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节(2/5)

    防雨布的进展

    他搓着下巴,仔细地注视着工人手执毛刷,在尼料上刷橡胶液,时不时弯下腰来,注视着液体和尼料结合的程度——这车间中,充满了一股怪怪的味道,虽然四面窗户大敞,还有人不断用手抽拉风箱,把轴承上配的叶片转起,形成鼓风的作用促进换气,但一大锅烧开的橡胶液,还是让空气中有一种臭鸡蛋一般的味儿,再加上大家都戴着口罩,老刘不一会便汗流浃背,实在是待不下去,只能无奈地道,“罢了,罢了!一会球场见,谁不来谁是孙子!”

    “口罩戴好啊——这个橡胶液可能有毒性的, 纱布口罩带牢, 戴两层——五月十四日上午十一点,开始进行橡胶布和尼料涂抹的第二次尝试,尝试对象:粗羊毛尼,产地:鞑靼, 获取途径:延绥边市……贸易对象:专职中间商, 货源无考。”

    按照《生产实验规范》,货源无考的话,那就一定要留存实验面料, 所以小曹立刻操起剪刀,在面料上剪下了巴掌见方的一块,取来针线,用一片衬布, 把料子和衬布夹着这张报表缝在了一起,别看他手长脚长的,飞针走线起来却也灵活,一边缝纫一边还能和朋友搭话。“老刘,你下班了就先去吃饭,我们要先刷一遍橡胶才能走,不然今天得加班——现在天气热了,橡胶不容易稳定,下午再刷,天黑前干不透的!”

    对一般的小作坊来说,天黑以前没有干完的活,就意味着额外的成本——熬夜赶工的话多少得备着火烛呀,不过,纺织厂是三班倒,再加上他们财大气粗,多要一点蜡烛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小曹这样的技术岗位,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他们是上一天休一天的,所以加班到晚上,对他们来说就是天才亮就来厂里,黑透了才回去,而且天黑了之后,工作始终没有白日方便,所以小曹只能压缩中午休息时间。

    “刷四下就觉得布料不能再吸收了。”

    小曹含糊地应了一声,对工人说道,“这批尼料结合得好像还行?很充分?达到饱和状态需要的橡胶也不多。刷几下饱和?”

    “哎——小曹, 龟孙,都十一点了咋还不下班?下班啦!”

    老刘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今日他不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过小曹,跟在他身边喋喋道,“不成,今日我要跟着你,把你逼到球场去给我们哥几个赔罪——说好的助威队呢?昨日喊锦语的全是些糙汉子,气势先就输了天高社一筹,我看我们最后输球,你要占九成责任!”

    “我是想到了小芸姐,我现在才明白她到底放弃了什么样的生活……”

    杀头的买卖有人做,亏本的买卖,倘若小曹做了,那他简直就要质疑自己的智商了。想到这里,小曹便觉得那两个女娘不来,反而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他一扫昨夜做了尾生的郁闷,恨不得要美滋滋地哼起歌来——最近,他是都不打算去篮球场了,稍微避一避风头也好,反正他接下来也要出差去云县开会,乘机去看运动大会的,只需要忍耐几日不去玩篮毬即可,等到之后再露面时,想来队友也早淡忘了这件小事,老刘就算再想啰唣拉他请客,也掀不起什么声势来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改变,来自于一个少女藏起来的,不敢被人看到的眼泪……”

    这毕竟是正事,等小曹记了一圈实验数据,再起身时,老刘早已走了,他这才在口罩底下微微一笑:他今日还会去篮球场就有鬼了!昨日灌篮社输给天高社之后,在本县联赛中已经失去头名的希望,代表衢县出战表演赛的,将是蒸汽机厂的天高社。

    就算昨日邀来了那两个女娘助拳,想来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至少小曹是这样认为的,因此他理直气壮得很,现在想想,倒是不来得好,那老刘借口自己不善和女子打交道,推他出去,说是要拉人来喊锦语,但小曹很疑心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还是想兜搭那两个女娘中的一个——若是如此,来的人是合了老刘的意,但小曹却因此也要付出自己的夜点心晚橙一只,那他岂不是大亏特亏了?

    “正是。”

    “人命,是最宝贵的东西。”这天晚上,她在自己的工作日记中如此写到,“每一条人命,牵动的都是亲人心头最真诚也最难忘的哀痛,一个人的□□死去了,但是,他的魂灵会在亲人的苦痛中继续存活下来。我认为……我认为,不论阶级的异同,在社会变革发生时,对于那些无可救药的人,我们要尽量残酷不留情地消灭,但是,对于黄举人,对于黄少爷这样,囿于阶级,囿于环境而显得泥古不化甚至顽固可恨的人,从此我心中,比起仇恨,我更充满的是一种宽容,一种理解,比起无尽的愤怒,我多了悲悯,今日的我和昨日的我相比有了改变……”

    “四下,比昨日的哆啰呢还少呢!”

    她勉强地笑了起来,对金娥歌颂着王小芸的伟大,金娥似乎也并没有丝毫的察觉,还附和了几句,但是,在景秀转身之后,谢金娥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她似乎已经看穿了景秀的心思,看破了这个命运多舛,背井离乡的少女,心中绵绵不尽的愁绪。

    ‘铛——铛——铛——’,伴随着远方钟楼悠扬的钟声, 纺织厂也响起了下工铃,摇铃人就如同更夫一般, 慢悠悠地经过一个个厂房, 在他身后,是潮水般涌出的工人们。他们一面迫不及待地扒拉着脸上的口罩,一面欢声笑语, 期待地向食堂涌去。只有一两个车间, 还没有酝酿起下工的气氛, 譬如这被呼唤的小曹, 就还心无旁骛地一边安排着工人们干活, 一边飞快地用羽毛笔填写着表格。

    说到这里,她突然又从感伤中□□一些了,她终于贴切地体会到了王小芸为了自己的理想和情操,到底都放弃了多少,或许在很多人眼里,这比真死了还要让人难过。父亲和王小芸,他们的立场截然不同,贤愚也不可同日而语,可景秀觉得,他们拥有同一种慨然的气魄,可以为了心中所坚信的事物,将其余一切置之不顾——

    小曹无奈道,“那我连晚橙都拿出来了,人家就是不来,我有什么办法——你先让一让,别挡着我。”

    当然仔细想想,这完全是情理之中,纺织厂又不需要身高,本来能打的工人就没几个,也就是占着财大气粗的便宜,在篮毬这东西还没有完全普及的时候,他们率先能凑足人来顽,员工的伙食又比较好,但遇到一样有钱的天高社,身高上的弱势立刻显示出来,和人家工作就是要打铁的壮汉打交道,怎么可能赢呢?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