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阴湿表兄后/染指皎月 第65(1/1)

    风雨乍然入怀,拂起满袖乾坤。

    回廊的雨帘之下,公子身长玉立,微眯双目眺望着南方,眼底笑意莫测。

    陆池撑伞走来时,正见这一幕,“你心口的伤还没好,不能受寒。”

    “死不了。”谢砚取过窗台上的谷粒,神色淡淡喂着笼里的鸟。

    陆池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态和体能。

    十日前,姜云婵给他下的蛊毒十分强劲,很快钻进了谢砚的血脉,往心口去。

    原本只需要两个时辰,同心蛊就会彻底控制谢砚。

    奈何这谢砚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为了不被李妍月控制,他凭着尚存的一丝意志,用匕首刺进了心口,将还未完全寄生于体内的蛊虫生生剜了出来。

    当晚,血溅三尺,帐幔上血雨模糊。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被染得殷红,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这着实把李妍月唬住了,最后喊了陆池来善后。

    他赶到的时候,谢砚倒在血泊里,匕首只差一指便入了心脏。

    “箭伤、刀伤……再有下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谢砚指尖微顿。

    姜云婵终究还是骗了他一次。

    遗憾的是,她这一次没成功。那么,她将永远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你看这金丝笼和景泰蓝铜笼哪个更牢靠些?”

    “你还有心思逗鸟呢?”陆池越发看不懂了。

    以谢砚的性格,断然不会就此放过姜云婵。

    可姜云婵已经出走小半月了,他既没派人去追,也没派各方府衙寻人。

    要知道北盛地广物博,姜云婵随便往哪个闭塞的村庄里一钻,就犹如大海捞针。

    时间拖得越久,找人的难度将越大。

    “你倒不怕人真的丢了?”

    “给她点儿时间让她跑,若是跑不掉可就怨不得人了。”

    谢砚泰然自若摇了摇头,拿填食器逗着鸟儿,“也让她多在外面吃吃苦,她才知道到底是谁折断了雀儿的翅膀。”

    当初姜云婵只看到谢砚把他养了三年的雀儿的翅膀给绞了。

    可她不知道那只雀儿偷偷飞出鸟笼没多久,就被一只黄狗给扑咬了。

    等谢砚找到雀儿的时候,雀儿的翅膀已经糜烂了,若再不断翅,它根本活不了。

    所以,剪断雀儿翅膀的从来不是谢砚,是外界处处不可预知的危险。

    自那次意外以后,他的雀儿再没有要离开他的念想了。

    他养着它寿终正寝,还为它养着一窝鸟子鸟孙,它对他感激戴德呢。

    人和鸟也没什么区别。

    姜云婵总觉得是谢砚束缚了她,那就让她在外面多吃点儿亏吧。

    等她折了她的翅膀,她自然会主动找个安稳的笼待着。

    “也该叫她长长教训。”谢砚语调中隐含愤懑。

    陆池知道谢砚私心里还气着姜云婵给他下蛊的事。

    此番触碰了谢砚的底线,只怕不能善罢甘休。

    陆池也不好再过多追问,只得作罢,清了清嗓子,“我今日来,是想和你商量商量李妍月的婚事,她已经知道错了……”

    “陆池,长公主嫁去东陵是圣上下的旨,你找我商量什么呢?”谢砚歪着头,茫然望他。

    可谁都知道长公主和亲之事,是谢砚向太子觐言的。

    圣上缠绵病榻,太子代政,对谢砚言听计从,便是陆池也插不上嘴。

    陆池才不得已来劝谢砚。

    那东陵皇帝虐杀成性,□□又重,与李妍月联姻必然针尖对麦芒,可想而知东陵后宫会乱成什么样子。

    “子观,李妍月嫁去东陵也未必收敛,还是留她在京都……”

    “她嫁去东陵,乱了东陵,对你陆池将来的大业可大有好处。”谢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忘了,你在北盛卧薪尝胆,可不是为了儿女情长的。”

    陆池一噎,知他心意已定,再不可更改了。

    李妍月这次给谢砚下蛊,又放走了他的心头肉,已经彻底触怒了谢砚。

    以谢砚的性子做个局杀了她都有可能,如今只是让她嫁去东陵国,其实已经是看在陆池的面子上了。

    再想想,北盛朝堂动荡,李妍月去东陵,也算避开一劫。

    “罢了,当我没来过。”陆池叹了口气,拱手告辞。

    扶苍刚好带着数十个丫鬟鱼贯而入,各个手中托盘里放着琳琅满目的绣品。

    “这是礼部新收上来的绣品,刘大人让送过来给世子过目。”

    长公主的婚事交由礼部和谢砚共同操持。

    按理说有礼部全权负责就已足够,太子无非想谢砚多挂挂名,为入内阁铺路。

    谢砚本人其实并不需要做什么,可谢砚偏生对此事十分上心,连地方送上来的绣品他都要一一过目。

    他目光于一众绣品中掠过,长指捻起一方绣帕,若有所思地碾磨着,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公主大婚是大事,还是把绣娘们都集中送到一处一齐绣吧,也省了收购绣品的时间……”

    叫谢砚来!我是他的人!……

    “绣娘?”陆池纳闷:“你不去找你家二奶奶,怎么和绣娘杠上了?一天天盯着这些个绣花儿不放。”

    谢砚不紧不慢折好绣帕,放进衣袖里,反问他:“你说,人是不是都会为五斗米折腰?”

    都是凡胎□□,得吃饭得穿衣,在贫贱面前那点儿儿女情长根本不值一提。

    多饿一饿,多苦一苦,那点儿毫无用处的脊梁自然也就断了,不是吗?

    ……

    金陵,乌篷船上。

    姜云婵饿得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从昨夜到今日傍晚她还滴水未进,实在有些撑不住,肚子也不受控了。

    顾淮舟瞧她窘迫地红了脸,不由失笑,“我们回去吧!娘说今日要做阳春面等你回去吃呢。”

    “阳春面!”姜云婵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两声,一边揉肚子,一边咽了咽口水。

    虽说在东京也能吃上阳春面,但终究不是家乡味道。

    姜云婵很想江南的这一口,但又有些不好意思,“你娘亲还病着,让她做饭多不好?”

    “放心吧,娘已经好多了!今早我出门寻婵儿的时候,还是她老人家主动问起婵儿爱吃什么呢!”

    原来,阳春面是特意为姜云婵而做的。

    她在顾府住了一夜,却未拜访过老人家,姜云婵更愧疚了:“我初次见你娘亲,要不要备些礼?”

    说是如此,姜云婵摸了摸香囊,一个铜板也没有。

    “婵儿不必拘束,我已经把我俩的情况跟娘亲说过了,她知道你我困窘,能理解的。”顾淮舟一边划船,一边回望她束手束脚的模样,轻笑着宽慰:“你完全不用拘束,我娘真是顶慈爱的人,你见过就知道了!”

    姜云婵怀着忐忑的心情,与顾淮舟相携着回了顾府。

    院子里,炊烟袅袅,还未走近便闻到了麦香气。

    穿着青花布衣的妇人在炊烟中忙碌着,听得脚步声,忙走出厨房。

    “姜姑娘回来了?”

    顾淮舟的娘亲杜氏面如圆盘,鬓发微白,眼尾生了皱纹,却常驻笑意。

    她显然并没想到顾淮舟带回的儿媳是个天仙般的人儿,娇娇柔柔的,让人忍住亲近。

    杜氏眸光一亮,笑容更和蔼了,“外面下雨呢,姑娘快进屋坐吧!”

    杜氏主动上前扶住姜云婵,又剜了顾淮舟一眼,“快去找条干爽的巾子来给姑娘擦头发啊!姑娘家家的,头发可不能常湿着,容易头疼。”

    “听说姑娘爱吃阳春面,我特意请教了隔壁姑苏来的邻居,做了姑苏的口味,姑娘尝尝可还合口味?”

    姜云婵被安排在了客厅,望着桌子上热腾腾的面,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要拜谢。

    “姑娘莫要客气!”杜氏摁住了她的肩膀,“阿舟他爹死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家中穷困些,实在入不得眼,姑娘不嫌弃我们已是万幸了!”

    姜云婵摇了摇头,“老夫人客气了,我也不过是个孤女……”

    杜氏瞧姑娘神伤,知道自己话说多了,打自己一嘴巴,“你瞧我,高兴了就乱说话!今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只把你当闺女看,莫要太拘谨才好!”

    “娘说什么糊涂话呢?”顾淮舟正进门,将巾子折好递给姜云婵,一边嗔怪:“别唐突了姑娘。”

    “没、没关系的!”姜云婵摆了摆手,“老夫人的心意我懂。”

    杜氏看这姑娘乖乖巧巧的,脸上乐开了花,声音越发温和,“姑娘快尝尝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姜云婵当真饿了,又抵不住他们的热情,轻抿了一口汤。

    果真是姑苏的风味。

    熟悉的家乡味漫入喉咙,姜云婵喉咙发紧,莞尔一笑,“好吃的!”

    “那就好!”杜氏一扶掌,“我还烧了松鼠桂花鱼,也端过来给姑娘尝尝!”

    “哟!好香的阳春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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