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节(2/5)
史密斯仔细地聆听着,很快微微一笑,“您说得对,但尽管是徒劳无功,人们也还是不会停止尝试——这正是人性的光辉所在。”
这一层亲戚身份, 为他们赢得了圣公会的宽大, 而清教徒的职务, 又让他们得到了虔诚圣彼得号的人情,加尔文宗本来就是跨海的势力, 起源自法国, 在英国很快发扬光大,还是那句话,两国虽然互相看不上,但彼此间的联系倒是要比欧陆其余国家更紧密得多。
虔诚圣彼得号上有动静了,教士们陆续走出船舱,不知是喜是忧地望着这四五个躁动的法国人,威廉和史密斯对视了一眼,也知道今天又不能按时出发了:这几个法国人想做什么?搭乘敌国的船只前往华夏秘境?
“我要求见船长——不,我要求见你们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
这下,大家都轰动起来了,船员们立刻奔走起来,要做好随时扬帆的准备,瞭望手也飞快地蹬着绳梯要往桅杆上的瞭望台爬去,“你们这些法国奸细,有什么意图!是不是法国人追上来要袭击我们了!快!快看看哪里藏着法国人的战船!”
“我可丝毫没有和您谦虚。”史密斯笑着说,其实,他多次表达过类似的观点了——他在买地也是个普通人,这些素质在华夏也非常普遍,只是乘客们或多或少不愿相信而已。“至于说,华夏是不是如想象中的那么好,那我只能说,买活军的城市,绝对要比您想象得还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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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没有追兵之后,水手们放松下来,但仍有人不满的鼓噪起来,不过,很快,有一句话扭转了局面,“我们是加尔文宗的朋友——我是法国清教的区域主教,让阿诺,我的表亲在肯特郡做牧师——”
“您说您这样出众的人才,在华夏也显得普通,您的谦逊实在太让人吃惊,又是值得赞扬的美德,我简直无法忍受接下来的半个月了,希望您在虔诚圣彼得号上一切都好,我会拼命完成您布置下的作业——但如果万一您说的是真的的话,我简直无法想象华夏是多么富饶开化的地方,我们在其中又会多么的笨手笨脚了。”
肯特郡教区在圣公会中的确是具有特殊意义的, 因为坎特伯雷座堂就在那里,这就让圣公会的船只上,出现了一些表示对法国人主张宽大的声音——这个肯特郡的牧师很可能就是坎特伯雷大主教亲信的亲信约翰莫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 这个人情是必须给的,船上绝大多数修士都是被约翰挑选出来的, 在此前或多或少都有联系, 他们也的确听说过约翰的身世——他的母亲好像的确是法国出身, 约翰是小贵族的后代, 英法两国虽然彼此仇视, 但他们的贵族倒是不乏通婚记录。
在打量中,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线索:“双层领、高跟鞋……好哇!你们是法国人!”
“你们不敢说自己国家的语言吗?”他们厉声喝问着,“好哇,你们是哪国的奸细?”
这样的声音, 逐渐占据了主流, 船长们一脸不情愿地妥协了,但仍然不肯让他们上船,大家便退而求其次,组成了一个小小的联席会议, 在码头上对这几个鬼鬼祟祟的修道士进行临时审判,船长们也被受邀参加,这个会议将决定他们有没有资格登船,一起前往华夏——同时,基于水手史密斯的强烈要求,以及他日积月累的威望,他也被破例许可列席会议。
这些浑水摸鱼的不速之客们,大喊着水手们陌生的高级语言——拉丁文,教士们一听就能分辨,就是常礼拜的水手也会有点儿印象,但这绝不是和水手沟通的日常语言,这说明这些人出身高贵,同时不会说英语——水手们不傻,他们也立刻发现了这一点。
眼看自己被拆穿,这些法国奸细们也就不再伪装,大嚷起来了,他们的话是可以被听懂的,因为这会儿英国的贵族和教士们都肯定会说法语,英语是和中下层人民交流的语言,远没有法语那么高贵——但这不妨碍他们大骂并鄙视法国人。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要搭船——”
他们正停泊在黄金海岸的下沿港口,试着再获取一些面粉作为补给,接下来,船只会直放桌山,那是英国人在南部非洲的补给点,由东印度公司负责维护运营,航程预计半个月,这半个月史密斯会在清教徒的船上为他们上课,不过,圣公会这边也不会闲着,史密斯会给他们布置作业,组织考试——一个水手居然能很熟练地组织考试,还连只是偶尔来凑凑热闹的船工都不放过,也试图让他们参加进来!只能说,在华夏,似乎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
这样的想法,实在是非常的法国——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怎么敢的呀!难道他们就不怕被水手们处以死刑,蒙上眼睛走上跳板,被丢到海里去喂鱼吗!
他的话声突然顿住了,两个人都快步走到靠近码头的栏杆方向,因为那里发生了一起小小的动乱——几个水手揪住了想要混上船的外人,正在厉声喝骂,同时一把掀开了他们头上的兜帽:是白人,毫无疑问,他们暴露在外的手脚也说明了这一点,但是,的确是陌生的面孔,并非是这段时间下来,已经彼此很熟悉的船员和乘客们。
开始出金色了! 非洲费尔马 是!是……
哪怕是一百年前,这样公然颂扬人性的话语,也是不能公然说出口的,人性和神性的斗争,持续了一整个文艺复兴年代,在此之前,对神的赞颂是唯一被允许公开表露的观点,即便是现在,教会内部也不愿意听到对于圣徒之外,泛指的大众的赞扬。威廉作为一个医生,信仰并不虔诚,仅仅只是基于社交礼貌的要求,维持自己的信仰活动,当然,他还没有史密斯这样反叛,他不能用言语表达对史密斯的赞同,只能微笑着点点头,但发亮的眼睛也完全表达了他的愉快。
“虽说是法国人, 但这会儿我们也算是半个盟友……”
这在历史上都是相当少见的,因为一个水手按惯例只能参加全体投票,高层会议当然没他的份,这也说明了这两艘船上的绅士都很开明,圣公会和清教尚且有识人之明,没有派出老古板来参加这样注定需要灵活姿态的远行。
“把他们丢到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