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节(3/5)
“这是封存了一万个头颅的京观!”巴图尔淡淡地说,“就在两个多月以前,在吕宋岛修筑的大京观,底下的石碑高有两米——你瞧瞧在这上头是多么的细小,这是一座京观塔!”
满都拉图首先感到的,并不是不安、震慑、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激动和敬慕,他感觉心中有一点始终没有抚平的情绪,已经完全安定下来了,所有的疑虑都在刹那间门被京观完全消解,他恨不得大声咆哮,来宣泄心中的情绪,满都拉图激动得把这张图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这才递给了毕力格,当然,还有那些早已好奇得抓耳挠腮,想要上来抢夺的手下们。
“买活军真是天下的雄主!令人无法不忠心追随!”他对巴图尔赞誉着,“我愿意加入买活军的宗教,从此做六姐的信徒!这样的英主让人打从心底信服,对敌人犹如修罗般狠辣,对自己人仿佛菩萨一样慈悲,这就是天命的真神菩萨!”
是的,这也正是鞑靼人的逻辑,鞑靼人敬佩的就是这样残酷的手段,历来想要把草原上的部族折服,就要先用鲜血让他们清醒,万人京观,这在鞑靼这里也是很少出现的壮举,更不必说固守在关内的汉人们了,这种龟缩善守的战法,虽然鞑靼人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应付,但却不能让他们真正服气,他们认为这是怯懦的表现,只有胆小鬼才不敢主动出击。
而买活军在南洋的作为呢?如果和满都拉图说什么稻谷的种植,土著的教化,他虽然表面很有兴趣,但绝不会真正理解买活军的目的,反而会在心底嘲笑他们也是汉人的衙门,总有些洗不掉的呆气。可,当他们听说买活军开疆辟土,把华夏疆域向外扩张,听说了他们在美尼勒城展开的复仇,堆筑起的京观,便立刻发自内心地认可了这个神异极多的政权,认定了谢六姐是能统一天下的雄主——做可汗的人不能杀人、不敢杀人,那还做什么可汗?会养羊,会种田,会医治,可以收获鞑靼人的友谊,但是,鞑靼人只会臣服于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更敢杀,更能杀的人!
“如果能为六姐作战,一定是我的荣幸!”
喝奶茶上头,这些话是不能当真的,但是这会儿,这些吃饱喝足,享受了一年也没几次的盛宴的这些汉子们,的确亢奋得厉害,在酒楼里转圈欢呼,半天都静不下来,让跟在巴图尔身边的活死人管事都有些吃惊,反倒是巴图尔非常的镇静——这就是草原人,他们对强者的崇拜已经深入骨髓,只要趁热打铁,这帮鞑靼汉子,就会是六姐身边最忠心的一把刀,至少在六姐在位的时候,绝不会有反叛的可能。
但是……
巴图尔并没有鼓噪气氛,只是含笑看着满都拉图撒奶茶疯儿,等他的劲儿过去时,他才张嘴正要说话,但,这时候,从远处又传来了遥远而急促的号角声。
“呜————”
是马贼!
不论是满都拉图,还是二楼别的客人,都立刻停下了吃喝,忧虑地来到窗前看向远方,“是马贼又来抢掠牧民了!”
“没完没了了!”
“仁钦台吉的兵马已经到了此地,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满都拉图借着疯劲儿,开始瞪眼睛了,他立刻就要下令,调动自个儿的骑兵,前去接应追击,砍上几个马贼的头颅,作为给边市的见面礼,但巴图尔却止住了他的动作。
“满都拉图,跳上马,跟我来。”他和身边的活死人,用汉语交谈了几句,那个活死人立刻起身跑下了楼梯,似乎是去取什么东西了。巴图尔则拉着满都拉图一行人,让他们跟着自己。“让你看看,我们买活军是怎么打马贼的!”
满都拉图折服(下)
在草原上,战争要比在山地、在城池中更加的直接、残酷,一望无际、一马平川的地方,有时候谈不上太多的战术,只是一个小关口就足以卡住许久,譬如说骚扰边市的马贼,他们的依恃,就是边市北侧这片小高地上天然生长的芨芨草——
草原上的草也是有种类的,大部分的草种,最高处不会没过膝盖,但芨芨草就不同,在夏季雨水丰沛的时候,可以长到一人多高,所谓风吹草低见牛羊,这可以做两种解释,第一种,牛羊在远方吃草,被近处膝盖高的草叶淹没,风吹之后,见到牛羊在远方的模样,另一种,则是风吹开了高耸的芨芨草,现出了在里头吃草的牛羊——芨芨草也是亩产万斤,甚至是一万五千斤的丰产牧草,牛羊也确实是很爱吃的。
当然了,一年中大部分时候,芨芨草是没有这么高的,过了雨季,天气稍微一干旱下来,芨芨草就要枯黄倒伏了,到那时,贼子固然还能藏匿在倒伏的厚草叶下方爬行,但却不会有现在这样,藏匿于期间,来去机动的从容了。
或许是长生天给贼留下的机会,适合藏匿的时机,就是在夏季羊毛交易的这段日子里,恰好也是芨芨草最丰美的时候,而边市又无法警告那些不知情的牧民,除了有些老道的战士,为了求稳特意绕过这片草场,其余牧民难免也有中了算计的,因此,这段时间内,遇袭求援的长号声,三不五时也就响彻在边市内外了。
茫茫草原,到处都是路,而且在雨季,一条路是不能走太久的,要避开前人的深车辙,因为此时草地松软多水,一个车队经过还能承受,三四个车队都从这车辙上走,车轮很容易就会陷进其中,所以,牧民们不会遵循一样的道路,反而会避开前人的车辙,这就造成对此地的预先防卫也很难进行,要说割草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么广大的芨芨草场,犹如草海一般,割到什么时候去?
因此,明知有马贼在周围盘踞,却难以主动预防,事后扫荡,原因就在于此了,这片草场恰好在一个缓坡上,本身就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而且,敌暗我明,只要留一个哨探在草丛里瞭望,那边市的士兵动向自然尽收眼底,你来我走,你走了我又会来,风吹草过,你如何知道那是人走动的声音,还是风吹草浪的声音?可以说,马贼在这片区域,的确占据了战术上的主动,也就难怪他们来了就不肯走了,即便付出了几个同伙的生命,也还是屡屡出动,为的就是抢掠这宝贵的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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