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傻子做夫郎 第37(2/2)

    当初临行前，表妹来信，信中提及洪曲深山产一种稀世冰魄石髓，光华流转，甚是奇妙，若他顺路，可否寻来予她把玩？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不远处的柳宁箫，将主仆二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此刻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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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决定东西二路分进哪边时，他想起这出嘱咐，这才最终决定。

    周琢停步，拧身瞪他，“你笑什么？”

    她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对面闭目养神的祁渊身上，见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想起公主看向祁渊时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泪光和毫不掩饰的亲昵，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位公主……好像，很关心你？”

    眼下这光景，她应该更担心些别的吧……

    沈鱼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他身穿锦袍，走起路来却五大三粗，说明不是个细致人，与公主的温柔小意格格不入，且他第一个跑来见你，只怕对你回来介意的紧，又蠢又坏的，藏都藏不住，你定然也看出来了，怎么又问我。”

    柳宁箫面色晦暗，心中所想却与周琢大不相同。

    沈鱼俯身将黄将军抱到膝上，心不在焉地揉着它毛茸茸的耳朵，回味着大殿上和宫墙下发生的一切。

    此刻尘埃落定，医馆之事有了着落，沈鱼心情有种劫后余生的放松。

    芹夕应下，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解：“公主……为何要特意抬举她？” 一个乡野医女，纵使救了祁二公子，也值不得公主如此费心。

    沈鱼闻言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抱着黄将军向外一望——

    但这并不等于他柳宁箫这辈子只能仰公主鼻息。

    方才殿中她不过随口一问，就试出了祁渊对这女子护得有多紧，这着实让她有些意外，也生出了几分兴趣，所以也才愿意为她说上一句助力。

    早在川鹤坊上，祁渊便已想起，他要走过洪曲东边之事，并非只有施节他们知道。

    但如果是柳宁箫私看了他与表妹的书信呢……祁渊目色晦暗。

    芹夕不敢言语。

    说到此，又想起柳宁箫那两个流言缠身的妹妹，周琢不免叹气。

    周琢继续道：“况且日后她要开医馆，一个女子行医，在京中定会掀起波澜，她有父皇金口做保，想来也能做出些名堂，我与她走得近些，她出力气，我得贤名，岂不好？”

    简直比自己还要关心公主……

    祁渊抬眸看向她，反问道：“你觉得驸马不好？”

    如果当初嫁给的是祁渊，祁家人丁兴旺，有关家做姻亲，又有祁澜这个大哥在朝中助力，就不需要她这般费心了。

    周琢白他一眼，她是真看不上这个武人。

    柳宁箫这才大步赶上，“真不知道你这公主拼了命的讨人喜欢是为何？”

    只见一座气象恢宏的府邸矗立在眼前。朱漆大门厚重庄严，门楣高悬，两个遒劲有力的鎏金大字在夕阳余晖下熠熠生辉：

    马车上，祁渊与沈鱼再次相对而坐。

    沈鱼见祁渊脸色不好，只当他是为公主最终嫁得不如意而伤怀，心头莫名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安慰道：“不过我看公主玲珑剔透，当也不会吃亏。”

    但嫁都嫁了，只得与他多说两句，盼着他开窍：“柳宁箫，你当这公主府的尊荣富贵，是凭空掉下来的？是能永远维持下去的？父皇疼我，为我破了许多例，旁人嘴上不说，心里却会不平，日后若父皇年迈势微，你柳家又后继无力，我自然要多拉拢人心，才能保住公主府的待遇。”

    与此同时，马车也缓缓停下。

    瞧他似乎不欲多谈，沈鱼心头那点好奇反而被勾了起来，自顾自地又道：“只可惜，这般貌美尊贵的公主竟然配了这样的驸马。”

    ——

    只可惜做了这劳什子驸马……

    周琢却又灿然一笑，“过两日，你去祁家送贺礼，贺祁二哥哥平安归来，顺便给那沈鱼也带个话，就说，她初来乍到，没有亲朋，闲时可来公主府，与我说话解闷。”

    “祁二哥哥看重她，她就不是个普通女子。”

    下车？

    祁渊抬眸，心中迷惑，他不太明白，沈鱼从宫里出来这一路，怎么话里话外都围着公主打转？

    祁渊打帘看向外面的街道。

    然而，方才殿上一试，表妹似乎早已将这事儿忘记，那一瞬的茫然不像假装。

    这石髓只在洪曲东面环抱的崇山峻岭中有零星产出。

    黄将军趴在沈鱼膝头，“呜呜”两声，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沈鱼的膝盖。

    车夫热情招呼：“到了，二位好下车了。”

    祁渊眼帘轻垂，算是默认。

    后来的事情……祁渊眼前仿佛又出现那日的刀光血影。

    周琢轻笑，“傻芹夕，你觉得她普通？”

    只不过祁渊这番回来实乃极大变数，柳宁箫思来想去，独留周琢一人带着侍女回府，自己则脚步一转，匆匆赶回柳家。

    什么叫柳家后继无力，他本可以有前程抱负！

    马车重新隆隆前进。

    她回想起大殿上沈鱼面对父皇和自己时那份镇定；想起祁渊毫不犹豫替她解围、甚至直接安排她住进祁府的举动。

    祁渊缓缓睁开眼，似乎刚从某种思绪中抽离，被骤然一问，眼神有片刻的失焦，随即才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