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节(2/2)
看了一眼，燕三娘就将之放下，将衣服遮好，手掌颤抖着摸了摸婢女的脸，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十三年了，这些年我一有空就在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原来你被宝神奴送到了这里！我是你的姐姐，我信你和那些被驯化的人不一样，你有勇气反抗！是不是？是不是！！”
平心而论，他对于“祸瘟”的研究也有一定的兴趣，正如“长春”为了追求长生，却歪打正着研究出种痘术一样，很难说这种古代的科研人员，能探索出什么奇特的古方。
可事到临头，她却发现不是这样的。
“能听人言？而非旁人提醒？”
似乎有千钧之重压在肩头，似乎有两股意志在体内疯狂交锋，让她别说真正执行，即便要说出那样的话，都天旋地转，几乎要瘫倒在地。
点头。
所以这封信件只要被对方看到了，下限也有一个扰乱情绪，拖延时间的作用，上限则很难说，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转折。
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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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予以回应：“我就是此行缉拿贼人的朝廷命官，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能说话？”
婢女迈着细碎的步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苍白的脸上毫无对成片官兵的畏惧，张开嘴巴，发出生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道：“我……来……给……长……春……送……信！”
摇头。
她本以为自己足够隐忍，这些年间一直如同木头一样，哪怕试药再痛苦也能不做出任何常人的反应，成功取得了那个老头的信任，可以在关键时刻反水，给予这个万恶之人一个报应。
……
“回来了！”
婢女也呆住，仔细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上许多的小娘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暗道重新开启，面色苍白的燕四娘木然回归，老者迫不及待地转动着轮椅，迎了上去，“锦夜”也迎了上去，却是心头一沉。
婢女则双目木然，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接过信件，转身走了出去。
这次不是结巴，而是别的原因。
闪出来的是燕三娘，她等不及回答，突然扑上去，也不怕对方身上是不是有毒，直接拉起衣服，看向后腰。
等待的过程中，引火之物越堆越多，弓手也已就位，就在狄进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前方监视的人员突然骚动起来，视线齐齐聚集在一个逐渐从迷雾里走出来的婢女。
燕四娘摇头。
不能生擒，就杀之！
婢女安然回归，无疑证明对方很有底气，这可不是好消息。
相比起他的观察，老者则是迫不及待地道：“你可见到了‘长春？’”
但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婢女，又皱起眉头。
“目盲？”
狄进耐心等待，他不下命，周围的人也一片鸦雀无声。
狄进微微眯了眯眼睛，对方一开始说话很生涩，应该是常年沉默寡言导致，但仅仅两三句话未到，就明显有了好转。
如此变化不像是那种彻底被洗脑的孩子，如三儿，就只会保持一个笑容，根本无法对外界做出真正有效的反应，这个婢女则不同……
“我……我……”
难！
但他不会为了这种古方，用人命去填，首要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擒贼。
燕四娘点了点头。
人还是那个人，神情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木然，是那种让她去死，都不会有半分抗拒的活傀儡，可隐约之间，又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婢女神色依旧木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却透出微微的光亮：“恶人怕你……你能杀恶人？”
婢女身体颤抖起来，两人的眼眶都红了，却没有半滴眼泪流下，有的只是半晌后，一道声嘶力竭的吼叫声：“我想恶人死！我想要‘祸瘟’死——！！！”
……
狄进颔首：“我是！”
点头。
不过狄进也没有让士兵控制对方的信使，反倒让其一路来到面前，打量着这个脸色苍白到毫无半点血色的婢女：“‘祸瘟’派你来送信？你是‘祸瘟’的什么人？”
相比起“长春”的念念叨叨，同样等待对面反应的狄进，面容一片淡定。
“有人？”“有人出来了！”
摇头。
狄进正色道：“能！你也想杀恶人？”
“会有效果么？”
“脸上少有皱纹？如信中所言，皮展开了？”
“只要能保住‘祸瘟’这些年的研究就好，不能烧掉，千万不能烧掉！”
婢女滞住，眼神飞速闪动，身体也微微发抖。
后方的“长春”早已被捂住嘴，拖了下去，根本不可能与对方见面，不然那垂垂老朽，独眼跛脚的模样瞬间就会暴露，信中那些“从内到外”“皮都展开了”，统统是假的。
婢女仰起头，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端坐在高头大马上，有层层护卫保护，左右还有展昭和白玉堂在侧的人，似乎在思索什么，然后道：“小婢……只……回应……官兵……头领……的话！你是……是头领么？”
直到一道小小的身影闪了出来，以一种梦靥般的声音道：“你……你姓什么？家中排行第几？”
“锦夜”：叛徒越来越多，担子越来越重！
老者眼睛发亮，立刻问道：“双腿可有残废？”
“信中所言，是不是太狂妄自大了？”
“双臂残疾？”
点头。
婢女缓缓地道：“你是神探……狄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