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节(1/1)

    “臣给清和郡主请安。”

    程亦安乐了,装腔做调摆出郡主威仪,“大胆郡马,怎么回得这样晚?”

    陆栩生一听不对,他这是成了郡马了?

    郡马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后程亦安想休他就休他。

    不得了,不得了,他这是马前失蹄。

    “哎,咱不兴这个称呼,还是唤夫君吧。”话落,他很快揪住程亦安的小辫子,

    “程亦安,你还不曾唤过我夫君。”

    程亦安将圣旨卷起,交给如蕙仔细收好,随口回,

    “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称呼吗?我不唤,你就不是我夫君了?”

    陆栩生忽然不说话。

    等着丫鬟出去了,将她从罗汉床抱起径直往床榻去。

    五月中旬,正是最热的时候,程亦安沐浴过后,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襦裙,他轻车熟路将襦裙系带一

    解,那裙衫就被他给扯落。

    一片凉意打在胸口,程亦安下意识遮了遮,望着上方的男人,“你做什么!”

    借着朦胧的光色,陆栩生扫了她一眼,

    “换了胸兜?”

    程亦安的几件胸兜,身为丈夫不可谓不熟悉,每每都遮得严严实实。

    难得今日这件橘色胸兜十分敞亮,仿佛做小了,怎么都兜不住,像是熟透又挣破皮壳的大雪梨,欲拒还羞。

    程亦安脸一红,“我娘给我做的,我舍不得丢,就穿上了。”

    夏芙过去给程亦安做的小衣,有些合适有些不合适,不管哪一件,她都舍不得丢。

    陆栩生展颜一笑,“不愧是岳母,唯有岳母才疼我这个女婿。”

    程亦安踢了他一脚。

    情到浓处,陆栩生撩起她发梢问,

    “唤一声夫君来听听?”

    “你娇不矫情?”

    陆栩生将她摁在围栏边欺负,程亦安死不屈服,

    “郡马!”

    “陆郡马”

    “这是你替自己挣来的头衔,我岂能辜负你一番美意?”

    陆栩生:“”

    这算不算他们一家三口团……

    除了封程亦安为郡主, 最先允诺的那一批赏赐也没少。

    陆栩生自然将这些赏赐一股脑上交程亦安。

    一阵鱼水之欢后,程亦安沐浴更衣,爬起来又翻了一遍那份赏单。

    “这里有不少书画古玩, 如果我没猜错, 陛下是直接从那些财物里划拨给你的?”

    陆栩生一面将人搂在怀里, 一面给她掌灯, “想必是如此。”

    这些财务还不曾入国库,皇帝恐户部官员抠抠搜搜, 所以径直就拨过来了,如此不走户部账目, 从皇帝私账里出, 朝廷官员无话可说。

    “看完没?我要熄灯。”

    程亦安累得直打哈欠, 一面将单子扔回床边的梳妆台,一面琢磨道,

    “咱们的库房太小了, 我得挖个地窖才行。”

    那些赏赐里还有一些金元宝,搁哪都不放心。

    陆栩生道, “我书房下就有地窖。”

    程亦安可以安心睡了, 想着这男人出生入死, 最后她得了好处,程亦安从他怀里起身,往他亲了亲, 原是想亲他的嘴,黑灯瞎火瞧不清,这一下亲在他喉结。

    濡湿一闪而逝,似颤麻窜过周身,陆栩生僵了僵。

    眼看那罪魁祸首躺下了, 再度将人给拖出来。

    五月二十二这一日是万寿节。

    往年皇帝提倡节俭,不曾铺张,今年既然国库大有改善,底下的官员纷纷上书让皇帝大办。

    皇帝自登基以来,内忧外患,两党相争,鲜少有能睡好觉的时候,近来不同,自陆栩生与程家联姻,郑家女又嫁给宁王之后,皇帝明显察觉太后党捉襟见肘,而他这边形势一片大好。

    如今陆栩生又替他平定了江南,不仅是陆栩生的功勋,又何尝不是他这位皇帝的政绩,朝野内外纷纷称赞皇帝敢于用人,是位有魄力的君王,皇帝心情通泰,便允朝臣庆贺。

    鸿胪寺早早遣送国书去四境,邀请邻邦前来贺寿。

    到了二十这一日,皇城张灯结彩,路上随处可见异域的使臣。

    朝野休沐三日,普天同庆。

    二十二这一日正日子,皇帝在琼华岛广寒殿大摆宴席。

    为何摆在广寒殿,也有缘故,实在是近来暑气太旺,唯广寒殿四面环水,凉爽宜人,白日可吃酒,夜里可划船赏灯,岂不快哉,于是司礼监便将宴席摆在这了。

    清晨刘喜将今日礼宴的名单交予皇帝过目,皇帝看了一眼各国使臣的名录,包括北齐在内的边境诸国皆来了人,“北齐来的是南康王的儿子南安郡王?”

    刘喜道是,“此人一直视咱们陆将军为心腹大患,他这次来,怕是不好对付。”

    南安郡王曾扬言要杀陆栩生,给父亲报仇。

    “着锦衣卫暗中盯着他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动报予朕知,此外也抄送一份情报给栩生。”

    “遵命。”

    “对了,太后怎么样了?”

    过去太后从不参与皇帝的万寿节,她不想给这个面子,但皇帝这边礼节不能少。

    刘喜道,“说来蹊跷,奴婢昨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时,她老人家说今日要来给陛下您祝寿。”

    皇帝怔愣住。

    这样的场合,太后等闲不露面,这一露面保不准另有目的。

    不过他与太后斗了多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辰时不到,天蒙蒙亮,程亦安便赶到了云南王府。

    今日皇帝万寿节,母亲无论如何是要入宫拜寿的,否则便是对皇帝大不敬。

    故而程亦安一早过来替她梳妆,帮着她拾掇,顺带给她讲述皇宫规矩与礼仪。

    夏芙着王妃品阶大妆,深蓝夹红对襟镶金凤翟纹通袖大衫,头戴点翠朝阳凤冠,梳百合髻,发髻均被凤冠罩在其内,唯露出一张鹅蛋般姣好的面颊,不施粉黛亦是明艳动人。

    这样的装扮得用重首饰来配,程亦安翻开她梳妆匣,第一眼竟看到一串珊瑚手串,手串色泽沉郁,与她那一串品质相仿,明显包浆浓厚,该是戴了许多年。

    程亦安下意识将这一串拿出来递给她,“娘,戴这串吧,我也有,咱们一起戴,好看呢。”

    程亦安将自己手上那串也亮出来给她看。

    夏芙笑了笑,便依言套上了。

    云南离着缅国近,此地盛产翡翠,故而夏芙的梳妆盒里有一盒子翡翠,一个箱盒里掏出来十个小锦盒,整整十条,无论水头色泽均是最上乘的。

    “娘,怎么从没见你戴过?”

    夏芙当然不会戴,这些是属于“云南王妃”的首饰,她既然不是真的王妃,非必须场合她不会用。

    但今日既然要入宫赴宴,不戴是不合适的。

    程亦安给她挑了色泽最为浓郁的绿翡,夏芙摇摇头,“还是这条玻光种的无色手镯吧。”

    她习惯低调。

    程亦安看了她手腕一眼,那条珊瑚手串戴在她手腕正正好,也很衬她的肤色。

    夏芙拾掇好自己,便打量女儿,程亦安比她穿得要鲜活一些,年轻的女孩子,正是花朵般的年纪,肌肤雪莹嫩得出水,一件对襟银红绣海棠红花纹的罩衫,一条马面裙,纽襻上均绣了如意结,梳着回心髻,髻头插上一支镶嵌鸽子蛋的金珠累丝凤双股钗,如蕙并未给她搭配太奢繁的头饰,也不曾涂太厚的胭脂,恐遮了这副好容色。

    出门时,再套上那象征郡主品阶的霞帔便完美了。

    云南王带着儿子骑马先行,程亦安陪着夏芙坐在马车,马车从西安门入宫,停在棂星门外,进门往东面走,有一条长长的白玉石桥,便是玉河桥,从玉河桥进承光殿,再往北过太液桥,便抵达广寒殿了。

    此时正是各文武官员与内外命妇入宫之时,桥上人来人往,相识的或结伴同行,或驻足攀谈,却因人多,也不敢久留。进了棂星门,程亦安便没跟云南王夫妇一道走,她与母亲生得太像了,母亲有意避嫌,让她留后几步。

    眼看夏芙和云南王进了承光殿,程亦安这才往玉河桥去,行至半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久违的嗓音。

    “安安!”

    这不是长公主吗?

    程亦安顿时大喜过望,立即回过眸,果然瞧见长公主由两名女官簇拥行来,

    “殿下,您何时回的京城?怎么不遣人知会我一声,我好去府上迎候您。”

    长公主搭着女官的手臂,立在那儿等她过来,轻轻哼了一声,

    “你如今有了干爹干娘,哪里还记得本宫,本宫就算知会你,恐你也没心思过来。”

    完了,这是吃味了。

    过去长公主也曾想认她为干女儿,怎奈她担心爹爹不肯,予以拒绝,结果趁着公主不在,就认了云南王府。

    程亦安暗叫不妙,立即过去赔罪,

    “殿下,此事有缘故,还请您听安安解释。”

    长公主目不斜视往前方上桥,不恁道,“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了,你一定要说是皇帝为了拉拢云南王府,便让你亲近王妃是吧?”

    言罢她驻足,还是很不解气地揪着程亦安的小脸蛋,“安安小丫头,这干爹干娘是能随便认的吗?本宫都舍不得让你给我磕头,如今你却要去给别人磕头?等着,宴席过后,本宫寻皇帝,让你辞了这份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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