣,肃朝纲。”小半数大臣撩袍跪下,肃穆直谏。

    &esp;&esp;“诸位爱卿这是唱的哪一出?”皇帝走到台前,腮颊扯动:“难不成是要清君侧吗?”

    &esp;&esp;“陛下。”郭中槐刚要出口,就对上皇帝没有一点温度的凌厉眼神。

    &esp;&esp;“只有昏君,才会有奸臣当道。”

    &esp;&esp;“没有昏君,何来祸乱朝政的奸臣?”

    &esp;&esp;“诸位爱卿,不是在要胁朕处置裴卿,而是在暗指,朕,乃是眼花耳聋、头脑昏聩的昏君。”

    &esp;&esp;“陛下息怒。”

    &esp;&esp;“息怒?如此臣子站在朝堂,朕如何息怒?”皇帝双眸蕴火,胸膛剧烈起伏,雷霆震怒。

    &esp;&esp;第65章 、藏器

    &esp;&esp;◎投注◎

    &esp;&esp;皇城静静矗立,长的不见头的甬道不时有侍卫巡守而过,宫门罅隙透出一点织白光晕,乌云遮月,天穹霎时黑如墨浓,染上风雨欲来的气息。

    &esp;&esp;殿中廊柱系着的帷幔被风吹动,如晦寂弦声拨响,闷沉的雷声滚滚而来,只觉慌瘆。

    &esp;&esp;“陛下是什么意思?”郭中槐眯了眯眼,心下微沉。

    &esp;&esp;“把证据拿出来,给郭大人好好看看,他究竟贪了多少!”皇帝愤怒沉沉的坐下。

    &esp;&esp;薛殷脸上带笑,一把抬起箱盖,入目便是几乎要灼烧人眼的金色,半壁朝堂也被照亮。

    &esp;&esp;“郭大人,眼熟吗?”薛殷将箱子中的一短截“金柱”抬起来,混着底下账簿珠宝斜斜撑着箱盖,好叫众人瞧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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