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节(3/5)

    按从前的规定说,这是不太允许的事情,但毕竟从前是因为节电的考虑,现在,技术进步了,电力不再是限制,规定却迟迟没有更新,底下人难免不怎么遵从,再加上对讲机有没有开机,这是非常难以抓到把柄的事情,是以也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秘密,反正各办事处的干事们也总能找到种类繁多的理由——毕竟是孤身在外,机动两个字是最要紧的,有些消息等到总台中转传话就来不及了!反而是自己听到一手消息,还能直接做些反应!

    当然了,归根到底,其实还是人类希望知悉更多消息的天性在作怪,这些消息往往还对自己的工作相当有用,也就难怪办事处众人了。不说别的,就说佘四海的这个鬼主意,顷刻间,岂不是给大江上下游那些几乎同时烦恼于相似问题的水利队长们提了个醒?

    “对啊!这个佘四海,真是有点鬼脑筋的,我们也是害怕械斗,害怕械斗,这几天我都没睡好——”

    “妙啊,把码头通往官道的路修了,将来我们的兵丁要从码头去官道再往村镇走,起码能节省大半天的时间,辎重也好运得多了……”

    “小许,咱们真得好好参详一下,这主意我看真不错……不然我差点要往巴州送信,请他们派兵过来了……”

    只怕就连佘四海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灵光一闪,竟在大江上下游掀起了一股修路的浪潮,各地的地主富商,也因此大感肉疼,深夜未眠时,都是咬牙切齿地念着他的名字,“佘四海!这人当真毒辣,用我们的钱给买活军卖好……这些河工得了买活军安排工作,岂不是对他们更加忠心耿耿了?这不是……这不是用我们的钱来养兵,再反过来打我们么?!”

    也有些思虑敏感的读书人,语气激烈地上书,一个是抨击朝廷软弱,使得水利队如此飞扬跋扈,另一个也是传达了自己的忧虑:用士绅的钱来结纳河工暴民,重贿养士……这是不是意味着,买活军下一步要往大江沿线出手,事实上达成皇帝之前提出的设想,即‘半壁江山,隔江而治’一说了?

    虽然立论的根据非常捕风捉影,但误打误撞的却反而说中了买活军的战略构思,就这样,一封封预警书,在春天到来之时,前后抵达了京城,反而让敏朝朝廷得到了一个结果上很靠谱的消息:

    买活军要对大江以南出手了!从此之后,还真要隔江而治了!

    河北墒情 京城田任丘 江南小人,止……

    “隔江而治, 已经在做完全吞并大江以南的准备了?”

    京城,承天门千步廊西侧,五军都督府之旁, 六部正对过, 一座巍峨森严、门禁严密的官署傲然矗立,其中出入的人丁虽然络绎不绝,但都是满面肃穆,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这正是这些年来重新攫取大权, 正由所谓‘田千岁’田任丘所盘踞的锦衣卫衙门了。

    中堂后舍,田任丘的公廨之内,这几年来消瘦清减不少的田千岁, 正逐字逐句地读出了密报上的奏文, 他玩味而又自嘲地一笑, “哦?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连我们锦衣卫都没有探听到的动静,他们这些沿江的小户人家,反而个个都得知了买活军的大秘密了?”

    “大人明鉴!”前来回话的文书额角已经沁出汗珠了,这些年来, 田任丘居于上位太久,早已养成了深重威仪, 众人受他所慑,在他面前对答几句话便出乖露丑的比比皆是,就这还是回报一般案情, 如此的大事, 又怎能不让这文书战战兢兢?“小人也觉得,此言不可轻信,买活军做事一向小心, 尤其重视保密,岂会把如此重大的消息沿岸传播?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上报备案,并请示大人,此言该如何回复?是否要行文沿岸镇守太监,着他们呵斥震慑,免得如此流言,反而引来江岸板荡?”

    这一听,就是精于事务的老文书了,否则,按照职责限定,锦衣卫没有移文镇守太监的道理,各地的镇守太监,都是直接向皇帝回话,而且和锦衣卫也不是一个系统,如此行文未免冒昧。只有老文书心里才是有数:随着国朝承平,锦衣卫在大多数内陆地区,尤其是大江沿岸这种比较少生乱的地方,衙门已经逐渐形同虚设,如今不过是一些世袭老百户领干薪找出身的一个台阶,指望他们办成什么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要说沿岸还有什么能办事的‘特情’——这个词还是和买活军学的——那自然是镇守太监府的人马了,甭管这些人贪不贪,只要是京城直接派出去的,那就还能差使他们办事。

    中央要把自己的命令下达到地方贯彻,哪怕只是简单的平复舆论,也得深入依赖嫡系人马,这也是中央地方分权最大的表现,当然,这不是说锦衣卫出了京城就完全无用了,这些年来,锦衣卫的势力急剧扩张,不仅仅在一些重点地区,如盛京、买地,广布耳目,借助特科的扩张,于北方几道也扎下了深深的根基,只是大江南岸距离实在太远,确实是锦衣卫势力的一个空白区,且田任丘这些年来位高权重,气焰极盛,锦衣卫隐然成为帝党首脑,还要压了阉党一头,因此,这文书才能随口说出‘行文镇守太监府’的话来。

    别看只是短短几句话,京里几个衙门的强弱关系已经清晰呈现了,当然,锦衣卫衙门这些年来到底有多得意,也根本不需要这几句话来强调,甚至于光看衙署都是一目了然:就说这中堂后舍吧,头顶的电灯,角落里的电扇,一应俱全,角落里一面人高的穿衣镜,搭着云锦镜袱——这云锦迄今为止都是贡品,外头一寸也难寻的,在这里也只好做穿衣镜的陪衬了。别的衙门,主官连云锦补子都没有呢,哪舍得把如此名贵的料子拿来做镜袱?

    至于其他买地的奢物,那就更不必说了,不过,以锦衣卫在奢物贸易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他们亲买的政治立场,这些东西在他们本来也要比旁人更好得一些。田任丘又是个待手下人大方的,不仅仅自家私宅享用,也给衙门都装扮上了,这一点让锦衣卫众人颇是扬眉吐气了一阵子——对过的六部,想装个电灯还扯皮了许久呢,要不是皇帝开腔,怕是两年都装不好,他们这里,连电扇都有了!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官宦各衙门之间的地位,也看主官气势的强弱,主官气势足,连文书都有谈吐,见田任丘不置可否,似乎有默许之色,文书也是精神一振,不由得便侃侃而谈起来,又道,“此外,或者也可传书申饬各地的县官,让他们收敛一些,这些书生有些拿捏不住分寸了!以兴修水利之事,诱惑买贼空耗国力本是良策,却也没让他们对买贼予取予求、为虎作伥呀!”

    什么时候,锦衣卫都能直接越过皇帝去申饬地方官了?田任丘瞪了文书一眼,摆了摆手,他依旧在随意地翻看着消息折子。

    “此事的原委,我已经尽知道了,无非就是要给被纠集起来的河工找些事做,再把其中一些头子带去买地罢了,买活军对百姓太好,自然就有河工依附过来,若不能妥善打发了,是要出事的。各地的亲民官便是知道这点,才仔细配合,便是这些刁民,别人出力,他们便连一点钱也不肯出,危言耸听,竟不怕引发大乱,非得挑拨是非,只图一时之快,竟不惮于引来官兵,让大江成为接战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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