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骸 第107(2/2)

    “若是成功，那便皆大欢喜。”严律心口一窒，苦涩地道：“但若是失败，又或者，有人想利用此番置我于死地，那么，我跟雪烟之间，没有正式成婚，也没有更多的接触，反而对她今后的人生大有裨益。”

    作者有话说：傻子，快喊娘子啊！

    弟兄们一个个都着急万分，全都催促着严律快点儿去把嫂子找回来。可严律直起身子后，看着宁瓷远去的背影，他双眸苦涩，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点头附和，道：“对啊！老大，你快点儿去把嫂子追回来啊！接下来的计划就算嫂子不在宫里头，也是无碍的啊！”

    这会子，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一走，纵然已是子时，长街上夜游的百姓也不曾削减半分。

    严律怔了怔，继续一揖行礼：“请公主殿下回宫！”

    但是，这帮人一旦出了严府大门，他们都是心里有数的，没有一个人再称呼她“嫂子”，亦或“雪烟小姐”。

    更何况，太后已经命不久矣，这是关键时刻，自然不能轻易松懈。

    灯火如昼，月色渐凉。夜风吹不破此时的正厅里,因越发滚烫的心跳慢慢烧结而成的，燥闷窒息的茧壳。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着严律改口。

    有的像是可口的珍馐美味，抚慰她恐慌了那么久的身心，让她终于明白，在这个人世间，她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当她在宫门前对小黄门递腰牌时，却猛然发现，严律和他的弟兄们都跟在自己的身后。

    如果她就留在严府，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严律的身份和立场，都是大为不妥。

    她记性绝佳，走过一次的来时路，便知道如何回程。

    “好了。去把马车牵来，我们护送公主殿下回宫。”

    身边一众弟兄们也在劝严律：“嫂子回宫与否，其实对咱们的计划并无大碍啊！”

    不知是哪位达官贵人，在夜空中放着一个又一个的烟火，另一方向不远处好似又一富家门外却是鞭炮齐鸣。

    宁瓷死死地盯着他长拜自己的模样，一直盯了他很久很久，终于，她捏着无力的双拳，一个扭身，便大踏步地离开了。

    好似只要是开了口了，她便会哭出声儿。

    “老大啊，我们几个在学堂里念书的时日是没你长，”洛江河继续着急道，“可就连我这个没念过几天诗词歌赋的，我都听出来嫂子是在等你喊她‘娘子’呢！老大，你不可能听不出来吧？！”

    宁瓷持着一颗豁出去的心,今儿就打算跟严律拗到底了！她扭过身子，不去瞧他，任凭那双炽烈的眸光在自己的身后逡巡,她也不愿妥协半分。

    倒是身边这帮弟兄们,一个个探究的目光全部投向严律。

    这帮人只是俯身下跪，对着宁瓷高呼一声：“恭送公主殿下回宫。”

    “可是老大，你可以提前安排的呀！”所有人异口同声地道。

    宁瓷心头难过至极，她一跺脚，狠心道：“我不回去！若要我回去，除非……除非你换个称呼！否则，我凭什么听你的？！”

    却在宫门即将关闭之时，严律喊住了她：“公主殿下。”

    宁瓷心头五味杂陈，双眉微蹙，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严律和那十来个弟兄们走近。除了严律，由于那十来个弟兄们都是身着锦衣卫飞鱼服，自是不会有小黄门上前来盘问。

    可有的真相，像是利刃，一片片地剜心剔骨，让她整个人震颤不已，悲恸至极。

    她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她走回皇宫，思绪才堪堪理顺了几分。却也着实想通了，严律让她回宫的这步棋，其实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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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露骨，滚烫。

    就在宁瓷以为，这人到底是呆了,傻了,还是痴了时,忽而听见严律开口，道了一句：“请大小姐立即回宫，经此一夜，我们的身份和立场，应该跟寻常无异,否则,会被旁人发现了端倪。太后也许并不会觉察什么,但是，慈宁宫门口日夜守候的姚洲,姚统领,恐怕不是个善茬儿。”

    宁瓷依旧死死地盯着严律，看着他与其他弟兄们一起，还是对着自己俯身下跪，她便心底再清楚不过他现在把自己摆放的位置是如何。

    宁瓷才不需要任何人护送自己回宫。

    她扭身看他，还是不想搭理他。

    “我们一起齐心协力，太后归天之日应该快要接近。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松懈半分。更何况，太后虽然必死无疑，可最终手刃太后的机会，我想留给她。”顿了顿，严律又道：“若是雪烟不在宫里头，太后最终就算会死，也是要假借他人之手。”

    “老大，你还不了解嫂子吗？她若是真喜欢了谁，就算是豁出性命，她都不可能放弃半分，当年的雪宝儿不就是如此的吗？若真是有人想要置你于死地，嫂子恐怕也不会苟活一天的！”洛江河的这句话，顿时引来所有弟兄们的赞同。

    严律没有回答她，而是再次一揖到地，长拜不起。

    就连她愤愤然地走向府门，途径那只丑丑的小毛驴时，那一声“啊……呃……啊……呃”的叫声，都缓解不了她心底的心火分毫。

    洛江河更是急得上蹿下跳：“老大！哎哟，我的老大哎！你前段时间为了嫂子特别难过，今儿难过说嫂子不要你，明儿就特沮丧地说爱惨了只有你一人。可我们哥儿几个瞧着，嫂子也是很爱你的啊！”

    “这件事，以后再说罢。总之，你们记住，金人之事做成之前，你们没有嫂子。”

    宁瓷虽然已经想明白了严律让自己回宫是对的，但是这会子，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小情绪就是泛滥，就是不知该怎么开口对他说一个字。

    弟兄们皆为大震。

    “请雪烟小姐回宫。”严律行了个大礼。

    弟兄们纷纷愕然。

    “你！”宁瓷恨声道：“一会儿雪烟小姐，一会儿公主殿下……这两个头衔在此，我大可以压你一头，我凭什么听你的！？除非……你换个称呼！”

    她就这么盯了他好一会儿，便一言不发地走进宫门。

    宁瓷心头一阵火起,转身瞪视着他,口中却委屈道：“你寻常惯会布局，又会前后周旋，一个小小的姚统领,根本奈何不了你什么。你现在左右推辞，到底是不想，还是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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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声响在宁瓷这里充耳不闻，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刚才严律他们对她说的一切真相。

    严律递给她一个食盒，说：“刚才回来的路上，经过雪宝儿，我们去店了拿了些你喜欢的糖糕，果子之类的，你带回宫去吃。”

    严律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接下来，我要深入金人大军，纵然有皇上给我的黄绸手谕，但是，此番行动十分凶险，若是稍有差池，恐怕……我会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