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节(2/2)
狄湘灵摆了摆手，迎客僧退了出去，却听身后脚步声响起，荣哥儿跟了出来，唤道：“大师且慢！不知大师法号？”
狄湘灵手下有精锐好手，但那些人在京师里与辽人谍探起冲突的话，确实有些不便，依言带上了雷澄、道全、铁牛、迁哥儿、荣哥儿五人，来到这座外城的寺庙。
狄进审问完荣婆婆，第一时间给狄湘灵带信，并且首次提醒姐姐，如果手下没有武功高强的精锐，最好带上雷澄和武僧四人组。
而宋朝的香料种类繁多，但主要还是沉香、檀香、龙涎香、麝香四大类，俗称沉檀龙麝，其中檀香很有性价比，文人士子往往喜欢点着香读书，贵的又买不起，就用檀香提神醒脑也是不错。
荣婆婆摇头：“不！大相国寺是贵人去的庙宇，老身终究是下人，喜欢去净土寺……”
狄湘灵不耐烦地道：“说一大通，不就是你寺中卖的就只有这几种檀香么？如若香客闻不惯这些，又当如何？”
“这就是荣氏烧香拜佛的净土寺了？”
“都不为！”狄湘灵淡然道：“是我家中有一位长辈，最喜你们寺院的檀香，准备多买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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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神探的挑战信》
迎客僧有些苦恼：“我佛门之地出售檀香，只为了善信能于家中感悟佛法之妙，并非商贾求利，种类繁杂，敝寺的菩提、辟尘、清神、束心、空明，便是京师各大户也都赞不绝口的，如若这五种都不合施主之意，那小僧也不知哪种能合了？”
迎客僧发现生意要黄，赶忙道：“这应该不是……”
“十一娘子放心！”
迎客僧不敢一味否认，但想了想，又认为不太可能：“施主家中的长辈，既然钟爱那檀香的气味，应该不是来上过一次香吧？总不能次次都是闻别人自带的檀香……”
狄进立刻问道：“荣婆婆平日里拜佛敬香的寺院，是大相国寺么？”
“这……”
狄进凝眉：“伱就无任何喜好？”
只不过按照佛门因果报应，这辈子没种善因，只造恶果，恐怕下辈子投胎都不能当个人，想要解决，恐怕得给佛寺捐一大笔香火钱，法事也要高僧来超度，积攒阴德……
迎客僧很快将狄湘灵引到了一间清静的佛堂前，迎面就见一座大佛结伽跌坐在双重莲瓣的须弥座上，修眉上扬，微微俯视，似能对众生之苦洞察无遗，气宇宏大，佛像前的炉子燃起檀香，香气弥漫，更增添了几分超尘绝俗的气氛。
迎客僧掂了掂袖中的银铤，倒又生出几分热切：“看得出来！看得出来！”
“俺姓孙。”荣哥儿笑了笑，开始闲聊起来：“我家娘子是有些着急，还望照淳大师见谅，她若是选到合心意的，那出手可大方了！”
狄湘灵仔细闻了闻，与江湖中的迷香相比，并无丝毫相似之处，摇头道：“不是这种。”
“不敢称大师！”迎客僧双手合十：“贫僧法号照淳，不知小施主贵姓？”
荣婆婆低声道：“老身确无别的喜好，平日里偶尔出宫，只是拜佛敬香……”
狄湘灵眯了眯眼睛：“如此说来，我家中长辈所闻到的，可能是别的香客带来的了？”
但狄湘灵皆是摇头：“不是！不是！”
狄进微微点头，之前这位荣婆婆还说下辈子想当个读书人，或许并不真的指望能实现，但潜意识里也是相信转世之说的。
“迁哥儿和荣哥儿随我进去！三郎，你带着道全和铁牛殿后，如果贼人要跑，将他们拿下，小心暗器弓弩！”
狄进见她确实不知，马上换了个问法：“那你平日里在宫中，与哪些人往来亲密？”
狄湘灵走入寺中，发现这里清静许多，偶然所见的香客，也是衣着富贵，气质不俗。
迎客僧显然识货，先观察了一下细纹，确定是真银，双手托住，轻轻一抖，滑入袖中，然后宝相庄严地一礼：“阿弥陀佛！施主请！”
所以卖香若论利益，自然是远远比不了放贷，却可以结交文人雅士，各家寺院还是很积极的。
“倒也是……”狄湘灵皱起眉头，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了：“那是怎么回事？你寺内的檀香闻起来倒没什么不对劲的……”
人总要有个寄托，不然即便是生活在宫中，物质条件能够满足，精神上也会很空虚，荣氏无儿无女，无亲无故，难不成一辈子就是服侍刘娥和嫉恨李氏两件事？
狄湘灵二话不说，将一块银铤掏出，大开方便之路。
狄湘灵看着面前这座的寺庙，锐利的眼神里带着丝丝兴奋：“辽人会藏在里面么？”
不比大相国寺让常人出入，这里的殿宇却不是随意走动的，很快有迎客僧来到面前，双手合十。
荣婆婆想了想，神情里竟有几分恍惚，喃喃低语：“那座寺庙的檀香味最是好闻，每每静心祷告，都能抛开杂念，有时候还能让老身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觉呢！”
“这人是来买香的么？”迎客僧觉得这笔生意做不成了，热情的态度消退下去：“贵客稍候，贫僧去去就来！”
“请施主随小僧来。”
迎客僧被逼得没办法，只能道：“香客倒也是能自带檀香与香茗的。”
“这便是本寺最为名贵的檀香，菩提香了。”迎客僧介绍道：“施主以为如何？”
迎客僧一路观察着，有些摸不准这位的目的，只能开口问道：“施主敬香，是为家人祈福？还是为积德福报？”
荣婆婆缓缓地道：“巴结老身的人很多，然老身却对她们亲近不起来，每日大多数时辰，都服侍在圣人左右！”
狄进却不信这位真的以下人自居：“净土寺有什么特别么？”
“原来是信佛！”
迎客僧又带着狄湘灵来到左右四间佛堂，里面燃的檀香还真的有所不同，别有另一番特点：“这是辟尘香，可辟蚊虫俗扰……”“这是清神香，可敛神思，收杂念，最是清静……”
宋朝文教大兴，文人重风雅，香料自然也水涨船高，受社会不同阶层的追求，比如前几年跟刘娥争权的权臣丁谓，就写过一篇《天香传》，内容准确丰富，是后世研究沉香历史的重要文献。
入得寺中，在前面的殿宇转了转，狄湘灵没有感受到窥探的目光，直接朝着寺内深处而去。
荣婆婆都带上了泣声道：“请狄省元相信老身，老奴真的没有对外人说过此事啊！”
京师的佛门寺院除了正常的烧香拜佛外，主要有两门生意，一是香积钱，即放贷，二是檀香业，即卖香。
狄湘灵直接道：“倘若上一家香客，在佛堂内燃了自家的檀香，但还没点完，就离开了，后一家来祭拜时，你们会特意撤掉檀香，换成自家的吗？”
迎客僧恍然，马上道：“施主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