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2/2)

    萧煦远说完，底下冒出一句疑问。

    这开会方式实在太新颖，萧煦远话音落地了好几秒，整个会议室都没一个人反应过来搭腔。

    裴确虽然听明白了，但还是有些不明白。

    等再次转回注意力，她才发现自己耳畔那阵沙沙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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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煦远连连点头，“我个人在这方面是很讲究的，裴组长，你看你上次来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我才没注意到，但等这天一亮吧，这问题就很明显了。”

    “这样吧，我正好准备了一场测验，按我说的物体，大家现场作画，构图造型位置什么的，随意发挥。被选上负责这件事的，我还会额外补贴一笔奖金。”

    “可以的没问题，”裴确忽回忆起陈烟然地叮嘱，推椅起身，口吻正色道，“但大家手里的笔记本尺寸不统一，为了方便萧总察看，我出去拿些空白的画纸来。”

    谁料他竟跟个陀螺似的，滴溜一圈把纸全部收齐后，突然站在门边摸出手机贴到耳边，“喂，陈主理呀？对对多亏了裴组长都弄完了，我马上到你办公室来。”

    满脸黑线地伸手，从一沓a4纸中间掏出一个洞，上下一提，再往左右一推，笑眯眯冲两人道：“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吧。”

    半秒后，小黄自言自语干笑道：“对的对的，没房子怎么画盆栽嘛！”

    没察觉自己递了整叠。

    笔尖挪到角落，她寥寥几笔画完了一个矮房，有烟囱、田字窗、一扇门。门比窗户还大。

    笔尖从高往低，蓝黑墨水在白纸上描出一根纤细树干，点出树皮的年轮，延伸微风拂过时弯曲的枝杈，枝杈上的绿叶被风吹起来后会落到地上。

    “也给我一张吧。”檀樾的声线，连带尾音都极轻。

    画到最后，那些落叶几乎铺满了整张白纸。但仍觉少了些什么。

    他话音一落，安静的空间接连响起摁笔帽的咔嗒声，好似真的进入某场考试。

    从外向里挨着放到组员桌面，因为害怕他们万一紧张手抖，每个人她都多发了四五张左右。

    “不是画盆栽么？”

    但裴确心里仿佛经历重重震荡，手指慌乱地翻过几页，埋着视线双手递出去。

    不到十秒她便画完了，耳畔时不时传来一阵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然后她开始画落叶，卷曲的、平直的、枯萎的、莹绿的画了很多很多。

    落笔时，她脑海中出现了很多记忆中的场景。

    音落，她手里的纸“唰啦”一声被抽走，本想起身去帮萧煦远。

    “裴组长我去吧。”

    两人同时抬头，眼眸中的情绪不加掩饰地被对方捕捉。

    他夹着一叠纸，用肩膀推开门，大声讲着电话的同时，还直冲裴确作出稍等会儿的手势。

    可刚慌乱中实在拿的太多，裴确回到位置坐下后，手里竟还剩了二十多张。

    “那既然不是图稿的问题，您看现在刚好是太阳当空的时间，我带着他们去现场，直接按朝向重新摆可以吗？”

    裴确回过神，想起陈烟然刚说她下午要去跑现场，怎么会在办公室？

    “先在纸上画一个房子吧。”

    手臂伸到最远，她捏着的纸尖一角正好搭进檀樾半个掌心，他刚想往后拿，裴确这才睁眼看清自己空荡桌面，又赶忙缩紧向回拉。

    “我个人真的、真的，十分在意这件事。”

    裴确下意识将画纸转成横面，刚才画在角落的房子翻倒向一边。

    她大概是以为，自己刚骂萧煦远的话一定被他给听到了，才会想出这么损的招儿来折磨他们。

    抬眼，扫见与她并排坐的组员不知何时已离开，只留下摆在桌面画得十分齐整的“作业”。

    ——正对着的前方忽轻敲了两下她的桌面。

    “”

    又是一阵屋外的嘈杂音，整间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树是主体，面积占得大。

    萧煦远正歪头盯着裴确手里的画，一看她抬起头，忙回神道：“裴组长你坐会儿，交给我来收吧。”

    片刻，萧煦远的声音从身旁絮絮响起，“画完房子后，就画一棵树吧。”

    裴确盯着手里的空白纸页看了良久，手抬了又放，觉得小黄说的有道理。主体既是盆栽，房子就没那么重要。

    裴确安抚地冲她摇摇头，走出会议室，很快抱了一大沓a4纸回来。

    她想到与檀樾见面的桂花树，想到等待袁媛的榆树，想到独自待在檀樾家，靠着石井仰头看见的乔木。

    最顶上的一张白纸，在他们拉扯间被扯起几道痕，仿佛忽而隆起的山脉。

    坐靠门位置的关嘉浔举起手，膝盖站了半截又腿软地靠回椅背。

    裴确握着笔杆思索半晌，而后沿着枝干，从左向右画出一圈树围，把整颗树和底下的落叶统统包裹进去，一片不落。

    萧煦远见状，扭过头，眸光锁在裴确脸上特意强调了两遍。

    独剩萧煦远在中间，盯着“恋恋不松”的两只手，像是在看古早的诺基亚开机画面。

    指尖翻着纸角，正想匀出一半时——

    “诶哟！那哪儿能啊！你们尽山云集了各大美院的尖子生，搬东西的劳力活还是交给工人去做，但你们为这个项目前后忙活大半年，确实辛苦，这点小事找个空间感最强的人来负责就行，

    “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