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骸 第62(1/2)

    反观严律,他倒是话锋一转,莫名问道:“敢问公主殿下,你何时才能随我去一趟忆雪轩?”

    话题转换之快,令宁瓷咋舌。但她想着,这反贼有脑疾,不便与他计较,便如实回答道:“我还没有跟老祖宗说。”

    严律目光灼灼地真诚道:“还请公主殿下尽早说,微臣……有重要事情想要禀报。”

    这话一说,宁瓷好奇了起来:“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严律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禁军们,他却神神秘秘地笑了起来:“一件有关于太后娘娘之安危一事,还有南疆药草,总之,还请公主殿下早日莅临。”

    宁瓷怔愣地看着眼前人,忽而觉得,这反贼几次接触下来,怎么这般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的?

    话不说透,笑里藏刀,最是磨人!

    见宁瓷没有吭声,严律又道:“公主殿下心头定有很多好奇和疑问,到时候,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宁瓷:“……”

    这反贼,不仅奇怪神秘,竟然还能猜透人心!

    果然,能做乱臣贼子的,当真有近似妖的功力啊!

    望着此时目光灼灼的严律,宁瓷点头应了一个“好”字。

    此时此刻,在不远处,有一双眉眼却是冷飕飕,凉阴阴一般地,正看向他两人。

    只不过,在这双目光里,却是潜藏着无尽的恐慌,和酸涩的恨意。

    是太子燕玄。

    燕玄的眸光紧紧地盯着御花园旁的两人,他的双拳紧握,脑海里回荡的,却是前两天,严律在宁瓷回了慈宁宫后,亲口对他所言的那句“我爱惨了她”。

    他是见惯了朝堂上,严律在与众多朝臣们,口若悬河,产生各种争论,掀起朝堂血雨腥风的,不可一世的表情。更是瞧见过严律上怼皇上,下辩朝臣的清高傲慢模样。

    而这样的人,竟然是为了简家复仇,才甘愿入朝堂。

    而这样的人,竟然用一副温柔得,好似快要幻化成山泉清水的表情,对着宁瓷!

    燕玄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俩,纵然有太多必须要隐忍的念头汇集在他的心底,他也告诉自己,不能忍!

    可他刚抬脚就往严律和宁瓷的方向走,却被一双手紧紧地拽住了胳膊。

    是他父皇身边的管事太监。

    此时,这太监一脸为难的模样,口中尽数哀求道:“哎哟,我的太子爷,这个节骨眼上,皇上正等着见你,咱们这会子,可是一丝一毫,都耽误不得的呀!”

    燕玄冷冷地瞥了一眼御花园边,严律那一副讨好的模样,他只能作罢。

    他一边疾步向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一边问:“父皇这会儿心情怎样?”

    皇帝身边的管事太监,是绝对不会把皇帝要做什么,说什么这种事儿告诉旁人,哪怕是太子殿下,也不例外。

    燕玄早就习惯了这些,便从他父皇的心情,表情等,去揣测等下他父皇要跟他说的事儿。

    他好提前做了应对。

    可这管事太监回答的却是:“今儿皇上的心情,奴才我还真瞧不出。反正,他这会儿是急着见你,一刻都等不得的。”

    果然,在御书房里,皇上一见太子来了,直接摆了摆手,道了句:“你就免礼罢,太子你快过来。”

    燕玄闻声而去,却见他父皇面前的龙案上,摆放着两章舆图。

    一张是整个九州上下的所有版图,另外一张,却是周边冀州一带的地形图。

    燕玄一瞧,不用他父皇开口,立即明白了几许。

    他父皇要与他谈的,正是这两天,他在早朝时,启奏的旱灾一事。

    果不其然,皇上直接开口道:“这两日,冀州一带的奏疏,全部都是跟旱灾有关的。今年打从开春儿的时候,各地庄稼的苗情就不大好,这下可好,九州上下的旱灾情况相当严重,尤其是这冀州一带,已经到了路有饿死,热死,旱死骨的地步了。太子这两日早朝,与朕所提的这些,当真是现下最为重要一事。”

    燕玄立即心领神会:“要不,咱们开放国库,把一些个多余的粮食,储水之类的,运往冀州一带。”

    “其实,国库储存的粮食和水源,也不多了。”皇上叹息道:“连续几年收成都不好,咱们只能解决旱情最为严重的冀州一带,可其他地方呢?”

    “父皇先不要去想那么多,咱们一点点地解决。先把冀州一带的解决了,再去考虑其他地方。”

    “哎,朕不过是一时感叹罢了。刚才,朕已经吩咐他们大开国库,准备粮食和储水,准备运往冀州一带。”皇上今儿心情着实沉重,口中也是止不住地担忧道:“虽然咱们幽州距离冀州一带并不远,但是,粮食和水源本就不多,若是这一路……”

    燕玄为了表示真诚,直接道:“父皇,你若是担心,要不,就由儿臣亲自将这些运往冀州罢!”

    果然,皇上顿时面露喜色:“你当真愿意去?”

    “那是自然。”燕玄笃定道:“父皇一直都跟儿臣说,咱们大虞的天下,其实都是民之天下,如果百姓不稳了,江山又能如何安稳?这些,儿臣都铭记于心。所以,这趟运送物资,就由儿臣亲自护送,为父皇解决分忧之事罢。”

    “好好好。”皇上忍不住地点头称赞道:“几个孩子当中,就数你最懂事。朕当年没有看错人,就算是你老祖宗当初怎样反对册立你为太子,朕都把这压力给顶下来了。这么多年下来,朕观察过,你就是最适合的人选,朕,从来都没有看走眼过。”

    燕玄其实对自己是否会成太子一事,从小到大并不十分在意。

    但是,过往的三年里,他从幽州到边塞,这一路看到太多因战乱,因粮食,甚至因赋税一事,饿死在路边的人们,着实太多太多了。

    原先,他只想着,自己成了太子后,能为父皇分忧就行。

    可这过往的三年里,他这一路看了太多太多的森森骸骨,便从心底里发誓,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他一定要以百姓之安危为己任,决不能有丝毫地松懈。

    眼下,既然太子愿意亲自送往,皇上这几日烦忧的事儿,也堪堪舒缓了几分。

    此时,他回到自己的龙椅那儿坐下后,方才满意地对燕玄道:“今儿喊你来,还有一个重要的难事儿。”

    “父皇请说,儿臣一定竭尽全力,为父皇分忧。”

    皇上满意地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点了点头,道:“其实,咱们大虞国库空虚,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了。过往三年,你带着大军在边塞,好几次的辎重都差点运送不过去,害得你们吃了好些日子的草根树皮,这些事儿,朕每次想到,都像是一根刺儿似的,着实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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