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节(4/5)

    不过,招待他们的公子婆悦,并不亲自参与这些比赛,而是在祭拜了婆罗门寺庙之后,又要去知识教正在兴修的大寺庙祭拜,这倒是顺应了几个女人们的小算盘,而林场的土人们,也不能参与到城里的比赛中——占城港的城区是没有农户、贫民的,住户最次也是大商人,主要是贵族以及他们的眷属、仆从,明显要比城外的土人有钱多了。像是他们这样,在城里没有亲戚,只是过来看热闹的土人,和城里的百姓,不论是见识还是身份、财富都有显著的差异,除非是他们的头人过来朝觐,或许还能参与进来,否则就只能做个观众。

    既然如此,他们倒是更情愿去知识教的总坛朝拜一下,再出来看热闹,买东西——很多土人已经把张阿定的劝诫抛诸脑后了,现在满心盘算着要买花布筒裙,眼睛都粘在小摊贩挂在树上的样品上了。而汉人们虽然不是信徒,却也很有兴致去参拜一下,而且,他们恰好是同路的——南洋委员会宗教办公室的地址就在知识教旁边,都在港口北边,汉人开辟出的新区里。

    一些老移民早就听说过这个地方,之前来的时候,也被人带去看过,只是今天城里人太多了,他们对于地理也不熟,难免晕头转向的,恰好,有公子婆悦带路,他们居然非常顺利地就找到了地方,并且在知识教的寺庙——才刚开始兴建没有多久,只是一个大土台这里,见到了极多的,穿着兜裆布,背着背篓,一看就知道是从城外赶来过节的土人。

    “这里是我们的地方啊!”

    他们立刻便开心起来了,感觉找到了伙伴,一面和这些土人自来熟地交谈起来,一面寻找着自己的亲戚,会不会今日也来这里参拜了?就这样迅速地没入人群中去了,婆悦一行人也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汉人妇女们站在信徒外侧,望了望他们,又回头看了看城区,即便她们的脑子还不算非常灵活,但也有一种若有所思的领悟,逐渐升腾起来,让她们多了一点紧迫感:本来就是外来的‘异族’,人数也不多,城里的占人,本来就是一伙的,现在土著下山的占人通过知识教也团结在一起,他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移民,是不是也该用一个手段,捏合一下,好歹能抱成团,在异乡也不显得那么孤单?

    自然了,在她们来说,实在想不出什么知识教以外的手段,所以,这种还不成熟的紧迫感,体现在心中的,便是对于入知识教,陡然间更加迫切的冲动,反正不论如何,先抱上一个团再说嘛——老实嫂游目四顾,很快就在刚垒好的大土台上方,看到了阿美祭司的身影,并立刻对她高兴地挥起手来。

    “阿美祭司是不是也看到我们了!”她开心地喊,“啊,她走到台子后头去了——”

    她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把这事儿搁置到一边,被已经找到远处屋舍(“那就是宗教办公室”)的同伴们,一把拉到了人满为患的小道上,吃力地往办公室走去。“今天办公室开门!走,我们赶紧去问问,为何不许汉人信仰知识教——这不是在排挤我们吗?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我们……我们就给报纸写信,非得要办公室给个说法不可!”

    知识教的困境 占城港莫祈平 莫祈平……

    “糟了, 糟了,那些汉人还真的找到地头上来了!”

    正当老实嫂一干人,气势汹汹却又进度缓慢地在汹涌的人潮中艰难前行时, 在她们心中一向稳重神秘, 威严十足的祭司阿美,一离开公众的视线,却是就立刻加快脚步, 几乎小跑着从一条被封锁起来的小道赶到了宗教办公室, 也来不及喝口水,便立刻有些告状意味般, 急急地叫了起来。

    “再拖下去是没用的, 大祭司,今天肯定得给个说法——到底允不允许汉人入教, 对那些不入教又想来上课的汉人,能不能给他们一个名分——我都上交报告三个月了, 你这边怎么也该得个回话了吧?再不给个说法,我们还怎么下乡去支教?压不住了, 汉人想入教的心思, 怎么都压不住,就是换人都压不住了!”

    别看她的装束还是最常见的土人妇女样式, 但对汉语的掌握,已经非常娴熟了,阿美在下乡时, 特意采用的那种缓慢而有口音的语调, 其实只是为了方便贴近教众,她自己在教内,乃至宗教办公室交流时, 所说的官话甚至没有地方口音,字正腔圆,标准得和莫祈平如出一辙——

    这也说明,她是莫祈平这个大祭司带出来的嫡系弟子。知识教现在有两个主要办公室,一个在占城港,一个在吕宋,听说吕宋港的土人修士,汉话的福建口音就要多一些,这是因为驴子修女马丽雅的口音,受到了吕宋华人的影响,有点儿往那边偏离。所以,知识教的修士互相碰面时,只要一听到口音,就知道对方跟随的是哪个大祭司。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彼此就会如何内斗了,知识教毕竟是个很新兴的宗教,再加上体制设计的问题,修士们感受到的多数是传教任务的繁重,而不是对利益的争夺——知识教就没有什么利益,他们是不允许接受信徒的财物供奉的,一切开销都由南洋委员会拨给。

    说实在的,祭司的报酬对委员会的财政来说,开销倒不算很繁重,主要是神殿是由买活军来建的,这就省掉了大多宗教在传教地区的最大一笔开销:不论是在西洋还是华夏本土,神职人员到处化缘,倒真的大多都不是为了自己的享受,而是为了在本教区营造出恢宏的建筑奇观来。既然现在这个活委员会包干了,不用神职人员去张罗,他们也就乐得不必提钱了。

    至于说去传教时,是否会接受教众的少许吃食馈赠,这个卡得不算很严格,道德上的争议也不大,人们不会因为此事就怀疑祭司们的虔诚——祭司们至少都是认得拼音,也会说汉话的,如果再聪明一点,会说自己的母语之外,还会另一门土人方言,比如说越语的话,这样的三语人才,于现在的占城港真的很吃香,想要钱的话,随便跟着城里哪个大商人都能发财。他们会选择跟着牛车,四处奔走下乡传道,已经是虔诚的体现了。

    正因为如此,知识教的祭司,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便是不信仰他们的民众,对他们也多是尊重,这也是因为知识教的教义,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奇葩也最没有攻击性的教义了,他们既不否定别的宗教,也不要求教徒去攻击别的教徒,更不要求教徒奉献钱财,属于完全的苦修教派——但和别的苦修派比,苦修又能立刻看到好处。

    所以,知识教不论在占城港还是吕宋,都发展得如火如荼,很多原本是婆罗门,或者信星月教的百姓,都会多参拜一尊神明,参拜着参拜着……很自然地就多来知识教这里,甚至对原本的祭司生出反感来了:都是信神,信知识教,在苦修后能有即时的好处,这是别的教派不能比的,既然如此,别的教派祭司,就只能用恐惧来威吓信徒了——叛教的人,要遭受神明的天罚。家中的任何不顺、痛苦,都是叛教的报应等等。

    这样的说法,也就只能吓唬一些胆子最小的人了,稍微有点脾气的土人,谁理你啊?在知识教开智之后,他们的思想虽然还没有超脱到否定一切宗教的地步,但也无师自通地发觉了信仰最玄妙的地方:这神,不就是我选择信就信,选择不信就不信的吗?

    如果我不信,我就不会畏惧,星月教/婆罗门的异教徒,就在不远的山头上生活,没见雷把他们劈死,那……既然如此,你这个老东西在瞎嚷嚷什么呢?你要不是祭司,只是个陌生人,对我家指手画脚,说我家发生的一切坏事,都是报应,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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