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2/2)

    巴图尔攥紧手里的蒙古刀，手电筒照向野猪的身下，果不其然，野猪侧后方一左一右有一头大狼在追咬，肚子上还挂了一头，前胸被咬了四个窟窿，冒着热气，咕噜咕噜流着血。

    目送巴图尔离开，五个孩子和一只狗崽眼巴巴地守在崖边，没人说话，安静得可怕，一阵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阴森恐怖。

    嗖嗖嗖嗖——

    她的秘密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牠似乎很不舍，频频回头张望，直至彻底看不见。

    林可叮下意识侧过身子，并用手捂住自己的右手臂，越是这样，巴图尔越担心，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咋了咋了？快让阿布看看。”

    林可叮趴在巴图尔怀里，闻到空气里很重的血腥味，除此之外，并没有狼臊味。

    三头大狼听到指令，快速撤离，消失在手电光柱里。

    闺女，对不起，是阿布没用，还没找到你，就被狼群撕成碎渣……

    巴图尔往深林望去，吓得他险些丢掉手电筒和蒙古刀，距他不到十米的空地上，竟然闪烁着十几双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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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不害怕，巴图尔紧张得把蒙古刀攥出了汗，但他绝不会后退一步，闺女还等着他。

    巴图尔傻眼了，愣在原地。

    他不敢再用手电光照，但想象得出来，那支狼群正在瞪着他，只要狼王一声令下，随时扑杀过来。

    发觉不对劲，巴图尔睁开眼，十几双绿眼睛已经全部消失，唯有一点金光在林子深处，就像天边的一颗星。

    巴图尔昏昏欲倒，跪到地上，颤抖地伸手去探林可叮的鼻息。

    收养他闺女的应该就是那只狼王了，想到这里，巴图尔直奔狼王所张望的那片空地，果然在一块平坦的石块上，找到了林可叮。

    巴图尔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手榴弹炸过，完全不能正常运转，他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大嘴巴子，才终于找回一丝理智。

    站在崖边，找到一条可以下去的路，虽然坡度也极陡，但至少不是碎石堆积。

    巴图尔闭上眼睛，听到狼群快速掠过的声音，渐行渐远？！

    野猪已剩最后一口气，肚子上的那头大狼一口下去，肠子流了一地，野猪轰然倒地。

    狼王再次发出狼嚎，响彻天际。

    在草原，所有动物最怕的不是牧民，甚至不是猎人，而是狼群。

    “闺女，有没有伤到哪里？”巴图尔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扶住林可叮的肩膀，急切地上下打量。

    巴图尔咽了咽口水，他怎么闯进狼群打围场了？他闺女呢？

    像一个破布娃娃，了无生气。

    林可叮知道瞒不住，由着巴图尔掰开她的手，手电光照在她瘦弱的臂膀上，白得发光发亮，像白云映在冰块上的倒影。

    巴图尔不是第一次和狼群对峙，但以往都是在营盘附近，有同胞和大狗与他并肩作战，今天却是单枪匹马，远在深山老林，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巴图尔摸摸他的头，颇感欣慰，他的儿子似乎长大了。

    一动不动，看似睡着……

    小老太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小叮当要是再从她眼皮底下丢一次，长生天庇佑也管不用了。

    格日乐也想下去，被巴图尔拦下来，“你留上边看着他们几个，天黑前，我没回来，你们就先回营盘，记住了，千万别告诉额木格。”

    突然，一头青面獠牙的野猪闯进他的手电光柱里，看到他，惊恐中多出一丝希望。

    林可叮失去意识前，再次看到那头白狼王，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心疼。

    这种情形，巴图尔遇到过太多了。

    三头大狼退至其后，隔着野猪杀气腾腾地盯向巴图尔。

    可是，衣服上都是血迹，手臂甚至被撕下好大一块布料。

    巴图尔在崖底碎石堆里并未找到林可叮，循着血迹进了一片有些年头的树林，树冠茂盛，遮天蔽日，大白天跟夜里差不多，越深处走光线越暗，巴图尔打开手电筒。

    睡着后，她也隐约感觉得到，白狼王在舔舐她被野猪咬到的伤口。

    “小叮当……”哪怕压着声音，每个字节也在发颤，巴图尔一想到那么小的闺女面对那么凶残的野猪，他的心就像火烧一样，没有一刻冷静下来。

    只是她做的一个梦吗？

    衣服撕成这样，手臂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更何况她身上都是血。

    他闻到更浓的血腥味，琥珀色的眼珠发亮，从马靴里抽出蒙古刀，横在胸前，继续往前。

    就在巴图尔思忖着如何才能全身而退之际，一声低沉的狼嚎从三头大狼身后方传来。

    林可叮耷拉着小脑袋，像做错事的孩子。

    就在这时，林可叮缓缓地睁开眼睛，巴图尔瞳孔放大，又惊又喜，将林可叮一把捞进怀里，紧紧地，恨不得箍进自己骨头里。

    “不是，妹妹来了……”格日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悬崖那边，“妹妹被野猪拱下去。”

    野猪的嘴那么大，别说闺女的手臂，就是闺女，也是一口一个。

    长年累月积在地上的枯叶，比包里的地毯还要厚，巴图尔的脚每走一步，枯叶就深陷一小块。

    格日乐点头，眼睛虽然通红，但眼神坚如磐石，“我知道了，阿布，我这次一定把他们看好，你也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