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节(2/5)

    “那真没得说!”李谦之虽然有点酸,但该承认他也承认得很爽快,“你是比我强多了!”

    “山里一共有几个村子,都用这条栈道出行吗?”

    “近亲通婚,生的孩子,好的就特别好,差的就特别差。你瞧着我手长脚长,人也机灵,我有些表亲,手指和蜘蛛一样,长得怕人,眼睛也看不清,活不到成年,稍微动弹一下就喘不上气死了……”

    消失的村庄

    “我自个儿在山脚底下,过上好日子不难,我爹娘现在大约也不在了,可我总想着老家村里那些人,我想着应该让他们知道,这不是被咒了,也不是风水不好,就是近亲通婚的缘故,只要搬出山来,这个病自然会烟消云散……或者说到底,我们村里人都不该再有后代了,优生优育嘛。”

    “我要是你,我真不回来了,有这份聪明干啥不好,非得把头别在裤腰带上?”

    “约定俗成的规矩,没重物,外来的货郎,是不收钱的,本地人谁走得多谁张罗着修。”

    “那是你有所不知,道爷,我们家六个孩子,四个都是傻子……三四岁上都被带到山里去丢了。”

    不过,两个人行路,始终一言不发也不行,李谦之其实也有工作中必须去了解的信息,过一会,他还是开口问了,问的还是最关心的问题,也就是目前他履职唯一的渠道,“——栈道坏了的话,一般是怎么修的呢?收过路费么?”

    如果说两湖道的山中,以喵人为主,汉番之间,关系还算融洽,至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话,那巴蜀深山里的这些夷人,因为居处隐匿,王化难及,的确要凶蛮多了。他们对汉人的防心也很重,也不会去维护从前秦朝留下的古栈道,栈道这个东西,其实几十年还是要修一下的,倘若不修,逐渐朽坏坍塌,最后就只会剩下崖壁上的一点木桩参与,或者连木桩都会跌落,只留下一个个碗口大小的深洞,表示人类的活动曾经深入到这里,并且在此处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痕迹。

    他没有再说了,李谦之也不再追问,他无声地抽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用了力,疼得龇牙咧嘴,他下定决心,这条路再难走,他也不多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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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方面的规矩,按山子说,也并没有什么共识,反正他们三个村寨附近的这条栈道,差不多是这样的规矩,外来的人不收钱——这也很自然,倘若没有牵牛牵马,只是单人走过来,还带了本村急需的货物,那村里人的确不收钱,还会管吃管喝,因为这等于是免去了他们走山路的风险。不过,这样的货郎是非常少的,货郎宁可走江面的船道也不会走山上的栈道,走船道,只有船毁人亡的风险,可走栈道的危险可就太多了,不但害怕滑落摔跌,这深山老林,谁知道有什么猛兽隐藏,就是没遇到豺狼虎豹,三峡是‘两岸猿声啼不住’的地方,遇到了猴群也够受的。

    正所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这话在此时的敏朝,更像是一种事实的陈述,并非是只属于山匪的口号。且不提官道上大大小小的税卡,多少都有点儿留下买路财的味道,就说这些山间的木栈道,它的维修是真真切切要花钱,甚至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做的,你不付钱,想要白走那能说得过去吗?

    山子的声音依旧非常的平稳,他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和生死擦肩而过,这种背负着血脉重担,这种从出生到死亡都被困在一地,被命运织成的茧房重重包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甚至连死亡都来得极为随意——那种朝不保夕、命如漂萍的感觉。只是这么随随便便地对李谦之说,“就是,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看,我从小就常看到那些傻子被家里人放在背篓里,带去山上,我有两个弟弟还是被我亲自放到我爹的背篓里去的——”

    喝完了水,两人继续上路——还得再走一天才能到山子老家村落,还有栈道要经过呢,日落前必须赶到歇脚窝棚,否则,到了晚上,说不准就遇到豺狼虎豹了,被啃得尸骨无存!李谦之一边猫着腰在两片大石头中间,手足并用地跋涉,一边感慨道,“就这路!刚才要不是你命大,你就折在那了!”

    若是冒险过去,运气好也罢了,运气不好,被抓了娃子,基本也是不能回来的,山子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一次,他们也不敢往西走,山子所在的村寨,以及再往下山坳里,传说有人居住,但很少和他们山梁村寨通婚的汉人村落,就是此行的终点了。如果李谦之想去夷人的寨子里传教,他就不能只让山子做向导了,高低得带一两个黑夷出身的知识教信徒,否则,一个说不好就是杳无音信的结果,被抓娃子都算是好的了,就怕惹怒了夷人的祭祀,直接被酷刑处死,连死讯都传不出来。

    “没办法,要去县城就只能走这条路,往西面走,那里是夷人的地盘,就更危险了。我们平时打猎都很少去哪一块。”

    山子一时没有回话,李谦之抱怨了两遭,表达了自己的不解,他才轻声答道,“你觉得我聪明么?”

    根据山子的回忆,从西面继续走,其实几百年前大概也有古道,最后是和金牛道连接在一起的,只是夷人迁居过来之后,他们对外交往的要求更少,也更能翻山,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手艺差,不知道该如何维护栈道,这些栈道最终也都荒废了。

    两人一前一后,李谦之蓦然抬头,却也只能见到山子的背影,他惊讶得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山子的声音却还是那么的平静,听不出一点情绪。“我们村搬了三处地方,说是风水不好,还有人说是祖上得罪了什么大神,遭了报复,生的孩子十个里面,三四个都不齐全,有些生下来就畸形得厉害,都说那是犯忌讳了……我是到了买地才知道,近亲通婚,生的孩子就容易这样,学了生物我才明白,我们村和附近那两个村落寨子,绝大多数村民都是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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